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初夏的雨,下得急。
雨点子砸在紫光阁外头的青砖地上,溅起一圈圈浑浊的水花。
空气里全是一股子潮湿发霉的泥土味儿。
指挥中心里头。
冷气开得嗡嗡作响,把雨水带来的那点热乎气抽得干干净净。
陆泽靠在黑色的真皮沙发里。
手里捏着那个银色金属打火机,拇指在砂轮上漫不经心地摩挲。
“咔哒。”
清脆的机械声在空旷的屋子里回荡。
幽蓝色的火苗跳跃。
他点燃了一根特供烟,深吸了一口。
辛辣的青白烟雾顺着鼻腔喷出来,在冷气里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这大半年。
全球经济崩盘,美元体系成了一滩烂泥。
外国那些个总统、首相,一个个吓得跟受惊的鹌鹑似的,天天排着队来燕京交保护费。
现在这帮老外都在国内忙着抄陆泽的作业,拿泥头车和速凝水泥去对付政敌。
世界太平了。
但也无聊透顶。
“老、老板。”
苏木缩着脖子,抱着一摞刚整理好的涉外文件凑过来。
金丝眼镜滑到了鼻梁上,他赶紧拿袖口蹭了蹭镜片上的水汽。
“李省长那边打来电话了,说那个‘星火计划’的第一批学员,已经全部在首都机场落地了。”
苏木咽了口唾沫,声音里透着股子荒谬。
“一共一百二十个人,全、全是各国最顶尖的财阀太子爷和政要二代啊。”
他擦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
“这帮娇生惯养的小祖宗,平时出门都得带八个保镖。李省长直接派了几十辆军用运兵车去机场接的,说是要把他们拉去大荒山开学典礼。”
苏木声音发颤,“这、这要是弄出点擦枪走火的事儿来,引发国际纠纷咋办啊?”
陆泽眼皮半耷拉着,咬着冰美式的塑料吸管。
吸溜了一大口。
冰块在杯壁上撞出清脆的叮当声。
“国际纠纷?”
陆泽喉咙里滚出一阵低沉的冷笑,肩膀微微颤动。
他松开吸管,把咖啡杯扔在茶几上。
发出一声闷响。
“他们老爹的命根子都在老子手里攥着,他们敢放半个屁?”
陆泽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冷得像刀子。
“老子搞这个培训班,就是要在这帮未来的全球掌舵人脑子里,种下咱们汉东的规矩。”
“等这帮废物二十年后接了班。地球上一半的国家,都得给老子老老实实当小弟。”
他站起身。
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走,去大荒山。看看这帮小少爷长了几斤反骨。”
……
大荒山工地。
暴雨如注,天黑得像锅底。
漫天遍野全是被履带碾出来的深深泥沟,散发着一股子刺鼻的水泥和机油混合的臭味。
一百二十个穿着阿玛尼、香奈儿等顶级高定的外国二代。
像一群被水淹了的落汤鸡。
在泥地里站成了一排。
一个个冻得嘴唇发紫,浑身发抖,昂贵的皮鞋全陷在黏糊糊的黄泥里。
“这是哪里?我要联系大使馆!你们这是非法的拘禁!”
一个金发碧眼的北美财阀太子爷,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崩溃地大吼大叫。
他旁边一个欧洲某国政要的千金,早就吓得蹲在泥水里哭得泣不成声。
精致的妆容花成了熊猫眼,假睫毛掉了一半在腮帮子上。
“闭上你的鸟嘴!”
李达康戴着那顶泛黄的破安全帽,穿着沾满泥巴的旧夹克。
站在一台挖掘机的履带上,手里举着个扩音喇叭。
唾沫星子在雨水里乱飞。
“到了这儿,就得守这儿的规矩!大使馆?老子现在把大使馆给你们推平了,你们老爹连个屁都不敢放!”
话音刚落。
一排黑色的防弹车队,顶着暴雨,像幽灵一样驶入工地。
轮胎在泥水里压出深深的沟壑。
陆泽推开车门,走下车。
没打伞。
任由大雨砸在身上。
他单手插兜,叼着烟,皮鞋踩在泥泞里,发出一声声黏糊糊的拔河声。
白彪光着膀子,青色纹身在雨水冲刷下显得格外狰狞。
像一堵黑塔一样跟在侧后方。
那帮二代看到陆泽走过来,全吓得噤了声。
他们虽然娇生惯养,但《汉东风云》这部剧可是全看过的。
这男人在剧里,那可是个连骨头都不吐的活阎王。
真人的压迫感,比屏幕上恐怖一万倍。
陆泽走到这群二代面前。
目光冷冷地扫过那一张张惊恐的面孔。
他拿下嘴里的烟,弹了弹烟灰。
火星子在雨中瞬间熄灭。
“觉得委屈?”
陆泽声音不大,但在哗啦啦的雨声中,却清晰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他走到那个刚才大吼大叫的北美太子爷面前。
皮鞋尖踢了踢他那双沾满泥巴的鳄鱼皮鞋。
“你们在国内,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
陆泽冷笑了一声,嘴角扯起一抹极度张狂的坏笑。
“在这儿。你们连我脚底下的这块烂泥都不如。”
太子爷吓得腿一软,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泥水里。
黄色的泥浆溅了旁边几个千金一身。
“我、我们交了学费的……”
太子爷牙齿打着战,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学费?”
陆泽喉咙里滚出一阵低沉的闷笑。
他把抽到一半的烟头随手扔进泥坑里,皮鞋狠狠碾了进去。
发出一声细微的“嗞啦”声。
“交了钱,就得好好学。”
陆泽抬起头,眼神冰冷刺骨。
“在这儿,没有民主,没有自由。只有服从。”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白彪。
露出森白的牙齿,笑容里透着把全世界踩在脚底下的暴戾。
“白彪。”
“把这帮废物全拉去二期工地,搬三个月水泥。”
陆泽单手插兜,转身往回走。
声音在暴雨中透着股子不容置疑的狠绝。
“谁敢跑,或者喊一声累。”
“直接打断腿,浇进地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