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海港的晨雾被“活阎王二号”升空带起的音爆撕得粉碎。
海面上翻涌着浑浊的白浪。
远处公海上,那三艘核动力航母逃窜留下的白色尾波,还没完全散去。
防波堤上。
几百台重型挖掘机的柴油发动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李达康站在铲斗上,手里举着那个扩音喇叭,喊得嗓子都哑了,还在那“哈哈哈”地狂笑。
眼珠子红得像兔子。
白安全帽歪在脑门上,沾着海风吹来的盐霜。
“撤了!真特么撤了!”
李达康猛地一拍大腿,激起一片水泥灰。
“那帮洋鬼子刚才还装大尾巴狼,一瞅见带核弹头的火箭升空,跑得比兔子还快!”
陆泽背对着海风,单手插在羊绒大衣的口袋里。
修长的手指把玩着那枚银色金属打火机。
指腹慢条斯理地摩挲着冰凉的磨砂外壳。
“老板。”
苏木缩着脖子凑过来,金丝眼镜上糊了一层白蒙蒙的水汽。
他手里抱着那个装黑料U盘的公文包,冻得直打哆嗦。
“这、这太平洋舰队退了……咱们那颗核弹头,在天上咋办啊?总不能真让它掉下来砸着花花草草吧?”
他干咽了一口唾沫,“万一配重失衡砸江南省去,李省长刚收的保护费可就全泡汤了。”
陆泽没搭理他。
眼皮微微一撩,从大衣内兜里摸出一根特供烟。
咬在嘴里。
“咔哒”一声。
打火机弹开,幽蓝色的火苗在冷风里剧烈摇晃,却倔强地没有熄灭。
他点燃了烟,深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顺着喉管滑进去,带来一阵久违的燥热。
他转过头,看向停在防波堤边缘的迈巴赫。
蒋小白顶着鸟窝一样的卷发,从车门边探出半个身子。
嘴里“吧唧吧唧”嚼着草莓软糖,键盘敲得劈啪作响。
“老大!不用砸花花草草!”
他兴奋地挥舞着手里的平板电脑。
“孙总师那手电焊绝了!弹头跟二级推进舱焊得死死的。现在火箭已经顺利切入预定轨道了!”
蒋小白吐掉嘴里的糖纸。
“我在底层代码里留的接口激活了。这颗千万吨级的核弹头,现在就是咱们那几十颗星链卫星的‘核能充电宝’。”
他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
“只要咱们想,随时能把核动力转化成微波阵列,直接把方圆几千公里的电子设备烤成焦炭。这特么比悬在他们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还狠!”
陆泽吐出一口浓浓的青白烟雾。
烟圈在海风里慢慢散开。
就在这时。
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打破了防波堤上的喧闹。
祁同伟开着那辆警用越野车,一个急刹停在迈巴赫旁边。
地上留下一道黑色的橡胶印。
他穿着那件没扣扣子的皮夹克,满头大汗地跳下车。
手里还攥着对讲机。
“学长!”
祁同伟喘着粗气,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眼底透着股子嗜血的狂热。
“跨江大桥那边刚来信了。江南省那帮煤老板听见火箭升空的动静,一个个吓得尿裤子。”
他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几十辆装满矿石的重卡,现在全特么自己开下桥了。说是要亲自把车队开到腾飞集团楼下,给冯总管负荆请罪,补交明年的赞助费!”
防波堤上一阵哄笑。
白彪光着膀子,把手里的抹布往地上一摔。
“这帮孙子,就是欠收拾!”
陆泽嘴角扯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他走到防波堤的栏杆边,双手撑在冰冷的金属管上。
看着一艘满载着光刻机特种气体的万吨巨轮,拉响了低沉的汽笛。
“呜——”
缓缓驶出新海港,劈开浑浊的海浪,向着深海驶去。
“陆泽。”
一阵清冷的木质香水味飘过来。
冯若雪踩着高跟鞋,走到他身边。
风衣下摆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大波浪卷发有些凌乱。
她双手抱胸,翻了个白眼。
“江南省那帮肥猪交的罚款,我可全扣在腾飞的账上了。燕京那边要是来要钱,你给我顶着。”
陆泽偏过头,看着她那张明艳的脸。
夹着烟的手指在栏杆上敲了两下。
“燕京?”
陆泽低低地笑了两声。
他伸手摸进风衣内兜,掏出那块暗金色的“最高特调”金属牌。
在冯若雪眼前晃了晃。
牌子边缘在晨光下泛着刺骨的冷芒。
“燕京那帮老骨头,现在正忙着给沙瑞金发讣告,忙着去西站给侯亮平收尸。”
陆泽咬着烟嘴,眼神睥睨。
“以后咱们造火箭、搞芯片,用的是国库的钱,不用走任何狗屁程序。”
他把牌子塞回兜里。
苏木在后面听得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死死抱着那个装黑料U盘的公文包,嘴唇哆嗦着。
“老、老板……那这个U盘咋整啊?还留着当核武器?”
陆泽转过身,看着苏木那副怂样。
伸出手,一把将公文包夺了过来。
拉开拉链,掏出那个沾着陈海干涸血迹的黑色U盘。
“核武器?”
陆泽手指捏着U盘,走到防波堤边缘。
海风卷着白浪拍打在水泥墩子上,发出巨大的轰鸣。
他扬起手臂。
手腕一甩。
“嗖”的一声。
那个足以让整个燕京官场地震、侯亮平拿命都没换来的终极黑料。
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直接掉进了深不见底的浑浊海水中。
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老板!”苏木尖叫了一声,扑到栏杆边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陆泽单手插兜。
拿掉嘴里的烟蒂,扔在地上,皮鞋尖慢吞吞地碾灭。
“拿这种烂本子要挟人,是侯亮平那种废物的玩法。”
陆泽拍了拍苏木的肩膀,手掌的冰凉温度透进苏木的骨头缝里。
“老子现在手里攥着全球的芯片命脉,天上飘着千万吨级的核弹头。”
他微微歪着头,深邃的五官在晨光中透着一股子不可一世的霸道。
“谁不服,我就断他的网,炸他的船。”
“这才是真正的规矩。”
海风渐渐小了。
初升的太阳撕开厚重的云层,金色的阳光洒在新海港的防波堤上。
祁同伟、白彪、蒋小白、李达康……
这群跟着他在汉东泥潭里杀出一条血路的嫡系,全都安静了下来。
目光死死盯着他那个高大挺拔的背影。
陆泽微微仰起头。
伸手拢了拢大衣的领口。
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张狂的坏笑。
“风停了。”
陆泽摸出打火机,“咔哒”一声合上盖子。
清脆的机械声在晨风中传出很远。
“以后,这里我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