初春的薄雪下得又细又密,像盐粒子一样撒在红墙绿瓦上。
天刚擦黑。
一个个冻得缩着脖子,哈气连天,却没一个人敢走。
为首的是发改委的一个老副主任。
鼻头冻得通红,手里紧紧攥着一份联名抗议信,指骨捏得发白。
他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红木大门,牙齿“咯咯”打着战。
旁边海关署的头头裹紧了大衣。
压低嗓门,声音直哆嗦。
“这陆泽太疯了!真把几十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塞进咱们一把手办公室了!还搞什么狗屁人工智能审批!”
他越说越气,唾沫星子乱飞。
“这不乱弹琴吗!那机器能懂人情世故?能懂平衡各方利益?不到半天,把咱们压了半年的几百个基建项目全给批了!钱拨得比特么拉稀还快!”
老副主任猛地一跺脚。
溅起一片雪沫子。
“必须见首长!不把这活阎王赶回汉东,咱们这几十年就白干了!”
他举着抗议信,刚准备去砸那扇红木门。
门“吱呀”一声。
从里面开了一条缝。
手里还端着个冒着热气的白搪瓷缸子,慢条斯理地撇了撇茶叶沫子。
“各位首长,别敲了。门漆都敲掉了一块。”
秘书眼皮半耷拉着,喝了口茶。
“首长说了。今天不见客。”
老副主任急了,一把扒住门框。
“怎么不见!陆泽在外面砸锅呢!首长不管管?”
机要秘书微微叹了口气,看着这帮平时高高在上的大员。
“首长原话:‘既然人家陆泽能把事办了,你们就消停歇着吧。谁要是嫌冷,首长出钱,请他去西北沙漠吹吹风,正好去给侯亮平扫个墓’。”
说完。
“砰”的一声,门死死关上,从里面上了锁。
青砖路上一片死寂。
几十个老派官员面面相觑,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保暖内衣。
与此同时。
陆泽那间临时办公室里,暖气烧得滚烫。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特供烟草味和浓缩咖啡的苦涩。
陆泽靠在吱呀作响的老板椅上。
修长的双腿交叠,直接搭在桌面上。
手里捏着那个银色金属打火机。
手指修长灵活。
“咔哒,咔哒。”
打火机在指尖翻转出令人眼花缭乱的残影,金属反光在昏黄的灯泡底下闪烁。
办公桌前。
站着一排刚才从汉东大学空运过来的应届生。
一个个穿着皱巴巴的西服,紧张得直咽唾沫,手里死死抱着印着腾飞集团logo的平板电脑。
“都听明白了?”
陆泽眼皮掀起一条缝。
眼神冷得像冰渣子。
“老子不管你们在学校里学的是什么我只要结果。”
他拿指关节敲了敲桌面。
“从今天起,你们这六十个人,代替那六个部门的一把手。按腾飞集团的KPI制度办事。”
“每天审批项目、走账、放款。蒋小白的AI会给你们做数据模型。”
陆泽坐直身子,盯着这群初生牛犊。
嘴角扯起一抹极度暴戾的冷笑。
“完不成当天指标的。或者被底下那帮老油条忽悠,敢给我玩拖延战术的。”
他伸手点燃一根烟,深吸一口,青烟喷出。
“老子直接包机,把你们跟那帮装病的老头子一块,打包送去西北种树。”
“懂?”
带头的那个男大学生推了推黑框眼镜,腿都软了。
但眼底却燃起一股子被压抑的狂热。
“懂!陆、陆省长……不,陆首长!我们保证,今天晚上十二点前,把发改委压了一年的三千个项目全批完!”
男大学生咬着牙大喊,破了音。
“滚去干活。”陆泽摆了摆手。
一群人像打了鸡血一样冲出办公室。
楼道里响起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
苏木缩在墙角,抱着一沓刚打出来的红头文件。
金丝眼镜滑到鼻尖,他干咽了一大口唾沫。
“老、老板……这步子是不是迈太大了啊?连轴转,那些底下盖章的科员非猝死不可。”
苏木擦着脑门上的汗。
“而且,真拿企业那一套搞官场考核?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啊。”
陆泽吐出烟圈。
拿过桌上的冰美式,咬住吸管吸溜了一口,冰块嘎吱作响。
“猝死?”
他冷哼了一声。
“死了算工伤,腾飞集团全额赔。不死,就给我把以前摸鱼的时间全吐出来。”
他把打火机扔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龙国这台破机器生锈太久了。不用点猛药,怎么榨得出油水。”
突然。
办公室厚重的木门被人猛地推开。
“砰!”
白彪光着青色的光头,带着一身外面的冷雪和汗臭味撞了进来。
他那张横肉脸上透着股子掩不住的凶光,粗壮的脖子上青筋直冒。
连门都没敲。
“老板!”
白彪扯着破锣嗓子,大口喘着粗气。
“底下兄弟刚传信过来!楚家那帮残党不服软,跟疯狗一样开始反扑了!”
陆泽眼角微微一眯。
手指重新捏住打火机。
“怎么扑的?跑去大街上举横幅抗议了?”
“要是抗议就好了!”
白彪狠狠啐了一口带着雪渣的唾沫,骂骂咧咧。
“那帮孙子不知道从哪纠集了几百号纠察队的,穿着便衣,开着几十辆无牌面包车。正趁着下雪天黑……”
他咽了口唾沫,眼珠子瞪得溜圆。
“正往咱们说是接了匿名举报,要连夜强行查封咱们的账户和服务器!”
“他们这是想断您的钱袋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