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控室里的冷气呼呼地吹着。
那堆被陆泽下令“全烧了”的贺礼,还堆在合金桌面上,散发着刺鼻的劣质香水味。
银色打火机在半空中翻滚了几圈,没落到名贵的贺表上。
一只白皙的手猛地伸出来,在半路截胡了那团火光。
“啪”的一声脆响。
打火机被死死攥在手心里,火苗瞬间熄灭,烫出一股青烟。
冯若雪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气喘吁吁地站在桌前。
她那身白色高定西装的下摆都跑出褶子了,胸口剧烈起伏着。
一股名贵的木质香水味,硬生生把屋里的烟草味和劣质香水味挤到了一边。
“陆泽,你脑子进水了是不是?!”
冯若雪翻了个白眼,把烫手的打火机“咣当”一声砸在桌上。
她手指着那堆小山一样的寿礼,指甲盖都在哆嗦。
“烧了?你知道这堆破铜烂铁在黑市上能换多少钱吗?”
她一把抓起那个被陆泽扔在地上、摔碎了钻石的皇室权杖,心疼得直吸溜冷气。
“败家爷们!这玩意儿光是上面那层金箔,刮下来都能给李达康换个新的破保温杯了!”
陆泽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单手插兜,皮鞋尖踩着纯毛地毯。
“嫌占地方,影响老子看全息屏幕。”
他嗓音沙哑,透着股不讲理的生冷。
“再说了,烧这堆垃圾污染空气。咱们汉东现在的环保标准,不允许随便焚烧工业废料。”
苏木蹲在角落里,死死抱着密码箱。
听见这话,他狂咽唾沫,金丝眼镜差点掉下来。
“陆、陆局……那可是、可是好几百万亿的硬通货啊,怎么就成工业废料了……”
“闭嘴。”
陆泽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他转过身,看着还在那里心疼得直跺脚的冯若雪。
“既然你舍不得烧。”
他走过去,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腾飞集团的女财神。
极具压迫感的气息让冯若雪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那就全捐了。”
冯若雪愣住了。
她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被冷气冻坏了。
“捐了?捐给谁?你那帮在工地搬砖的斯德哥尔摩太子爷?”
她瞪着眼睛,声音拔高了八度。
陆泽没搭理她,转头看向蹲在沙发上嚼软糖的蒋小白。
“小白。”
“在呢老大!吧唧……”
小白赶紧把嘴里的糖咽下去,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那个陨石探测器。”
陆泽摸出兜里的特供烟,叼在嘴里。
打火机咔哒一声弹开,点燃。
他深吸了一口,灰白色的烟雾在冷气中翻滚。
“你跟李达康搞的那个什么……星际重工研究所,还需要多少资金。”
小白眼睛瞬间亮了,像两只通上电的灯泡。
他手脚并用地从沙发上爬起来,全息键盘敲得劈啪作响。
“老大,那玩意儿的材料解析太费算力了!咱们现在的超算根本不够用!”
他跑到合金桌前,指着那堆寿礼。
“要想完全破解它的底层代码,至少得把全球剩下的硅晶圆产能全包圆了。”
小白舔了舔嘴唇,眼神狂热。
“要是有这笔钱,我就能造一台占地十万亩的量子计算机,直接用速凝水泥封顶那种!”
陆泽点点头。
他夹着烟的手指,随意地指了指桌上那堆价值连城的宝贝。
“全归你了。”
他吐出一口浓烟,“去。把这堆破铜烂铁拉去新海港融了。金子当导线,古董砸碎了当绝缘体。”
冯若雪倒吸了一口凉气。
高跟鞋差点崴断。
“陆泽!那是高卢国的镇馆之宝!你拿去砸碎了当绝缘体?!”
她气得浑身发抖,伸手就要去抢那几张瑞士银行的黑卡。
陆泽眼疾手快。
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骨节分明的大手像铁钳一样,捏得冯若雪直皱眉。
“老子的规矩,送出去的东西,就别想拿回来。”
陆泽眼神阴鸷,没有半点温度。
“这笔钱,全砸进基础科学研究里。一分都不许留。”
他甩开冯若雪的手。
转身走向落地窗前。
“那些个洋大人送礼,不就是想求个平安,买个纳米医疗的号吗。”
陆泽冷笑出声。
“老子偏不给。”
他看着窗外那片被虚拟烟花照亮的夜空。
“拿着他们的钱,造老子的太空堡垒。等南天门盖好了,老子再开着泥头车去给他们发通知单。”
冯若雪揉着手腕,咬着后槽牙。
她知道陆泽这疯狗脾气,决定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行。”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
从兜里摸出一个最新款的微型全息记账本,手指在上面飞快地划拉。
“古董估值三十万亿,金砖一百万亿,现金……啧。”
她一边记账一边翻白眼。
“这帮洋鬼子也是够抠搜的,说是万国来朝,加起来连咱们汉东重工一年的产值都不到。”
她把记账本“啪”地合上,瞪了小白一眼。
“小子,钱给你了。账目我天天查,敢有一分钱没花在研究上,老娘扒了你的皮!”
小白抱着一堆金光闪闪的权杖和王冠,笑得像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嘿嘿,冯总放心!我这就去买超算!保证把那颗破石头的底裤都给扒出来!”
他转头看向陆泽,兴奋地喊。
“老大!那可是外星科技啊!要是解析出来了,咱们的太空泥头车就能装上反重力引擎了!到时候推平白宫都不用油费!”
陆泽没说话。
他把快燃尽的烟蒂扔在地毯上,皮鞋尖踩上去,狠狠碾碎。
滋啦。
火星熄灭。
他单手插兜,看着屏幕上那颗依然在闪烁暗紫光芒的陨石探测器。
那股子沉寂在骨子里的暴虐,在眼底翻滚。
降维打击。
这才是他想要的。
与其在地球上跟那些软骨头的政客玩过家家。
不如把科技树直接点到星际时代。
让重型履带的轰鸣声,响彻整个宇宙。
就在这时。
总控室的合金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吴心仪穿着那身带血的烟灰色西装,大跨步走了进来。
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手里拎着个还在滴血的破布袋子,随手扔在桌上。
“陆局。”
吴心仪扯开领口,那股子刺鼻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暗网那边有动静了。”
她冷笑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西方那几个政客以为您把寿礼全捐了,是‘转性’想当慈善家了。”
吴心仪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底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他们正在暗网论坛里开香槟庆祝呢。说您终于被资本的糖衣炮弹腐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