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场的狂热嘶吼声还在几条街外回荡。
省委办公大楼的常委会议室里。
空调打在最低档，冷风飕飕地往人后脖颈里灌。
安静。
死一样的安静。
整个会议桌前，十几个汉东省的核心大佬。
一个个大张着嘴巴，眼珠子瞪得像要掉进面前的骨瓷茶杯里。
“老、老板……”
苏木站在陆泽身后，金丝眼镜彻底滑到了鼻尖上。
他连伸手去推的力气都没了。
手里那根红蓝铅笔，在会议记录本上戳出一个深坑。
“您……您刚才说要干嘛？”
苏木结巴得连舌头都捋不直。
陆泽靠在会议桌主位的真皮转椅上。
修长的双腿交叠着，西裤裤缝笔挺。
他单手把玩着那枚银色金属打火机。
指间翻转。
“咔哒。”
陆泽把打火机随手拍在红木会议桌上。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像个炸雷。
“听不懂中国话？”
陆泽眼皮半掀，目光扫过桌前这帮被吓傻的官僚。
“老子说，芯片和稀土这盘棋，在地球上已经赢到头了。”
“接下来。”
他伸手拽了拽考究的衬衫领口，嘴角扯出一抹狂热的笑。
“咱们汉东的第三个五年计划。”
“全面进军太空产业。”
坐在左手边第一位的代省长李达康。
手里那半瓶矿泉水直接掉在桌子上。
水流了一地毯。
他那双大双眼皮疯狂眨动，活像见鬼了。
“进……进军太空？”
李达康猛地站起来，脑门上青筋暴起。
“陆书记！咱们这可是省级行政单位！”
他急得双手在空中乱舞。
“造芯片我已经把全省的基建队伍抽调空了。”
“江南省那个深水港还在填海呢！”
“您现在跟我说要上天？咱们拿崩米花机崩上天啊！”
陆泽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李达康，你那眼界就停在填海造陆上了是吧？”
陆泽从兜里摸出一根特供烟，没点。
只是在指节上烦躁地敲着。
“马斯克那头洋猪，现在正往近地轨道上疯狂塞星链卫星。”
“几千颗破烂玩意儿，把太空都占满了。”
他把烟咬在嘴里。
“老子要把汉东光明区，整块地皮铲平。”
“建全龙国最大的私人商业航天发射中心。”
“用几万颗低轨卫星，把华尔街那帮吸血鬼的信号，给老子挤出地球！”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只能听见中央空调呼呼的风声。
祁同伟坐在角落里。
手里捏着警帽，满头大汗。
他那狂热的狗腿子属性这会儿也有点绷不住了。
跟着活阎王干，天天在刀尖上舔血就算了。
这咋突然要跟外星人干架去了？
“老板……”
财务大管家冯若雪推开会议室的门走进来。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哒哒”响。
她脸色铁青，手里抱着一摞财务报表，直接摔在陆泽面前的桌子上。
纸张飞散。
“您要上天，我没意见。”
冯若雪双手抱胸，那股子木质香水味里透着火药味。
“但麻烦您看看账本。”
“腾飞集团的资金池，刚被我锁死在光刻机二期耗材里。”
“那可是用来防燕京吴家要彩礼的钱！”
她咬着红唇，狠狠翻了个白眼。
“您现在搞什么万亿级航天项目？”
“怎么着，打算把咱们省委大楼卖了换火箭推力器吗？”
陆泽被她怼得眉心直跳。
咬在嘴里的特供烟滤嘴都被咬扁了。
他嫌弃地把那堆财务报表扒拉到一边。
“钱的事儿，老子不管。”
陆泽伸出手指，点了点还站着的李达康。
“达康书记是搞基建和招商的天才。”
“去拉赞助。”
“拉不来几百亿，你这个代省长就别转正了。”
李达康两腿一软。
直接跌坐回椅子上，椅子腿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嘎吱”声。
“我上哪拉几百亿造火箭去啊！”
他脸都绿了。
“就算有了钱，咱们全省连个会画火箭图纸的人都没有！”
“难不成让那些造光刻机的临时转行去焊火箭屁股？”
对啊。
人才呢？
会议室里十几个常委面面相觑。
汉东省穷山恶水，搞黑道、搞基建、搞流氓商战，那都是一把好手。
造火箭？
这已经不是跨界了，这是跨物种啊！
苏木在后面哆哆嗦嗦地举起手。
“老……老板。”
他咽了口唾沫，镜片后闪过一丝古怪的光。
“我……我倒想起一个人。”
陆泽把烟拿下来。
“放。”
苏木翻开手里的记录本，指尖都在抖。
“咱们汉东……还真有个天天研究宇宙的领导。”
“谁？”李达康急得扯着嗓子吼。
“光明区的区长，孙连城。”
苏木推了推眼镜，声音越来越虚。
“这人被边缘化好几年了。”
“每天啥也不干，就在办公室里拿个破天文望远镜看星星。”
“听说……听说他自学把市面上的航天理论都看了一遍。”
“上周还在内部刊物上发了篇《论近地轨道火箭回收的可行性》。”
“不过被当成神经病给毙了……”
会议室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李达康的嘴角疯狂抽搐。
让一个胸无大志、混吃等死的区长来造火箭？
这比让他李达康去拉几百亿赞助还要离谱！
陆泽却笑了。
嘴角扯起一抹阴森又兴奋的弧度。
他拿起桌上的银色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
幽蓝色的火苗映着他那双赌徒般的眼睛。
“好。”
陆泽深吸了一口烟，青白色的烟雾慢慢喷出。
“老子就喜欢这种脑子有病的疯子。”
他转头看向苏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门外。
“去。”
“把那个叫孙连城的区长给老子提溜过来。”
陆泽眼底的疯狂藏都藏不住。
“老子今天要给他一个，能把宇宙给捅破的饭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