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型直升机的旋翼还在头顶上“嗡嗡”转个不停。
卷起的黄沙打在脸上,像刀子刮一样疼。
他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眼皮半掀。
看着机要秘书那张因为紧张而惨白的脸,嘴角扯起一抹极度嘲弄的冷笑。
青烟在狂风里瞬间被撕碎。
“陆、陆省长……”
秘书双手举着文件,腿肚子转筋,结巴得舌头都打结了。
他拿出一块皱巴巴的白手绢,胡乱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和黄沙。
“话、话不能这么说啊。楚老他们一退,核心圈大洗牌。这可是千载难逢的登顶机会!”
秘书压低嗓门,眼神里透着股子蛊惑。
陆泽伸手。
两根修长的手指,捏住了那份火漆封口的绝密文件。
秘书眼底刚闪过一丝喜色。
下一秒。
陆泽手指一松。
那份代表着龙国至高权力的红头文件,直接被狂风卷走。
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
“啪”的一声。
精准无误地掉进了旁边李达康那台正在轰鸣的混凝土搅拌机里。
瞬间被灰黑色的水泥浆吞没,连个渣子都没剩下。
“卧槽!”
李达康大双眼皮一翻,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黄胶鞋踩在钢筋上打了个滑,差点一头栽进泥坑里。
“老陆你疯了!那可是中央调令!”
秘书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张着嘴,像条搁浅的死鱼,半天没喘上气来。
“您、您这是抗旨啊……”
“抗旨个屁。”
陆泽单手转着那个银色金属打火机。
“咔哒、咔哒”的声音在搅拌机的噪音里,透着股子让人骨头发麻的阴森。
陆泽咬字极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老子在汉东,手里攥着全球7纳米芯片的命脉,天上挂着千万吨级的核弹头。”
“我每天喝着冰美式,当我的土霸王。谁敢惹我,我就掀谁的桌子。”
他冷哼了一声,“去燕京跟那帮满身棺材瓤子味的老骨头扯皮?我怕我忍不住把他们全浇在长城的城墙里。”
秘书浑身一哆嗦,尿意直往上涌。
他看了看那台还在吞吐泥浆的搅拌机,再看看陆泽那双没有半点温度的眼睛。
知道这位活阎王是铁了心要赖在汉东当割据诸侯了。
“是……是。我一定原话带到。”
秘书连滚带爬地往直升机那边退,头都不敢回。
直升机引擎轰鸣,拉起一阵狂沙,逃命似的飞远了。
陆泽从苏木怀里抽出那杯洒了一半的冰美式。
重新咬住吸管,吸溜了一大口。
冰块在杯壁上撞出“叮当”的脆响。
“老、老板。”
苏木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两条腿还在打着摆子。
陆泽斜了他一眼。
“打?拿什么打?拿他们的头盖骨来撞我的光刻机?”
就在这时。
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打破了工地的宁静。
“呲——!”
一辆黑色的防弹迈巴赫在泥泞的土路上一个急刹。
甩出一个漂亮的漂移,稳稳停在打桩机旁边。
黑色的车身溅满了黄泥点子。
车门被人一脚从里面踹开。
冯若雪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气势汹汹地冲了下来。
鞋跟直接陷进了泥地里。
她也顾不上拔,干脆把脚从高跟鞋里抽出来,光着一只穿着黑丝的脚丫子。
踩在脏兮兮的水泥地上,大步流星地朝陆泽走过来。
一股浓郁的木质香水味,瞬间冲散了空气里的焦糊味。
“陆大省长!你还有闲心在这喝咖啡!”
冯若雪翻了个白眼,眼角的眼线因为生气微微往上挑。
她手里死死攥着一叠红头文件,手指骨节捏得泛白。
胸口剧烈起伏着。
“出什么事了。天塌了?”陆泽慢吞吞地咬着吸管,眼皮都没抬。
“比天塌了还严重!”
冯若雪把那叠文件“啪”地拍在陆泽面前的钢管上。
纸页在风中哗啦啦直响。
“燕京财政部那帮王八蛋,刚才突然下了内部禁令!”
她咬着红唇,眼底透着股子气急败坏的火星子。
陆泽吸咖啡的动作猛地一顿。
大双眼皮危险地眯了起来。
苏木在旁边倒抽了一口凉气。
“冻、冻结资金?这可是掐咱们的脖颈子啊!”
李达康急得直抓那顶破安全帽,黄泥抹了一脸。
“卧槽!那是造火箭二期工程的救命钱啊!没钱买特种钢,我这打桩机明天就得烧锅炉去!”
陆泽把手里的空咖啡杯随手捏扁。
发出“咔咔”的塑料碎裂声。
他把杯子扔进废纸篓。
单手插进裤兜,指腹摩挲着那个银色打火机。
“燕京那帮老骨头。”
陆泽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透着股子让人骨头发寒的暴戾。
冯若雪光着一只脚,双手抱在胸前。
木质香水味在冷风里渐渐沉淀下来。
她盯着陆泽那张透着阴森的侧脸。
“怎么办?财务部那帮人现在全乱套了。没有资金流,汉东芯城的生产线最多撑不到下个礼拜。”
“洗个屁。”
陆泽摸出一根特供烟,咬在嘴里。
“咔哒”点燃。
青白色的烟雾在冷气里扭曲,像一条条毒蛇。
他转过头,看着冯若雪,嘴角扯起一抹极度张狂的坏笑。
“既然他们想玩断供。行啊。”
陆泽掸了掸烟灰。
“通知汉东芯城。从今天起,无限期停止对全球代工所有的7纳米芯片。”
他露出森白的牙齿。
“一根内存条都不准出港。老子倒要看看,是燕京财政部的账户硬,还是华尔街资本家的脖子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