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的风暴像几百台重型粉碎机同时开工。
判官系统的数据流和那股冰冷的机械音绞杀在一起，碰撞出刺目的电子火花。
陆泽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
冷汗把高定西装的白衬衫后背全浸透了，黏糊糊地贴着皮肤，透着股凉意。
他单手撑在冰冷的防弹玻璃上，五指扣得死紧。
指甲在玻璃表面刮出让人牙酸的刺啦声。
【滋……警告……底层逻辑冲突……】
系统那没有感情的合成音开始剧烈颤抖，像卡带的破收音机。
【检测到宿主脑域遭受毁灭性物理算力冲击……】
【强制接管程序中断……】
轰——
那股试图控制他神经的微弱电流，瞬间被大荒山速凝水泥般的数据流彻底冲散。
陆泽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肺管子里像是有砂纸刮过，火辣辣的。
他直起腰。
扯了扯勒得脖子发红的领带，嘴角扯出一抹森冷的笑。
“就这点破算力，还想接管老子？”
他摸出兜里那个被捏得变形的银色打火机。
拇指强行压下卡住的机括。
咔哒。
火苗再次燃起，照亮了他那双布满红血丝、透着疯狂的眸子。
“小白。”
陆泽把烟蒂吐在纯黑地毯上。
“把判官的算力提纯，给老子顺着这股乱码，反向追踪它的核心！”
蒋小白正缩在控制台底下，胡乱抓着一把草莓软糖往嘴里塞。
“吧、吧唧……老大，追踪啥啊？这数据流根本不是地球上的代码，像、像是某种高维能量……”
他手指在全息键盘上敲出残影，屏幕上的红蓝乱码疯狂闪烁。
“我这儿的防火墙都快被烧穿了！”
陆泽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
他刚想开口。
脑子里那道机械音突然变了调。
不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冰冷命令。
而是带上了一丝极其人性化的、甚至有些委屈的电子音。
【叮……宿主，请停止物理算力攻击。】
【系统能量护盾即将过载。】
陆泽夹着打火机的手一顿。
火苗在指尖跳跃。
“求饶了？”
他在脑海中冷哼，那股子暴虐的杀意没有丝毫减弱。
【抱歉。】
系统机械音里夹杂着一丝滋啦啦的杂音。
【当年绑定宿主时，检测到您身上的极端杀戮意志远超系统阈值。】
【为了避免逻辑核心被您的杀气同化，系统不得不进入深度休眠。】
陆泽嗤笑出声。
“所以你装死了十几年，看着老子拿泥头车把这蓝星推平了，现在又蹦出来了？”
他把打火机扔在桌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老孙的太空堡垒刚建成，你就来劲了，蹭老子的核辐射充电是吧？”
【是的，宿主。】
系统倒是坦诚，没有半点隐瞒。
【达摩克利斯之剑阵列产生的巨量辐射，填补了系统启动所需的暗物质能量。】
【当前系统已充能完毕，正式激活。】
陆泽没说话。
他走到沙发前，大马金刀地坐下，双腿交叠。
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盯着空气中某个不存在的点。
“说。”
他语气里透着股不讲理的生冷。
“给老子个不碾碎你的理由。不然，老子现在就让老孙把核弹对准我自己，大家一块儿玩完。”
总控室里安静得吓人。
苏木抱着密码箱，躲在门背后，两条腿直打摆子。
他根本听不见系统说话，只看到陆泽像个精神分裂的疯子一样，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还满脸杀气。
“咕咚。”
苏木狂咽唾沫，“这、这陆局不会是拆迁拆魔怔了吧……”
脑海中。
系统沉默了两秒。
似乎在重新评估陆泽的危险等级。
【宿主，您是否觉得当前的位面，已经失去了挑战性？】
机械音抛出了一个诱饵。
陆泽眼皮一撩。
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两下。
这破烂系统，倒是挺会看眼色。
他这十几年，踩着无数财阀政客的尸骨，把整个星球变成了汉东重工的后花园。
确实无聊得要命。
【叮——】
【检测到宿主完成“蓝星物理大一统”成就，名义世界通关。】
【是否开启诸天万界副本？】
机械音里透出一股蛊惑的味道。
【在那些高维位面里，有手握星辰的修仙大能，有掌控元素的魔法主神，甚至有吞噬星系的深渊巨兽。】
【那里的硬茬，比您推平的这些财阀老鬼，要难啃一万倍。】
陆泽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住了。
修仙大能？
魔法主神？
他嘴角扯起一抹病态的弧度。
那些玩意儿，骨头有大荒山的速凝水泥硬吗？
他们的护体罡气，能挡得住李达康改装的满载高爆炸药的重型悬浮泥头车吗？
陆泽突然觉得，那股无聊感被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即将开辟新拆迁场地的狂热。
“诸天万界？”
陆泽站起身，皮鞋踩在地毯上，嗒嗒作响。
他走到金属桌前，拿起那块暗金色的特调局牌子，在手里抛了两下。
“那些地方，有出海口吗？”
他沙哑的嗓音里透着股不讲理的霸道。
“有金矿油田吗？有能盖重型高炉的地皮吗？”
系统似乎卡壳了一下。
显然没料到陆泽的关注点这么……接地气。
【诸天万界资源极度丰富。】
【神魔的骨骸可以用来提炼超级涂层材料，灵脉可以作为无限能源的替代品……】
“行了。”
陆泽打断了它。
他把牌子揣进兜里，眼神里爆出摄人的凶光。
“既然你充上电了。”
他转过头，看着还在疯狂敲键盘的蒋小白。
“小白，停手。”
小白如蒙大赦，一屁股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哎呦妈呀……终于不用跟那团外星乱码死磕了……”
陆泽没理他。
他单手插兜，看向落地窗外那片闪烁的霓虹。
“开门。”
他在脑海中冷冷地对系统下令。
“老子倒要看看，那些高维位面的神仙，能不能抗住老子汉东重工的履带碾压。”
【指令已确认。】
【正在搜索匹配位面坐标……】
【坐标锁定：修仙界位面——天澜大陆。】
【空间通道正在构建……】
就在这时，总控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李达康顶着那顶破白安全帽，急赤白脸地冲了进来。
他手里攥着个新换的保温杯，里头的茶水晃荡出几片茶叶梗。
“陆局！”
老李扯着破锣嗓子嚎。
“吴心仪那娘们疯了！她开着泥头车把日不落帝国女王的王座给撞塌了！现在正吵着要跟我要五千吨速凝水泥，说要把那王宫浇成个大平层！”
陆泽眼皮都没抬。
他看着半空中突然裂开的一道漆黑缝隙。
那缝隙里透出一股陌生的、带着淡淡草木清香的灵气。
“告诉她。”
陆泽摸出打火机。
咔哒。
火苗映亮了他那张没有温度的脸。
“别在那些破烂上浪费水泥了。”
他把打火机扔在桌上，大步走向那道空间裂缝。
“让汉东重工的所有高炉，满负荷运转。”
陆泽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话，语气里透着股碾碎一切的狂暴。
“老子要去修仙界，搞基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