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弹红旗的车厢里。
保密手机免提传出的电焊声,像一把粗糙的锉刀,来回拉扯着苏木紧绷的神经。
“呜呜……活爹啊!”
孙连城在那头哭得直打嗝,嗓子眼里的黏痰呼噜作响。
“千万吨级的核弹头!只要震动幅度超标,咱们汉东半个省就特么成无人区了!这玩意儿不能上天啊!”
陆泽眼皮半耷拉着。
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敲击着。
“咔哒”一声。
他手里那枚银色金属打火机翻开盖子,火苗映在车窗玻璃上,幽蓝刺眼。
他点燃烟,深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顺着鼻腔喷出来。
“孙连城,你那大鼻涕要是再不擦擦,老子现在就派人把你塞进反应堆里当燃料。”
陆泽压低嗓子,声音里透着股子让人骨头发酸的兴奋。
电话那头的哭声像被刀砍断了一样。
只剩下惊恐的抽气声。
“千万吨级。”
陆泽嘴角往上一扯,露出森白的牙齿。
“吴家这帮老骨头,倒是给我送了份破天荒的大礼。”
他拿下嘴里的烟,指尖掸了掸烟灰。
“不是缺能源吗?让李达康去找五百个八级电焊工。”
“把那个核弹头给我死死焊在‘活阎王二号’的二级推进舱里。用铅板裹严实了。”
“老、老板!”
苏木瘫在旁边座位上,眼镜早掉地上了。
他双手死死抠着真皮座椅的缝隙,指甲都劈了。
“那可是核弹……万一发射失败掉下来……”
“掉下来就权当给江南省放个大呲花。”
陆泽冷哼了一声,打断了苏木的碎嘴。
他对着手机麦克风,一字一顿。
“下个月初,漂亮国的航母就要来堵门。”
“老子就是要让这颗核弹头悬在太平洋舰队的头顶上。谁敢卡汉东脖子,我就用千万吨级的当量,给他们整个舰队洗个开水澡。”
“听明白没!”
陆泽猛地抬高音量。
电话那头的孙连城哆嗦得牙齿直磕碰。
“明、明白了!我这就去画改装图纸!死了算球!”
电话“啪”地挂断了。
车队顺着长安街一直往前开。
燕京干冷的北风在车窗外呼啸,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陆泽看了一眼窗外。
前面不远处,是一座历经百年沧桑的内城古城楼。
青灰色的城砖在昏黄的路灯下,透着股子冰冷的权力气息。
“停车。”
陆泽突然开口。
司机一脚踩死刹车。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一阵细微的焦胶皮味。
车还没停稳,陆泽就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
陆泽单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踩着锃亮的皮鞋,顺着粗糙的石阶往城楼上走。
鞋底踩在几百年的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苏木连滚带爬地从车里钻出来。
捡起眼镜胡乱架在鼻梁上,缩着脖子跟在后面。
冻得鼻涕直流。
城楼顶上风更大。
墙头的红旗被吹得哗啦啦直响,像在撕扯破布。
陆泽走到生着铁锈的垛口前。
双手按在冰凉粗糙的墙砖上。
石砖缝隙里长出的枯草,扫过他的手背,带起一阵轻微的麻痒。
从这个位置往下看。
半个燕京城的灯火全收在眼底。
刚才被蒋小白黑掉供电网的二环区域,现在像一块巨大的黑斑。
只有远处的高架桥上,车流像一条条发光的细小虫子。
陆泽叼着烟,吐出一口青雾。
冷空气瞬间把烟雾搅得粉碎。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连串带着血腥味的画面。
当年在青阳县的那个破面摊上。
五十块钱一碗带着骚臭味的猪大肠面。
那是他踩进这盘大棋的第一步。
谁能想到,就是那点沾着泥巴和汗臭味的市井烂账,最后硬生生滚成了几百亿的太空霸权。
跨江大桥上,迈巴赫烧成焦炭的刺鼻橡胶味。
大荒山矿坑里,五百吨速凝水泥灌下去时那沉闷的撞击声。
还有那只长满婴儿牙齿、在下水道里发出怪笑的怪物。
这一路走过来,踩碎了多少根骨头。
楚天阔那帮老狐狸,自诩为下棋的人。
成天躲在红墙里喝着温茶,翻着法典讲究什么狗屁程序和体面。
结果呢?
沙瑞金在养老院的尿不湿里歪着嘴咽了气。
侯亮平在冷雨街头被流浪狗滋了一头黄尿。也得亲手把最高特调的牌子塞进他这个土匪手里。
“这风景……”
陆泽弹掉烟灰,火星子顺着城墙飘进黑暗里。
他喉结滚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极度享受的弧度。
“真特么美啊。”
权力的味道,就像他手里这根特供烟。
辛辣,呛人,带着点血腥的苦涩。
但吸进肺里,能让人骨头缝里都透着舒坦。
他不再是那个被世家当尿壶用的弃子。
他是捏着芯片、攥着核弹、能让华尔街跳楼的活阎王。
苏木在后面冻得直跺脚。
牙齿打战发出“咯咯”的声音。
“老、老板……上面太冷了。咱们还是回车里吧,明天还得回汉东镇场子呢。”
陆泽没动。
手里的烟烧到了滤嘴。
他随手扔在脚下,皮鞋尖狠狠碾碎了那点红光。
刚准备转身。
苏木兜里的保密手机突然又跟催命一样震了起来。
这回震动频率快得吓人,像只漏电的耗子。
苏木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接通。
里头传来蒋小白含着草莓软糖、含混不清的公鸭嗓。
背景音全是他砸键盘的疯狂“噼啪”声。
“老大!出岔子了!”
蒋小白吸溜着口水,声音劈得直转弯。
“太平洋舰队那边……他们不按套路出牌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警报滴滴声。
“刚才卫星图显示,他们根本没等下个月初!”
蒋小白干咽了一大口唾沫。
“三艘核动力航母,连带着护卫舰。半小时前突然在公海静默加速。”
“他们舰上的雷达全关了,摸着黑往咱们汉东新海港开!”
“按这速度,明早天一亮,他们的主炮就能怼在李达康省长的办公楼玻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