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瞬间结冰。
特调局顶层总控室里,死寂得能听见苏木牙齿打架的咯咯声。
李达康抓着保温杯的手顿在半空,下巴差点砸在地毯上。
“陆、陆局?”他狂咽唾沫,破白安全帽都歪了。
“核弹对准您自己?这、这玩笑可不兴开啊……”
白彪更是连地上的小刀片都不敢捡了。
他那蒲扇大的手掌死死捂着自己的青色光头,破锣嗓子压得极低,生怕喘气声大点就惊动了这位活阎王。
“陆局要是真想不开,我这就去把自己填海里陪您……”
“滚。”
陆泽没转头,只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声音不大。
但那股子混着血腥味和机油味的压迫感,像重型泥头车的车头一样,直接怼在两人脸上。
李达康和白彪屁都不敢放一个。
夹着尾巴,连滚带爬地退出总控室。
“哐当。”
厚重的金属大门滑上,隔绝了外面的冷气。
屋里只剩下墙角那只“判官”的红光机械眼,还在转动着齿轮,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陆泽单手插兜。
他走到那面防弹落地窗前,俯视着脚下闪烁的赛博霓虹。
瞳孔里的红血丝还在疯狂蔓延。
脑子里。
那道冰冷的机械合成音,还在不知死活地哔哔。
【警告:检测到宿主存在严重自毁倾向。】
【保护协议已激活,强制接管宿主身体控制权……】
“接管?”
陆泽突然笑了。
他嘴角扯开一个森冷的弧度,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笑得像个终于撕开伪装的疯子。
“卧槽。”
他吐出两个字,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错愕和嘲弄。
“我特么原来有系统啊?”
这十几年。
他从一个被沙瑞金和赵立春踩在脚底下的棋子,一步步爬到汉东的顶端。
靠的什么?
靠的是比那些政客更黑的心,更狠的手。
靠的是大荒山的速凝水泥,是李达康的泥头车,是吴心仪手里那把不见血的刀!
他一寸一寸,把那些自以为是的洋大人、财阀老鬼,全碾成了建筑废料。
这期间。
这破烂系统死哪去了?
现在他把蓝星的场子全砸干净了,觉得无聊透顶了。
这玩意儿跑出来,跟他说要强制接管?
【接管程序启动……进度1%……2%……】
机械音毫无感情地播报。
陆泽感觉右手臂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就像是有一股不属于他的微弱电流,试图钻进他的神经中枢。
“咔哒。”
他左手摸出裤兜里的银色金属打火机。
拇指一压。
幽蓝色的火苗蹿起,映亮了他眼底那股病态的狂暴。
“接管老子的身体?”
陆泽没理会右手的痉挛。
他把点燃的打火机凑近那杯被他扔进垃圾桶里的残剩冰美式。
塑料杯子在高温下迅速卷曲,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在脑海中冷冷地回应。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砂纸上狠狠摩擦过,透着纯粹的物理暴力。
【警告:宿主正在抗拒接管。】
【电击惩罚准备……】
“滋——”
陆泽脑子里猛地一疼。
一阵尖锐的刺痛顺着脊椎直窜天灵盖,像是有根钢针扎了进去。
他闷哼了一声。
喉结剧烈滚动。
但他的腰板依旧挺得笔直,连肩膀处那身黑西装的褶皱都没有乱半分。
“就这点能耐?”
陆泽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凸起。
他夹着打火机的手,猛地握拳。
纯银材质的打火机外壳,被他硬生生捏出几道指印,硌得他掌心发白。
“在汉东。”
他强忍着脑子里的剧痛,眼底的杀机如同实质般喷涌而出。
“规矩是老子定的。”
陆泽松开手。
变形的打火机掉在地毯上,火苗还没熄。
“小白!”
他扯着嗓子,声音穿透了厚重的隔音门。
外头。
蒋小白正缩在墙角,抱着全息键盘狂啃草莓软糖压惊。
听到这声吼,他连滚带爬地撞开门冲了进来。
“老大!我在!嗝!”
他一脑袋撞在合金桌角上,疼得直呲牙,但手上的动作没停。
“切断达摩克利斯之剑的外部网络连接。”
陆泽单手撑着落地窗的玻璃,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把判官系统的底层代码,全给老子转接进来!”
小白吓了一跳,“转接进来?老大,判官的数据流太大,会把您的脑电波冲散的……”
“老子让你接!”
陆泽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脑子里的电击惩罚还在继续。
“我要拿判官那点破算力,把这不知死活的破烂玩意儿,直接在脑浆里搅碎!”
小白不敢再废话。
他十指在全息键盘上敲出一片残影,机械轴体发出暴雨般的噼啪声。
“转接完成!老大,挺住啊!”
轰——
陆泽感觉脑子里像是有一辆重型泥头车直接撞了进来。
判官系统那庞大无序的数据流,夹杂着汉东重工十年来所有的基建图纸、财务报表、暗杀名单……
像泥石流一样,疯狂冲刷着他的神经中枢。
【警告!检测到未知数据流入侵!】
【接管程序受阻……进度停滞在5%……】
【系统核心受到物理算力冲击……警告……】
那道冰冷的机械音,第一次出现了微弱的卡顿和乱码。
陆泽眼底的红血丝已经蔓延到了瞳孔边缘。
他扯开领带,大口喘着粗气。
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淌,砸在纯黑的地毯上。
但他笑了。
笑得比恶鬼还要猖狂。
“还想发布任务?”
陆泽在脑海中,用纯粹的意志力,引导着判官的数据流,像大荒山的速凝水泥一样,死死糊在那所谓系统的核心上。
“在老子的地盘,顺我者昌。”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角。
“逆我者,管你是人是鬼,是系统还是什么清扫者……”
陆泽眼底爆出极致的凶光。
“全给老子进高炉炼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