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的视线落在那份绝密文件上。
牛皮纸边缘泛着黄，透出一股子发霉的旧档案味儿。
他没急着伸手去翻。
拇指和食指捏着那个银色金属打火机，在指关节间慢吞吞地转了一圈。
“咔哒。”
清脆的机械声在安静的书房里响起。
幽蓝色的火苗舔舐着特供烟的烟丝，发出细微的“嗞嗞”声。
辛辣的烟草味瞬间灌进肺里。
陆泽吐出一口浓浓的青烟，隔着烟雾看向对面端着搪瓷缸的老人。
“装进下一枚火箭？”
陆泽嘴角扯起一抹痞气十足的冷笑，身子往椅背上重重一靠。
“老爷子，您这算盘打得，我在汉东都能听见响。”
他咬着塑料滤嘴，眼神透出几分嘲弄。
“那可是三个全副武装的航母战斗群。把新海港的出海口一堵，连条带鱼都游不出去，您指望我拿着火箭去跟航母硬刚？”
慢条斯理地拿杯盖撇开水面上的茶叶沫子，喝了一大口烫嘴的热水。
热气氤氲了老人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
“怎么？”
首长放下杯子，搪瓷底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活阎王也有嫌麻烦的时候？”
“麻烦倒不至于。”
陆泽单手插进西装裤兜，指腹摩挲着西裤冰凉的面料。
“洋鬼子想拿航母锁死汉东的芯片出海口。行啊。”
他身子猛地前倾。
两根手指夹着烟头，在桌上那个生锈的铁皮烟灰缸里磕了磕，烟灰簌簌掉落。
“那我就把那个地下核反应堆送上天，给咱们的近地轨道卫星群当充电宝。”
陆泽眯起眼睛，眼底翻滚着毫不掩饰的狂热与暴戾。
“有了无限核动力，马斯克的星链算个屁。”
“老子直接在天上架个微波阵列。”
“下个月初，太平洋舰队只要敢露头，我让他们航母上的雷达全变成瞎子，导弹全变成一堆烂铁管。”
那双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盯着陆泽，呼吸明显粗重了半拍。
太疯了。
这特么哪是造商业火箭，这简直是想把整个太空变成龙国的私人武器库。
“但我也有一句话撂在这儿。”
陆泽压低了嗓子，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把核能送上天，汉东那一省的资源不够烧。”
他盯着首长的眼睛，没带半点下级见上级的惶恐。
“我不要燕京给的那些虚头巴脑的官帽子。我嫌沉，也懒得跟那帮喝茶看报的老骨头扯皮。”
陆泽一字一顿，露出森白的牙齿。
带着股子流氓要债的混不吝。
“我要钱。要人。”
“我要全龙国所有顶尖军工所、特种材料厂的绝对调配权。我要燕京的特批资金不走财政部的账，直接打进腾飞集团的对公账户。”
他冷哼了一声，“谁敢拿程序卡我半个螺丝钉，我就拿兜里那个U盘，扒了他的皮。”
屋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墙角暖气管里“咕噜噜”的水流声。
突然笑出了声。
笑声越来越大，震得桌上的红双喜暖水瓶都跟着发颤。
“你这活土匪的性子，真特么是对了我的胃口。”
首长竟然也爆了句粗口。
他拉开书桌最底下的那个抽屉，从里面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黑檀木盒子。
“啪”地一声。
重重扔在陆泽面前的桌面上。
陆泽咬着烟嘴，伸手拨开锁扣。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块暗金色的特殊金属通行证。
分量极沉。
正面雕刻着凸起的国徽，边缘打磨得极度锋利，摸上去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背面只刻着四个字：最高特调。
“这牌子，全国就这一块。”声音透着股子金戈铁马的肃杀。
“拿着它，全国军工材料你随便挑，国库的钱你随便划。”
“不用向任何部门报备，不用走任何审批流程。”
老人盯着陆泽，眼底燃起一团火。
“我只要一个结果。下个月初，漂亮国的航母战斗群，必须在太平洋上给我趴窝！”
陆泽手指捏起那块冰凉的金属牌。
掂了掂分量。
他没说那些表决心的狗屁套话，直接把牌子揣进西装内兜。
“等我的准信吧。”
陆泽把还剩半截的烟头按死在烟灰缸里，站起身。
单手插兜，没再多看一眼，转身就大步往外走。
推开红木门。
燕京干冷的北风迎面扑来，瞬间吹散了屋里陈旧的老茶味。
陆泽顺着红墙走廊往外走。
皮鞋踩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脆响。
那辆防弹红旗还停在原来的位置，排气管冒着白腾腾的热气。
苏木趴在车窗玻璃上，脸都挤变形了。
一看见陆泽全须全尾地走出来，激动得差点在车里哭出声。
他赶紧连滚带爬地推开车门。
“老、老板！您没被扣下啊！”
苏木疯狂咽着唾沫，伸手去迎，眼角还挂着分泌物。
“我还以为……我还以为您刚才要在书房里跟首长拔枪呢！”
陆泽嫌弃地绕开他伸过来的手。
弯腰钻进后座。
“你当老子是祁同伟那个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的莽夫？”
陆泽靠在真皮座椅上，扯松了脖子上的领带。
“回机场。马上回汉东。”
车队刚刚驶出红墙大院。
轮胎压上长安街湿漉漉的柏油路面。
苏木怀里的保密手机突然疯了一样震动起来，发出刺耳的蜂鸣声。
苏木吓了一哆嗦，赶紧接通，按下免提。
电话刚一通。
孙连城那破了音的嚎啕大哭声，夹杂着极其刺耳的电焊火花声，直接在车厢里炸开了。
“呜呜呜……陆省长！活爹啊！”
孙连城在那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鼻涕似乎都吸到了嗓子眼里。
“江南省那个核反应堆……咱们白彪兄弟刚用重型切割机把外壳扒开了！”
陆泽眉头一皱。
夹着刚摸出来的打火机，没急着点。
“哭丧呢？扒开就往火箭上装，你个总师连这都不会？”
“装、装个屁啊！”
孙连城崩溃地大吼，背景音里全是一群航天专家的尖叫声。
“这特么根本不是民用发电反应堆！”
他干呕了一声，牙齿疯狂打架。
“吴家在地下藏的……是一颗拔了引信的千万吨级军用核弹头！”
孙连城嗓音撕裂，“陆省长……咱们要是把它装上天，下个月太平洋舰队一来……您这是要带着全龙国跟他们打第三次世界大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