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春寒的冷风跟刀子似的,卷着地上的枯树叶子,呼啦啦地刮。
一架没有任何涂装的湾流G650商务机,发出沉闷的低吼。
起落架稳稳砸在沥青跑道上。
舱门弹开。
陆泽单手插在黑色高定西裤兜里,踩着舷梯走下来。
冷空气瞬间灌进肺里,带起一股子干燥的土腥味。
他连大衣都没穿。
只穿着那身没有一丝褶皱的手工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锃亮的皮鞋踩在冻得发硬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苏木抱着厚厚的公文包,缩着脖子跟在后面。
两条腿还在打着摆子。
金丝眼镜上蒙了一层白霜,他赶紧拿袖口使劲蹭了蹭。
“老、老板。”
苏木咽了口唾沫,牙齿磕碰出细碎的声响。
他倒抽了一口凉气,“接风?我怕他们是准备了鸿门宴,想在会议上给您个下马威啊。”
白彪光着个大青皮脑袋,穿着一件紧绷的黑夹克。
走在最后面。
他脖子上的青色纹身在冷风里冻得发紫。
“下马威?”
白彪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粗粝的手指把腰间的配枪套往下压了压。
“那帮老太监要是敢逼逼赖赖,老子直接把他们塞进马桶里冲下去。”
陆泽没搭理他俩。
从内兜摸出银色金属打火机。
“咔哒”一声翻开盖子。
幽蓝的火苗在邪风里剧烈摇晃。
他咬着一根特供烟凑过去,深吸了一口。
辛辣的青烟顺着鼻腔喷出来。
眼底翻滚着毫不掩饰的暴戾与不屑。
“接风洗尘?”
他嘴角扯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告诉他们,菜不用备了。老子是来砸锅的。”
半小时后。
屋里暖气开得极足。
一张巨大的红木会议桌前。
一个个穿着笔挺的中山装,正襟危坐。
气氛死寂得让人窒息。
没人喝茶,没人咳嗽。
所有人的余光,都死死盯着那扇厚重的雕花红木门。
赵瑞龙坐在末座。
眼底满是血丝,因为连日来的股市崩盘,整个人脱了相。
话音未落。
“砰!”
那扇厚重的红木双开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巨大的力道震得门框直往下掉白灰。
门锁的黄铜扣“吧嗒”一声崩飞,砸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吓了一哆嗦。
好几个老头差点从椅子上出溜下去。
一阵夹杂着烟草味和冬日寒意的冷风倒灌进来。
陆泽叼着没点燃的烟,大步跨进会议室。
皮鞋后跟踩在红木地板上。
“咚、咚、咚。”
他没看任何人。
连一句客套的“各位久等了”都没有。
径直穿过长长的会议桌。
走到最前面、那把空着的主位交椅前。
陆泽单手插兜,微微弯腰。
大喇喇地一屁股坐了下去。
身子往后一靠,双腿交叠,直接搭在了名贵的紫檀木桌沿上。
苏木抱着公文包,满头大汗地站在陆泽身后。
腿肚子转筋,连大气都不敢喘。
白彪像一尊铁塔一样堵在门口,双手抱胸,眼神凶狠地扫视着全场。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寂静。
只有陆泽手里的打火机发出“咔哒、咔哒”的清脆声响。
“陆、陆泽同志……”
那个财政部的老头咽了口干唾沫,仗着胆子站起来。
他双手撑着桌面,试图拿捏起几分官威。
“按照规矩。谈话,然后走交接流程。您这……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直接上座,是不是太不讲规矩了?”
陆泽没理他。
打火机火苗窜起。
他点燃了嘴里的烟,深吸了一口。
青白色的烟雾慢慢喷出,在半空中聚成一团,模糊了他那双透着杀意的眼睛。
“规矩?”
陆泽喉咙里滚出一阵低沉的冷笑。
手指夹着烟,在桌面上弹了弹烟灰。
一点火星子掉在昂贵的红木纹理上,冒出一缕黑烟。
他微微偏过头,盯着那个老头。
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你们财政部,昨天冻结了腾飞集团三百亿的账。”
陆泽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股子让人骨头缝发酸的阴寒。
老头脸色瞬间煞白,嘴唇直哆嗦。
“那、那是按反洗钱程序走的!我们也是秉公办事……”
“秉公办事。”
陆泽嗤笑了一声。
他突然伸手,从西装内兜里摸出一块暗金色的金属牌。
“啪”的一声。
重重拍在桌面上。
那是最高特调的通行证。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赵瑞龙吓得直接尿了几滴在裤裆里。
“老子今天没空跟你们扯皮。”
陆泽把烟蒂按死在面前的水晶烟灰缸里。
身子猛地前倾,双手支在桌沿上。
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在座每一个人的脸。
此刻纷纷低下头。
根本不敢直视他那双暴戾的眼睛。
生怕多看一眼,就会被这活阎王拖出去浇进水泥柱子里。
陆泽重新摸出打火机,在指尖把玩。
嘴角扯起一抹极度张狂的坏笑。
“楚天阔和赵立春那俩老东西,已经去医院等死了。”
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道。
“从今天起。”
陆泽弹了弹特供烟的烟灰。
“按我汉东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