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小白捧着平板的手抖得像筛糠。
屏幕上那个代表防空雷达锁定的红点,闪得刺眼。
“嘀、嘀、嘀。”
催命般的警报声在地下机要室里回荡。
苏木双腿一软。
后背顺着冰凉的金属机柜直接出溜到了地上。
金丝眼镜砸在鼻梁骨上,磕出一道红印子。
“完了……全完了。”
他嘴唇白得没有血色,牙齿磕碰出碎响。
“导弹啊……那可是军区防空阵地的真家伙!老板,咱们的飞机只要一抬头,保准被炸成一团挂在天上的铁疙瘩。”
陆泽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蒋小白手里的平板。
深邃的眼窝掩在青白色的烟雾后面。
指腹一下一下摩挲着银色打火机的磨砂外壳,发出微弱的“沙沙”声。
嘴角慢慢往上扯。
露出一抹夹杂着暴戾和嘲弄的痞笑。
“楚天阔这老王八蛋,连脸都不要了。”
陆泽咬着烟嘴,含混不清地骂了一句。
“拿防空导弹轰民用商务机?他这是怕我手里的U盘怕到了骨头缝里。”
瘫在地上的钟小艾突然爆发出一阵神经质的怪笑。
她那张糊满下水道臭泥的脸扭曲着。
一边笑一边往后缩。
她嗓子劈得像漏风的破锣,“楚老连军区都调动了,你们汉东就算有天大的胆子,能飞得过导弹?陆泽,你今天敢上天,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砰!”
陆泽连眼皮都没抬,修长的右腿猛地一撩。
鞋尖带起一阵风。
结结实实踹在旁边一把不锈钢折叠椅的腿上。
折叠椅像炮弹一样飞出去,贴着钟小艾的头皮砸在后面的防盗门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钟小艾的笑声像被刀砍断了一样。
缩在角落里,捂着脑袋瑟瑟发抖。
一股黄水顺着裤腿洇湿了地面。
尿骚味混着臭泥味散开。
陆泽嫌恶地皱了下眉。
转头看向还在咽唾沫的蒋小白。
“别特么看了。”
蒋小白愣了半秒。
赶紧吸溜了一口快滴到下巴上的口水。
鸡窝头点得像捣蒜。
“对、对!7纳米特供版,冯总管亲自批的单子,赚了他们一大笔经费呢。”
他满是手汗的指头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
“当时按您的意思……我在底层架构里,留、留了个没人知道的后门。”
“那还等什么。”
陆泽弹了弹烟灰。
滚烫的灰烬掉在钟小艾面前的地板上,烫出一个黑点。
冒出一缕焦烟。
“他们想拿导弹放烟花,咱们就给他们来个釜底抽薪。”
陆泽俯下身,盯着蒋小白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
苏木在地上听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抱住陆泽的裤腿。
“老板!使不得啊!”
他声音里带着哭腔,面要是追查下来……”
“查?”
陆泽冷笑了一声,一把甩开苏木的手。
“老子明天都要被导弹扬了,还管他什么狗屁规矩。”
他咬着烟,站直身子。
“得嘞!”
蒋小白一听要搞事,骨子里的黑客疯劲全上来了。
他一把扯开键盘的防尘罩。
双手像抽筋一样在按键上疯狂跳跃。
“噼里啪啦”的机械轴敲击声在机要室里密集成了一片急雨。
屏幕上的绿色代码瀑布般往下滚。
陆亦可靠在门框边。
手里把玩着那把九二式配枪。
看着陆泽那张在屏幕荧光下透着张狂的侧脸,后背隐隐渗出一层细汗。
这男人真疯。
但疯得让人挪不开眼。
不到两分钟。
“搞定!”
蒋小白猛地一拍回车键,手掌拍得通红。
他兴奋地抓起桌上的一把草莓软糖,连包装都没撕就塞进嘴里。
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老大你看!”
平板上的雷达界面闪烁了一下。
刚才还死死咬着预定航线的那个刺眼红点,像被人掐灭的烟头一样。
“噗”地一下消失了。
一大片一大片地黑了下去。
就像一块发光的电路板,被人硬生生拔了电源线。
钟小艾趴在尿渍里。
嘴唇蠕动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泽吐出最后一口烟圈。
把烟头随手扔在地上,皮鞋尖慢吞吞地碾灭。
“白彪。”
门口的白彪跨步进来,光头上的青色纹身绷得死紧。
“老板吩咐。”
“把钟大小姐用麻袋装了,扔后备箱里。跟着咱们一块上飞机。”
陆泽伸手理了理西装领口,大步朝外走去。
“雷达瞎了,导弹就是个摆设。去机场。”
刚走到地下车库。
刺骨的夜风顺着通风口灌进来,吹得人直缩脖子。
苏木兜里的保密手机突然像催命一样震动起来。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变了。
“老、老板……”
苏木举着手机,屏幕的光照着他煞白的脸。
“是李达康省长打来的。”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直发颤。楚天阔急眼了。他直接启用了战备无线电波段,向全国发布了明码通电!”
陆泽脚步一顿。
转过头,眼底翻滚着危险的暗涌。
“他说什么。”
苏木哆嗦着按下免提键。
李达康那带着浓重喘息和焦急的破锣嗓子,瞬间在空旷的车库里炸开。
还夹杂着挖掘机发动机轰隆隆的噪音。
“老陆!你别上飞机了!”
“楚天阔那老东西疯了!他在通电里说,汉东省委遭到了恐怖分子劫持,你已经被架空了!”
对讲机那头传来李达康拍大腿的闷响。
“他刚才下令,调集驻扎在江南省边界的第38装甲师,连夜开拔。坦克履带已经压上跨江大桥了!说要来汉东……给你平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