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裂缝里的灵气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往外涌。
那股子夹杂着花草香和泥土腥味的所谓仙气，吹得陆泽的高定黑西装猎猎作响。
他半只脚已经踏进了那片幽紫色的光芒里。
【叮——】
【跨位面传送程序启动。】
【倒计时：10……9……】
脑子里那道冰冷的机械合成音，终于又活了过来。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制性，像是生怕陆泽反悔，要把他直接打包扔进那个什么天澜大陆。
陆泽停住了。
他收回了那半只脚。
皮鞋尖重新踩回总控室那块纯黑的毛地毯上，发出一声黏糊糊的闷响。
“等会儿。”
他在脑海中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8……7……警告，传送程序不可逆。】
系统根本不搭理他，机械音反而急促了几分，隐隐透着股电流过载的滋啦声。
【宿主请勿抵抗，跨位面通道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崩塌……】
陆泽笑了。
他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
空出来的右手，摸出那只被他捏得有些变形的银色金属打火机。
拇指狠狠一搓机括。
咔哒！
一团比平时粗壮了一倍的幽蓝火苗轰地蹿起，火光把他的眸子映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血渊。
“不可逆？”
陆泽咬着后槽牙，腮帮子上的肌肉凸起。
他夹着打火机的手，猛地在虚空中一抓。
不是抓空气。
而是用纯粹的意志力，像是一把大荒山特供的铁钳，死死掐住了那个正连着达摩克利斯之剑微波阵列充电的系统能源接口。
【滴——滴——】
【能源供给中断！警告！核心算力下降30%……】
机械音瞬间变成了杀猪般的惨叫。
那种高高在上的强制感荡然无存，只剩下对陆泽这种不讲理的物理暴力的恐惧。
总控室里。
苏木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密码箱“吧嗒”一声开了，几份绝密文件掉出来。
他赶紧手脚并用地去捡，金丝眼镜掉在鼻尖上摇摇欲坠。
“陆、陆局……您、您咋又退回来了？”
苏木狂咽唾沫，声音抖得像寒风里的树叶。
“那缝里是不是有妖怪啊？”
蒋小白刚把一块草莓软糖塞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嚼，就僵住了。
“吧唧……”
他盯着陆泽那张布满青筋的侧脸，乱糟糟的卷发都快竖起来了。
“老大，您这是在跟谁拔河呢？我这儿的雷达显示，您脑电波的峰值快把天花板顶穿了！”
陆泽没看他们。
他盯着那道还在强撑着不闭合的空间裂缝，眼神阴鸷。
“老子让你传了吗。”
他在脑海中，一字一顿地逼问系统。
【宿主，名义世界已经通关，您留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
系统还在试图讲道理。
“放屁。”
陆泽冷嗤一声，把打火机扔在桌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老子在这蓝星上，花了一万亿修了条陆泽大道。”
他扯了扯领带，喉结上下滚动。
“理查德那帮孙子还在废墟上给老子浇雕像。”
“老孙的太空堡垒刚才才充上电。”
陆泽越说，眼底的暴虐越重。
“老子连一天安生日子都没过，你特么让我去给那帮修仙的当新兵蛋子？”
【可是……】
“闭嘴。”
陆泽的意志力猛地加重。
系统能源接口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碎裂。
“在老子的地盘。”
他单手撑在金属桌面上，极具压迫感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
“规矩是老子定的。”
陆泽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传送暂不开启。”
他盯着那道裂缝，就像在看一条不听话的狗。
“老子要把这辈子过完。”
“把这天下，用大荒山的水泥，给老子治理到极致再说。”
他直起身，重新把手插进裤兜。
“没有老子的审批。”
陆泽眼底爆出摄人的凶光。
“诸天万界，也得给老子在外面排队叫号！”
咔嚓。
脑海中传来一声清脆的断裂音。
系统的强制传送程序，被陆泽硬生生掐断了。
那道幽紫色的空间裂缝像是失去了支撑，闪烁了两下，“噗”地一声，像个被戳破的气球，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那股子矫情的灵气也被抽风机瞬间排干。
总控室里，重新填满了陆泽熟悉的、带着淡淡机油味和烟草味的冷气。
“呼……”
小白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瘫在椅子上，赶紧把嘴里的软糖嚼碎咽下去。
“妈耶，吓死我了，刚才那缝缝里的能量波动，差点把我这破电脑烧穿。”
他敲了两下键盘。
“老大，您把那玩意儿关了？”
陆泽没搭理他。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脚下这座完全属于他的城市。
“小白。”
“在呢，老大，嗝。”
陆泽摸出根特供烟，咬在嘴里。
“给老孙发个信号。”
他沙哑的嗓音里透着股生冷。
“微波阵列别停，继续给那破系统充电。老子要把它当备用电池养着。”
他转过头，看着还在地上捡文件的苏木。
“老李和祁同伟呢。”
苏木赶紧站起来，公文包抱得死紧，像个受惊的鹌鹑。
“李、李主任去调泥头车了，祁厅长正在集结那十万安保矩阵……”
“叫他们滚回来。”
陆泽吐出没点燃的烟，任由它掉在地毯上。
“告诉他们，修仙界的拆迁计划推迟。”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双腿交叠。
“现在。”
陆泽指尖敲击着皮质扶手。
咚。
咚。
“让冯若雪准备好支票。”
他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老子要去大荒山，亲自盯着那帮太子爷，给老子把雕像浇好。”
陆泽嘴角扯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
“至于那帮神仙。”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等老子哪天在这个世界玩腻了，再开着泥头车，去给他们松松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