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木手里举着保密手机。
免提里,蒋小白砸键盘的声音快得连成了一片噪点,像一群发了疯的啄木鸟。
“明早天亮就堵门?”
陆泽眼角猛地跳了一下。
他侧过身,双手按在生满铁锈的垛口上。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泛出青白色。
“漂亮国那帮孙子,这是连装都不装
“老、老板。”
苏木结巴得话都快说不连贯了。
金丝眼镜滑到了鼻尖,他干脆一把扯下来攥在手里,任由冷风吹着通红的眼眶。
“三艘核动力航母啊……这可不是江南省那些煤老板的土坦克。咱们新海港连门防空炮都没有,拿什么挡?”
陆泽没搭理他。
喉结上下滚动,从风衣口袋里摸出那块暗金色的“最高特调”金属牌。
冰冷的金属边缘硌着掌心,透着一股肃杀的寒意。
他咬着后槽牙。
“咔哒”一声,摸出打火机点燃了一根烟。
“小白。”
陆泽对着手机麦克风,嗓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胸腔里滚过一圈。
“查了!”
蒋小白吸溜着草莓软糖,含混不清地喊。
他敲了一下回车键,“西郊军苑停着一架刚检修完的超音速战术运输机。如果全速狂飙,不用管空管规矩……四十五分钟就能落地!”
“好。”
陆泽吐出一口被冷风瞬间撕碎的青烟。
他转头看向苏木。
“给白彪打电话,把车开过来。”
苏木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咱、咱们要去抢军用飞机?”
“老子手里有这块牌子,抢个破运输机算个屁。”
陆泽把金属牌重新塞回内兜,大步流星地往城楼下走。
皮鞋踩在石阶上,发出急促的“咚咚”声。
“明早天亮之前,我必须把那颗核弹头塞进二级推进舱。太平洋舰队想看烟花,老子就去给他们点个最大的。”
几分钟后。
V12发动机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压出一道道水痕。
车厢里暖气开得很足,但苏木还是抖得像筛糠。
他扒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
“老、老板……下雪了。”
苏木咽了口唾沫,指着挡风玻璃。
陆泽靠在后座上,眼皮微微一撩。
前挡风玻璃上,几片鹅毛般的大雪花悄无声息地落下来,瞬间被雨刮器扫成水渍。
紧接着。
雪越下越大。
像无数只白色的飞蛾,扑向车灯的光柱。
地上积起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陆泽盯着窗外。
这雪下得真大。
白茫茫的一片,干净得甚至让人有些刺眼。
似乎想把这几个月来,全都掩埋得干干净净。
还有楚天阔那帮老骨头藏在红墙里的阴暗太极。
全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盖在了一片虚伪的纯白底下。
“这破天,连老天爷都在帮洋鬼子拖延时间。”
陆泽嗤笑了一声。
伸手从兜里摸出打火机。
“咔哒。”
幽蓝火苗点燃了嘴里的烟。
“嗡嗡嗡……”
苏木兜里的保密手机再次震动。
他手忙脚乱地接起来。
“老陆!”
李达康那标志性的破锣嗓子带着一股子狂风的呼啸声,直接穿透了免提。
背景音里,全是海浪拍打防波堤的巨大轰鸣,还有重型机械引擎的嘶吼。
“我特么把全省的挖掘机都开到新海港防波堤上了!”
李达康喘着粗气,似乎在迎风大喊。
“雷达上已经能看见那三艘航母的影子了!真特么大啊,跟三座海岛似的!”
“你那几台破挖掘机顶个鸟用。”
陆泽咬着烟嘴,眼神冷厉。
“让孙连城接电话。”
“孙总师在下头焊核弹头呢!”
李达康急得直拍大腿,“老陆,那玩意儿真能炸吗?太平洋舰队刚才公共频段喊话了,说咱们要是不开放港口接受检查,五分钟后他们就开炮警告!”
“检查他妈的腿。”
陆泽冷哼了一声。
“告诉白彪,让安保队把所有能用的高音喇叭全架到防波堤上。”
他手指在膝盖上敲击着节奏。
“给太平洋舰队回话。”
“就说汉东省委大院刚丢了一颗千万吨级的军用核弹头。怀疑是他们舰队派人偷的。”
电话那头,李达康倒抽了一大口带着海水咸腥味的凉气。
“卧槽……老陆,这、这理由是不是太特么流氓了?”
“流氓怎么了?”
陆泽嘴角扯起一抹极度暴戾的冷笑。
“你告诉他们。十分钟之内不退回公海。”
“老子就当他们默认了偷窃。汉东的‘活阎王二号’马上点火。那颗核弹头要是掉在他们航母甲板上,别怪老子没提前打招呼。”
“这特么是在玩命啊……”李达康在风中嘟囔了一句。
但下一秒,他那大双眼皮就爆出一团疯狗般的光芒。
“干了!老子这就去喊话!吓不死那帮洋孙子!”
电话挂断。
红旗车猛地一个甩尾。
轮胎在积雪的路面上打了个滑,惊险地擦着护栏,冲进了西郊军苑的检查站。
岗哨里的武警刚举起枪,连警告都没来得及喊。
陆泽降下车窗,直接把那块暗金色的“最高特调”牌子甩了出去。
“啪”地砸在岗亭玻璃上。
“给我清空跑道。”
陆泽没看那个被砸懵的武警。
眼神盯着跑道尽头那架庞大的超音速运输机。
“三分钟内起飞。晚一秒,老子把你们这炸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