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调局顶层总控室。
空调冷气开得足足的,顺着出风口往下灌,冻得人脖子直发僵。
那道空间裂缝消失后,空气里那股子刺鼻的檀香味也跟着散干净了,重新被熟悉的烟草味和机油味填满。
陆泽靠在真皮沙发里。
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皮鞋尖一点一点地敲击着纯黑色的地毯。
嗒。
嗒。
他手里把玩着那个银色金属打火机,没点火,就听着机括弹开又合上的清脆响声。
咔哒。
咔哒。
脑子里。
那道刚才还咋咋呼呼要强制接管的系统机械音,现在老实得像条被打断腿的狗。
【叮……系统已进入深度休眠模式。】
【能源接口已锁定,转为后台被动充能。】
“嗤。”
陆泽嘴角扯起一抹嘲弄的弧度,眼底的暴虐还没完全褪去。
“还算识相。”
他在脑海里冷冷地扔下一句,便不再搭理这个诈尸的破烂玩意儿。
什么修仙界。
什么高维大能。
等他哪天把蓝星上的乐子找够了,再去给那些神仙上一课,教教他们什么叫大荒山特供的物理降维打击。
“陆、陆局……”
苏木抱着密码箱,像个受惊的鹌鹑一样缩在沙发旁边。
他狂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金丝眼镜滑到了鼻尖。
“那、那咱们不去那边拆迁了……老李调来的那批泥头车咋办啊?”
陆泽眼皮一撩。
那双毫无温度的眸子扫过苏木惨白的脸。
“退回去?”
他摸出根特供烟,咬在嘴里。
打火机凑过去,火苗燃起,映亮了他刀削般的下颌线。
“老子调出来的车,没有空跑的规矩。”
陆泽深吸了一口,灰白色的烟雾在冷气中翻滚。
他转过头,看向正抱着全息键盘狂啃草莓软糖的蒋小白。
“小白。”
“在呢老大!嗝!”
小白赶紧把嘴里的糖咽下去,差点噎着,手底下敲击键盘的速度却没慢半分。
“那些躲在地沟里的星链残党,最近是不是又皮痒了?”
陆泽吐出烟圈,声音沙哑,透着股生冷。
小白眼睛一亮,手指在键盘上划出一道残影。
“老大您算得真准!”
半空中立刻弹出一面蓝色的全息光幕,上面闪烁着密密麻麻的红点。
“北美那个搞火箭的马斯克残党,听说理查德推平了白宫,正急眼呢。”
小白吧唧了一下嘴,指着屏幕上那些红点。
“他们把剩下那些见不得光的地下兵工厂全启动了,正拼命往近地轨道上射些破铜烂铁,说是要组建什么太空反抗军,去撞老孙的微波阵列。”
陆泽盯着屏幕。
指尖在沙发扶手上敲击的节奏没变。
“撞我的核弹?”
他冷笑一声,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就凭他们那些用废铝皮拼出来的玩具?”
“老李!”
陆泽突然提高音量,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厚重的合金门“砰”地一声被撞开。
李达康顶着那顶破白安全帽,像头狂奔的野猪一样冲了进来。
他手里攥着个掉漆的保温杯,满身都是呛人的水泥粉尘味。
“陆局!我在!”
老李扯着破锣嗓子嚎,满脸涨红。
“车我都备好了!刚才那什么仙山不拆了?那咱们去推哪儿?我这就让兄弟们把推土铲全换成合金的!”
陆泽把烟蒂按灭在桌面的纯银烟灰缸里。
“滋啦”一声轻响。
“不去推山。”
陆泽站起身,单手插兜,极具压迫感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总控室。
“去天上。”
李达康愣住了。
他抓着保温杯的手一紧,杯子里溅出几滴滚烫的浓茶,砸在他脏兮兮的黄胶鞋上。
“天上?”
“老孙的太空堡垒,太孤单了。”
陆泽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脚下这座闪烁着霓虹的钢铁城市。
“那些星链残党不是喜欢往天上射垃圾吗。”
他转过头,眼底爆出摄人的凶光。
“老李,把你那三万台太空版悬浮泥头车,全给老子开出机库。”
陆泽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带着金属摩擦的血腥味。
“换上最硬的破甲撞角,装满大荒山特供的速凝水泥。”
他指着头顶那片被夜幕笼罩的近地轨道。
“给老子去天上,挨个儿碾碎他们。”
李达康一听这话,眼珠子都红了。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溅起一团灰尘。
“干他娘的!”
老李把保温杯往腋下一夹,扯着嗓门吼。
“老子早就看那帮搞硅谷的洋鬼子不顺眼了!天天吹什么高科技,这回老子让他们尝尝咱们汉东重工的钢铁履带!”
“陆局您放心!我这就去点火,保证把他们的太空反抗军,全给浇成水泥桩子!”
说完,他转头就往外跑,脚底下的胶鞋踩得合金地板哐哐直响。
“慢着。”
陆泽叫住他。
李达康一个急刹车,差点撞在门框上。
“告诉老孙。”
陆泽摸出那个被捏变形的打火机,在指尖转了一圈。
“把微波阵列的功率给我调到最大。”
他眼神阴鸷。
“碾碎了还不够。”
陆泽舔了舔干裂的嘴角。
“我要把他们的残骸,连带着那些不知死活的脑门,全给老子烤成铁水,铺成一条通往太空的高速公路。”
“得嘞!”
李达康兴奋地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一溜烟跑没影了。
总控室里安静下来。
苏木抱着密码箱,腿都软了,直接瘫坐在地毯上。
“陆、陆局……”
他狂咽唾沫,结结巴巴地开口。
“那、那咱们现在去哪儿?”
陆泽没搭理他。
他转过身,看着全息屏幕上那个被理查德推平的北美白宫废墟。
废墟上,一尊巨大的、还在冒着热气的水泥雕像正在缓缓成型。
雕像的轮廓,正是陆泽单手插兜的模样。
“去哪儿?”
陆泽冷嗤一声。
他走到金属桌前,拿起那块暗金色的特调局牌子。
“让吴心仪备车。”
他眼底闪烁着毫无掩饰的暴虐。
“老子去大荒山,亲自盯着那帮太子爷,给我把雕像浇好。”
陆泽大步走向门口。
“至于天上那些虫子。”
他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话。
“就留给老李的泥头车,去慢慢松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