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你大爷的!”
李达康嗷地嚎了一嗓子,大双眼皮快翻到了天上。
他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连连往后倒退。
脚后跟一滑,直接踩在自己刚扔掉的那顶脏安全帽上,“扑通”一声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屁股墩。
大厅的环绕音响里,那阵掺杂着咀嚼声的婴儿怪笑还在回荡。
激得人浑身起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李达康连滚带爬地往后缩,裤裆上沾满了地毯上的咖啡渍。
“老、老陆!它点名要吃我!我这脑子里全特么是工地图纸,有啥好吃的啊!”
陆泽站在主控台前,眼皮都没抬一下。
手指悬在麦克风按键上方。
指腹慢条斯理地摩挲着冰凉的塑料外壳。
“想吃李省长的脑子?”
陆泽对着麦克风,嗓音压得又沉又哑,透着股子让人骨头发酸的痞气。
“行啊。你在北坡那个废矿坑里待好了,别乱动。”
“老子现在就给你上菜。”
没等麦克风那头再传出什么黏糊糊的怪动静。
陆泽“啪”地一声按死开关,直接切断了信号。
刺耳的电流声瞬间消失。
大厅里只剩下窗外呼啸的暴雨声,和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陆泽偏过头,从裤兜里摸出对讲机。
大拇指狠狠按下通话键。
“白彪。”
对讲机里一阵刺啦作响。
传来白彪那标志性的破锣嗓子,背景音全是重型柴油发动机的轰鸣。
“在呢老板!我们这几十辆搅拌车正往家属院开呢,雨太特么大了,雨刮器都快甩飞了!”
“不去家属院了。掉头。”
陆泽单手插兜,皮鞋尖在地上碾了碾。
“大荒山北坡,七号废弃矿坑。燕京送来的那团肉瘤在那边躲着。”
他扯了一下嘴角,露出森白的牙齿。
“把五十辆泵车全给我开过去。围着矿坑边缘排开。”
“给老子倒五百吨高标号速凝水泥。把它跟那个洋鬼子杀手,一块浇成实心的兵马俑。”
电话那头愣了半秒。
紧接着爆发出白彪狰狞的狂笑。
“得嘞!浇活人我干过,浇外星玩意儿这还是头一回!交给我吧!”
陆泽把对讲机扔在桌上。
转头看向还瘫在地上的李达康,“行了。擦擦你那脑门上的汗。一会下去把裤子换了,骚气熏天。”
就在这时。
大厅那扇厚重的气密门“嗤”地一声被推开。
一股夹杂着冷雨湿气和高档木质香水味的风,猛地灌了进来。
冯若雪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快步走了进来。
鞋跟砸在防静电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咯噔声。
她穿了一身剪裁极度修身的黑色风衣,大波浪卷发上沾着几颗晶莹的水珠。
双手抱在胸前,手里死死攥着一叠皱巴巴的财务报表。
“陆大省长,你是不是疯了?”
冯若雪一进门,直接翻了个大白眼。
她走到主控台边,把报表重重摔在桌子上。
“火箭刚上天,腾飞集团的资金池已经快见底了!你现在又调五十辆泵车的特种速凝水泥去填矿坑?”
她咬着红唇,胸口剧烈起伏着。
“那五百吨水泥不要钱啊!我兜里现在连个买化妆品的钢镚都抠不出来了,全特么给你换成光刻机耗材了!”
陆泽没搭理她的抱怨。
他伸手从苏木端着的托盘里,拿起一杯新泡的冰美式。
咬住塑料吸管,用力吸溜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流下,压住了身上那股子燥热的杀气。
“钱的事,让李达康明天接着去江南省化缘。”
陆泽指了指刚从地上爬起来、满脸灰土的李达康。
“你问问他,他的脑子值不值这五百吨水泥的钱。”
李达康赶紧点头如捣蒜,大双眼皮直跳。
“值!太值了!若雪妹子你放心,明天我把江南省那帮老板的裤衩都扒下来给你填账!”
冯若雪冷哼了一声,转过头去盯大屏幕。
角落里的蒋小白已经把一架高空抗风微型无人机的画面切了上来。
漆黑的屏幕上,亮起一片幽绿色的夜视仪反光。
大荒山北坡,暴雨如注。
五十辆庞大的重型水泥搅拌车,像一头头喷吐着黑烟的钢铁巨兽,在泥泞中轰鸣着排开。
巨大的探照灯光柱,交织着切开雨幕,把那个几十米深的废弃矿坑照得煞白。
矿坑底部。
一团长着无数条婴儿手臂般细腿的血肉模糊的东西,正在疯狂向上攀爬。
它的中间裂开一张长满碎牙的大嘴,发出极其尖锐刺耳的惨叫。
“放!”
对讲机里传来白彪嘶哑的怒吼。
五十根粗壮的排料管同时喷涌。
五百吨灰黑色的特种速凝水泥,裹挟着巨大的动能,像一场泥石流瀑布,铺天盖地地砸进矿坑。
“轰隆——”
沉闷的撞击声透过无人机麦克风传回大厅,震得人耳膜发麻。
那团怪物连个像样的反抗都没做出来。
直接被几十吨的自重狠狠砸回坑底。
尖叫声瞬间被厚重的水泥浆糊死。
不过十几秒的功夫,整个矿坑被彻底填平。
只剩下一片灰白色的、冒着诡异热气的水泥平地。
在冷雨的冲刷下,速凝水泥表面开始快速硬化、泛白。
别说长着牙齿的肉瘤。
就是个成精的哥斯拉,这会儿也被死死封死在了地底深处,变成了汉东大荒山地基的一部分。
干脆。
利落。
毫无悬念的基建暴力降维打击。
指挥大厅里,再次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大屏幕上的那片水泥平地。
再抬起头,看一眼另一块屏幕上,那个已经稳稳进入地球近地轨道、开始部署卫星的“活阎王一号”。
苏木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带着裂纹的金丝眼镜。
咽唾沫的声音干涩无比。
他转过头,看着落地窗前那个单手插兜、正把玩着打火机的修长背影。
后脖颈子控制不住地冒出一层细密的白毛汗。
这一切,都像是一场荒诞到极点、却又真真切切发生着的不真实的梦。
一年多前。
汉东省还是个被各方势力当成破抹布踩来踩去的烂摊子。
现在呢?
燕京吴家精心培育的恐怖怪物,北美暗网排名前列的顶级杀手。
在这位活阎王眼里,甚至不配让他多皱一下眉头。
直接叫水泥车过来,像处理一坨狗屎一样,就地掩埋。
连特么报警走程序的流程都省了。
白彪带着满身雨水站在监控外围,浑身肌肉紧绷。
冯若雪抱起双臂,木质香水味在空气中渐渐沉淀,她看着陆泽的侧脸,眼底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光。
连见惯了官场风浪的李达康,此刻也只能缩在椅子角。
体制内的规则、人情世故、权力制衡。
在陆泽这种不讲道理的资本暴力和流氓手段面前,就像是小孩过家家堆的沙堡,一脚就踹了个稀巴烂。
他已经完全超脱了世俗权力的束缚。
变成了汉东这块地盘上,真正说一不二的“神”。
“咔哒。”
陆泽按下打火机盖,转过身。
目光扫过大厅里这群被震傻了的嫡系。
“行了。当个水泥工而已,别一副死了亲爹的表情。”
陆泽走到紫檀木桌前,抽出一张湿巾,擦了擦手指上的水渍。
“苏木。”
苏木浑身一激灵,赶紧往前凑了两步,“在、在的老板。”
“明天火箭发射成功的消息,外网肯定压不住。华尔街那帮孙子该排队跳楼了。”
陆泽把湿巾精准地扔进废纸篓。
皮鞋踩在波斯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微响。
他盯着苏木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去省委一号保险柜。”
陆泽压低了嗓音,“把陈海交出来的那个带血的U盘拿出来,揣你贴身兜里。”
苏木脸色瞬间煞白,嘴唇直哆嗦。
“老、老板……那是对付侯亮平和燕京那几位老人的核武器。您、您打算现在就动用?”
陆泽伸手拍了拍苏木单薄的肩膀。
手掌心那股冰冷的温度,隔着衬衫透进苏木的骨头缝里。
“咱们在天上放了这么大个烟花,又在地下用五百吨水泥埋了吴家的心肝宝贝。”
陆泽眯起眼睛,看着窗外已经渐渐小下来的雨丝。
“燕京那帮老东西,肯定坐不住了。”
“你猜,天亮之后,他们会派谁来汉东,跟我这位活阎王清算这笔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