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山的雨下了一个礼拜才停。
整个二期工地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泥沼泽。
空气里全是水泥灰发酵的刺鼻味和汗臭味。
北美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财阀太子爷。
这会儿正穿着一双沾满黄泥的破胶鞋。
肩膀上扛着一袋五十斤重的特种速凝水泥,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搅拌机那边挪。
他那身十几万的高定西装早成了烂布条,满脸都是泥污,只剩下两只蓝眼珠子还能看出点原来的模样。
“快点快点!磨蹭什么呢!没吃饭啊!”
白彪光着膀子站在推土机上。
手里拿着个扩音喇叭,破锣嗓子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三十分钟内要是倒不完这车水泥,晚上全特么饿肚子!”
太子爷脚下一滑,差点一头栽进泥坑里。
他赶紧死死抱住水泥袋。
旁边一个欧洲某国的前皇室千金,赶紧凑过来帮他搭了把手。
千金的指甲早就断了,手心里全是磨出的血泡,但也只能咬着牙硬挺。
这群曾经在全世界最顶尖学府里喝咖啡、谈政治的精英二代们。
现在全成了大荒山最廉价的苦力。
每天除了搬水泥,就是被白彪拿着棍子教训。
谁要是敢喊累,直接拖出去在泥地里罚站两小时。
防弹迈巴赫停在工地边缘。
车窗降下来一半。
陆泽靠在真皮后座上。
单手夹着一根特供烟。
眼皮半耷拉着,看着窗外那群在泥地里挣扎的二代们。
嘴角扯起一抹极度嘲弄的痞笑。
苏木坐在副驾驶。
手里抱着个保温杯,时不时抿一口枸杞水。
金丝眼镜滑到了鼻尖上。
“老、老板。”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点疑惑。
“这帮少爷小姐,刚来的时候还鬼哭狼嚎的。怎么这几天……反而老实了?”
苏木推了推眼镜。
“昨天那个北美太子爷扛水泥把脚砸了,白彪骂了他两句。他竟然连个屁都没放,还跟白彪说‘对不起长官’。这特么是不是被折磨出精神病了?”
陆泽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烟雾。
烟雾在车厢里慢吞吞地飘散。
他摸出那个银色金属打火机。
在指尖飞快地翻转。
“咔哒,咔哒。”
清脆的机械声在安静的车里很有节奏感。
“精神病?”
陆泽喉咙里滚出一阵低沉的闷笑。
手指在膝盖上点了点。
“那叫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他弹了弹烟灰,火星子掉在车载烟灰缸里。
“这帮废物从小被保护得太好了,满脑子都是那些虚头巴脑的自由民主。遇到真正的绝对暴力和丛林法则,他们的三观早就碎成了渣。”
陆泽眼神冷厉。
“当你把他们踩在泥里,碾碎他们所有的尊严。再给他们一条只有服从才能活下去的路。”
他露出森白的牙齿,笑容渗人。
“他们就会把你当成神。”
苏木听得浑身直冒冷汗。
这手段太毒了。
这哪是培训班啊,这特么就是大型洗脑现场!
陆泽掐灭手里的烟头。
推开车门,长腿一迈,走了下去。
皮鞋踩在泥地边缘的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单手插兜。
缓缓走向那群正在休息的二代们。
白彪一看见陆泽,赶紧从推土机上跳下来。
“老板!”
陆泽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他走到那个北美太子爷面前。
太子爷正坐在一个空水泥桶上喘粗气。
一看见陆泽,条件反射地猛地站了起来,双腿并拢。
虽然满身是泥,但眼神里竟然没有了刚来时的那种恐惧和怨恨。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敬畏。
就像是一只被打服了的狗,看到了主人。
“累吗?”陆泽声音不大,透着股子慵懒。
太子爷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泥水,摇了摇头。
“不累!陆先生!”
他咽了口唾沫,蓝眼睛里闪烁着某种病态的光芒。
“这里的泥土,比我们在华盛顿那些虚伪的会议室干净多了!您说得对,权力不是靠嘴皮子换来的,是靠这种混着血和汗的水泥浇筑出来的!”
旁边的几个欧洲千金和少爷也跟着连连点头。
眼神狂热地看着陆泽。
仿佛在看一个带他们领略世界真理的先知。
苏木在车里看着这一幕。
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这帮人真的疯了。
全特么被活阎王的暴力美学给洗脑了!
陆泽看着这群已经被彻底摧毁又重塑的年轻面孔。
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坏笑。
他伸手,拍了拍太子爷沾满泥巴的肩膀。
手掌心那股冰冷的温度,透着衣服传过去。
太子爷激动得浑身直打哆嗦,仿佛受了多大的恩赐。
“很好。”
陆泽收回手,从兜里摸出打火机。
“咔哒”点燃了一根烟。
青烟在工地的空气里慢慢散开。
“你们在国内,是财阀的继承人,是政客的儿女。”
陆泽微微歪着头,眼神睥睨。
“但在这里,你们只是我大荒山工地上的泥瓦匠。等你们什么时候把这五百吨水泥全搬完,把那套没用的文明伪装全扔进搅拌机里。”
他掸了掸烟灰。
“老子就放你们回国。”
陆泽转过身,大步往防弹车走去。
皮鞋踩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闷响。
他心里盘算着。
这批学员回国后,势必会带着这股子被汉东磨砺出来的暴戾和铁血。
去接管他们老爹的盘子。
二十年后。
当地球上一半国家的领袖,都是大荒山工地上搬过水泥的泥腿子。
当他们遇到摆不平的政敌,下意识地想要叫搅拌机的时候。
陆泽坐进迈巴赫的后座。
车窗缓缓升起。
“苏木。”
他靠在椅背上,咬着烟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去定做一批毕业证书。上面就印大荒山培训基地的章。”
陆泽眼神里透着把全世界捏在手心里的狂妄。
“二十年后,地球上一半的元首,都得老老实实喊老子一声校长。谁敢不听话,老子就拿他当年的毕业成绩单去他们国家砸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