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水顺着麻袋的粗糙纤维,一滴一滴渗进纯毛地毯里。
红黑相间的污渍像一朵缓缓绽放的恶之花,散发着让人作呕的腥臭。
吴心仪踢了踢麻袋,里头传来一阵变调的、被破布堵住嘴的呜咽声。
“那帮老东西精得很,把这些种儿藏在阿尔卑斯山的滑雪度假村里,还配了雇佣兵。”
她冷笑一声,从兜里摸出一包特供烟,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雇佣兵?全让我用泥头车碾进雪坑里了,雪崩都省了。”
李达康嫌弃地扇了扇鼻子前面的空气。
他把掉漆保温杯揣进洗得发白的工作服兜里,一脚踩在麻袋上。
嘎嘣。
清脆的骨裂声伴随着麻袋里剧烈的挣扎。
“管他半口气还是没气,反正高炉里一千多度,扔进去连个渣都不剩。”
李达康搓了搓满是老茧的手,扭头看向陆泽。
“陆局,我这就把这袋‘涂层材料’拉去重工基地炼了?”
陆泽没搭腔。
他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站在三百米高的落地窗前。
窗外的全息霓虹光幕把他的侧脸照得忽明忽暗。
雨停了,防弹玻璃上倒映出他那张被纳米技术固化、没有一丝皱纹的冷漠脸庞。
银色金属打火机在他指尖转了一圈。
咔哒。
机括弹开。
幽蓝色的火苗凑到吴心仪嘴边,把她叼着的烟点燃。
吴心仪愣了一下,深吸了一口,灰白色的烟雾喷在麻袋上。
“十年了。”
陆泽看着窗外那些穿梭在半空中的重型悬浮泥头车。
车尾喷吐的等离子火焰像幽灵的眼睛。
“以前那些挡路的,自以为聪明的,算计来算计去的,现在连个名字都没留下。”
他吐出嘴里被咬扁的塑料吸管。
咯吱。
吸管掉在地毯的血泊里。
“政治、资本、道德。”
陆泽嘴角扯起一个森冷的弧度。
“全被咱们汉东特供的水泥,浇成了实心的承重墙。”
角落里。
蒋小白嚼着草莓软糖,键盘敲得劈啪作响。
“吧唧……老大,那咱们这绝密档案,算是彻底清零了?”
他把最后一条乱码删掉,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清零。”
陆泽转身,皮鞋碾过地毯上的血迹,留下一串暗红色的脚印。
他走到金属桌前,拿起那块暗金色的特调局令牌。
冰冷的金属质感,沉甸甸的。
“旧的虫子死光了,得换批新的虫子去翻翻这蓝星的烂泥地。”
陆泽把令牌扔给苏木。
苏木手忙脚乱地接住,差点把密码箱给砸了。
他金丝眼镜歪在鼻梁上,狂咽唾沫。
“陆、陆局……您这是要……”
“去大荒山。”
陆泽眼底闪烁着病态的狂暴。
“把那一百二十个斯德哥尔摩太子爷,全给我放出来。”
白彪正拿着小刀片刮光头,听见这话,手一抖,差点给自己头皮上开个口子。
“放了?!那帮孙子不是说要留着搬砖吗?”
他粗着嗓子喊,满脸的不乐意。
“这帮孙子干活是一把好手,一个人能扛三袋水泥,放了多可惜!”
陆泽嗤笑出声。
他摸出根特供烟,没点燃,就那么叼在嘴里。
“搬砖?大荒山的砖他们搬了十年,骨头缝里都长满了速凝水泥。”
他走到白彪面前,拍了拍那颗青色的光头。
“现在,是时候让他们回国,去搬他们老子的砖了。”
吴心仪弹了弹烟灰,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全球大洗牌?”
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那些个废土上的财阀老头,这几天气得快咽气了,正缺人接班呢。”
“接班。”
陆泽咬着烟嘴,声音里透着股狠绝。
“让他们带着汉东的规矩回去接班。”
他指着墙角那只正散发着红光的判官机械眼。
“小白,给理查德那帮太子爷的护航无人机,全挂满高爆炸药。”
蒋小白猛嘬了一口手指上的糖霜,眼睛亮得吓人。
“得嘞!谁要是敢拦着他们回国登基,直接物理超度!”
陆泽转过头,死死盯着苏木那张惨白的脸。
“你去告诉理查德。”
他扯了扯领带,喉结上下滚动。
“顺我者,赏他几吨水泥搞基建;逆我者……”
陆泽眼底爆出摄人的凶光。
“就用泥头车,把他那个国家的总统府,连地基一块儿给我扬了。”
苏木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
他死死抱着密码箱,牙齿打颤。
“去、去推平总统府?!那、那不就等于宣、宣战了……”
“宣战?”
李达康一脚把麻袋踢到旁边。
麻袋里的呜咽声微弱了下去。
他粗暴地拧开保温杯,热气蒸腾。
“陆局这叫帮他们进行城市危房改造!不懂规矩的玩意儿!”
他转头看向陆泽。
“陆局,这帮太子爷要是回去真把摊子砸了,咱们跟进吗?”
陆泽单手撑在金属桌面上。
倾身向前。
极具压迫感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总控室。
“跟进?老子要用重型悬浮高炉,把整个蓝星都圈起来。”
他把嘴里的烟吐在地上,皮鞋狠狠碾碎。
“历史的车轮。”
陆泽笑得像个真正的活阎王。
“只能印着咱们汉东重工的履带纹路,碾过去。”
他指节敲击着桌面。
咚。
咚。
“冯若雪的钱,李达康的车,吴心仪的刀。”
陆泽环视着手下这帮疯子。
“下个月,我要看到蓝星上,所有说外语的地方,全插上大荒山的黑龙旗。”
“要是插不上呢?”白彪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刀片在灯光下闪着寒芒。
“插不上?”
陆泽抓起那只银色打火机,塞进兜里。
“那就把地球,给老子炸了,咱们去火星上盖水泥厂。”
他转过身,大步走向合金大门。
“滴——”
大门滑开。
陆泽停下脚步,没回头。
“苏木。”
苏木连滚带爬地爬起来,“在、在呢陆局……”
“去问问理查德。”
陆泽侧了侧脸,下颌线像刀切一样锋利。
“他爹的骨灰盒,要是买不起咱们汉东的速凝水泥版,老子可以借他个二手铁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