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调局顶层总控室。
防弹玻璃外的全息天幕被染成了刺目的血红色。
震耳欲聋的模拟爆竹声伴随着一朵朵虚拟的赛博烟花,在半空中炸开。
金粉色的虚拟光影顺着玻璃往下淌,晃得人眼睛生疼。
陆泽咬着冰美式的塑料吸管。
咯吱。
咯吱咯吱。
他单手插兜,站在落地窗前。
那身万年不变的无褶皱黑西装上,倒映着窗外那些俗艳的光芒。
空气里除了空调冷气和机油味,还多了一股刺鼻的劣质香水味。
那是从堆在合金桌面上的几百份“贺表”里散发出来的。
蒋小白蹲在沙发上。
他嘴里叼着半根草莓味的棒棒糖,糖棍在嘴唇边晃荡。
“吧唧……老大。”
小白双手在便携式全息键盘上敲出残影,屏幕上的数据流疯狂刷新。
“理查德那小子这马屁拍得够绝的啊。”
他手指点着屏幕上一段正在全球直播的视频。
视频里。
理查德光着膀子,站在白宫废墟上。
他手里举着个喇叭,操着汉东大碴子味儿,正声嘶力竭地喊。
“今天,是咱们陆局的五十大寿!蓝星所有厂子、所有机构,全给俺停工!”
理查德脸上的横肉直哆嗦,兴奋得像打了鸡血。
“谁敢干活,就是不给陆局脸面!老子直接开泥头车去推平他家祖坟!”
视频下方,滚动着西方各国的联合声明。
为了庆祝陆泽“五十大寿”,全球强制放假一天。
敢违反规定的,当场取消纳米医疗资格。
“五十大寿?”
陆泽吐出吸管。
打火机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间转了一圈。
咔哒。
幽蓝色的火苗窜起,照亮了他那双没有一丝岁月痕迹的眼睛。
纳米修复技术早把他的细胞固化在了三十岁。
“这帮洋杂碎。”
陆泽嗤笑一声,嗓音沙哑,透着股生冷。
“算命算到老子头上来了。”
他转身,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合金桌面上。
堆满了西方各国送来的“寿礼”。
日不落帝国皇室的权杖,镶着鸽子蛋大的钻石。
高卢国国家博物馆里的镇馆之宝。
还有几百张不记名的瑞士银行黑卡。
随便拿出一件,都能在以前的蓝星掀起一场金融风暴。
现在,像垃圾一样堆在陆泽的桌子上。
苏木死死抱着那个银灰色密码箱,缩在墙角。
他金丝眼镜上的水雾还没擦干净,狂咽唾沫。
“咕咚。”
苏木看着那堆价值几百万亿的宝贝,两条腿肚子直打摆子。
“陆、陆局……理查德说,这、这些只是第一批。”
他哆哆嗦嗦地开口,声音直发颤。
“他说要把那些洋老头的棺材本全掏空,给您在汉东建个纯金的万寿宫……”
“万寿宫?”
陆泽走过去,抓起那把镶满钻石的皇室权杖。
权杖的金属冰凉刺骨。
他拿在手里掂了掂。
“太轻了。”
陆泽眼神轻蔑,随手把权杖扔在地上。
“咣当”一声。
镶嵌在顶端的钻石磕在地砖上,碎成了粉末。
“连汉东重工的一根承重钢筋都比不上。”
他摸出特供烟,叼在嘴里。
火光凑近,深吸了一口。
灰白色的烟雾喷在那些名贵的贺表上。
“形式主义。”
陆泽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这帮废物除了整这些虚头巴脑的,还能干点啥。”
他没再看那些垃圾一眼。
视线越过桌面,死死盯住了悬浮在半空中的另一个全息监控屏幕。
屏幕上。
那颗几天前被微波阵列捕获的陨石探测器,正静静地悬浮在近地轨道上。
暗紫色的光芒像某种生物的呼吸,有节奏地闪烁着。
李达康穿着沾满水泥浆的工作服,正指挥着几百台太空搅拌机,绕着那颗陨石转圈。
“老李那边怎么样了。”
陆泽咬着烟嘴,声音低沉,带着金属质感。
蒋小白赶紧把嘴里的棒棒糖拿出来。
“吧唧……老李说那玩意儿邪门得很。”
他手指飞快地调出一份扫描报告。
“外壳硬得离谱,老李用大荒山特供的速凝钢筋网撞了三次,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小白咽了口唾沫,屏幕上的数据线疯狂跳动。
“而且,它一直在往外发射一种未知的能量波,好像在向深空发送信号。”
陆泽夹着烟的手指猛地收紧。
指尖泛白。
眼底那股沉寂了许久的狂暴,像被泼了汽油的野火,轰然燃烧起来。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那种属于亡命徒的兴奋,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信号?”
陆泽冷笑,嘴角扯起一个森冷的弧度。
“老子正愁这蓝星太小,没地方施展。”
他把烟头按灭在纯银烟灰缸里。
滋啦。
“让老孙的微波阵列别挡着,把信号放出去。”
陆泽单手撑在桌面上,极具压迫感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总控室。
“老子倒要看看,这破石头能引来什么牛鬼蛇神。”
苏木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
密码箱磕在小腿骨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陆、陆局!”
他结结巴巴地嚎了一嗓子。
“放、放信号出去?万一引来外星舰队……”
“引来怎么了?”
白彪粗声粗气地接话。
他光着膀子从门外大跨步走进来,手里把玩着生锈的小刀片。
青色头皮上的刀疤泛着凶光。
“外星人有三头六臂啊?只要他们敢来,老子就拿泥头车把他们的飞船碾成铁饼!”
白彪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正好,兄弟们在地球上已经找不到对手了,骨头都快生锈了。”
陆泽直起身。
他没理会白彪的叫嚣,转身走向落地窗。
窗外,燕京的夜空依然被虚拟的烟花占据。
那些洋杂碎还在卖力地庆祝着他根本不存在的生日。
“滴滴滴——”
突然,苏木怀里的密码箱发出一阵急促的提示音。
这是腾飞集团的最高级别资金调动申请。
苏木手忙脚乱地打开箱子,看着里面的屏幕,脸都绿了。
“陆、陆局……”
他狂咽唾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冯、冯总来电话了……说海外那些财阀又打了几千万亿过来,当、当寿礼……”
苏木指着桌上那堆小山一样的财宝。
“这、这些钱和东西,怎么处理啊?”
陆泽转过头。
他看着那堆在别人眼里代表着无尽权势和财富的“垃圾”。
打火机在他指尖转了一圈。
咔哒。
幽蓝色的火苗再次窜起。
火光映在他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眸子里。
陆泽手指一弹。
打火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精准地落在那堆名贵的贺表上。
轰——
火苗瞬间窜起半米高。
纸张燃烧的刺鼻焦糊味,夹杂着劣质香水的味道,在总控室里弥漫开来。
陆泽单手插兜。
看着熊熊燃烧的火光,声音沙哑,透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狠绝。
“全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