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的音爆声撕裂了汉东省上空的云层。
暗黑色的超音速专机像一把锋利的军刀，划破赛博霓虹的光幕，直挺挺地扎向汉东芯城机场。
专机腹部没有起落架，而是喷吐出四道幽蓝色的等离子悬浮气流。
庞大的机身在离地面还有三十米的时候猛地悬停，带起一阵堪比十二级台风的气浪。
机场周围，没有以前那种俗套的红毯。
取而代之的，是长达十公里的纯黑色钛合金防弹装甲板。
阳光打在上面，反射出冰冷刺骨的金属光泽。
装甲板两边。
十万重甲安保矩阵像黑色的钢铁长城，死死封锁了所有街区。
这些人全副武装，戴着全息战术头盔，手里端着能一发打穿主战坦克的重型电磁步枪。
没有一点杂音。
只有十万双厚重的军靴同时踩在装甲板上，发出整齐划一的“咔咔”声，震得人头皮发麻。
机舱门缓缓向下滑开。
金属摩擦的“嘎吱”声在死寂的机场里格外刺耳。
陆泽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走了出来。
那身万年不变的高定黑西装，连一点褶皱都没有。
他嘴里咬着半根没点火的特供烟。
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下面这片黑压压的钢铁丛林。
“陆局！”
祁同伟站在接机队伍的最前面。
他今天没穿军大衣，而是换上了一身漆黑的特战服，肩上扛着三颗闪着寒光的金星。
这汉东一把手扯着破锣嗓子，声嘶力竭地吼了一声。
他腰里还别着那把标志性的九二式配枪，枪把子上的烤蓝都磨光了。
“汉东重工十万甲士，恭迎活阎王回家！”
祁同伟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涨得通红。
十万人同时举起手里的电磁步枪，枪托重重砸在胸甲上。
“轰！”
整齐划一的巨响，仿佛平地起了一声惊雷。
陆泽连眼睫毛都没动一下。
他顺着悬浮舷梯走下来，皮鞋尖踩在钛合金装甲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搞这么大阵仗？”
陆泽吐出嘴里的烟，手指习惯性地摸出兜里的银色打火机。
咔哒。
火光亮起。
他重新叼了根烟，深吸了一口，淡蓝色的烟雾在冷空气里飘散。
“怕那些洋鬼子的残党在汉东给我下药？”
祁同伟咧着嘴，露出满口黄牙，几步窜到陆泽跟前。
“哪能啊陆局！”
他搓了搓戴着战术手套的双手，笑得像个护食的野狗。
“在咱们汉东这地界，连只外国苍蝇飞进来，判官系统都能把它祖宗十八代查得底朝天！”
祁同伟拍了拍腰间的配枪，眼神里透着股狂热。
“这十万兄弟，是给您长脸的！大荒山那边的高炉日夜不停，就等着您一声令下，把地球给烧了呢！”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机油味和速凝水泥的粉尘味。
这是汉东独有的气味。
陆泽鼻翼动了动。
“白彪呢。”
他夹着烟，指关节敲了敲打火机边缘。
“刚才在燕京就没看见他那个锃亮的光头。”
话音刚落。
装甲板尽头，一辆浑身沾满暗红色血浆的重型悬浮装甲车横冲直撞地开了过来。
刺耳的刹车声刮得人耳膜生疼。
车门被人一脚踹飞，砸在旁边的合金柱子上，哐当乱响。
白彪光着膀子从车上跳下来。
青色头皮上那条狰狞的刀疤还渗着血珠子。
他蒲扇大的手里，死死拖着两个被折断了双腿、穿着破烂燕尾服的白人老头。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冲散了周围的机油味，让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咳咳……陆、陆局……”
跟在后面的苏木刚从专机上溜下来，直接被这股血腥味冲得双腿发软。
他死死抱着那个银灰色密码箱，趴在舷梯栏杆上干呕起来。
“这、这又是哪抓来的倒霉蛋啊……”苏木金丝眼镜都吐歪了。
白彪把那两个老头“咣”地一声砸在陆泽脚边。
他拿那片生锈的小刀片刮了刮光头上的血迹，咧开嘴笑得像个屠夫。
“陆局，吴心仪在瑞士抓私生子，我闲着也是闲着。”
白彪粗声粗气地说，脚底板在其中一个老头的断腿上碾了一下。
老头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我顺道去了一趟北美，把这两个当初集资想买你命的财阀老鬼给刨出来了。”
白彪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这俩老东西还想装死躲在地下掩体里，我直接开着泥头车把掩体门给撞烂了。”
陆泽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两个惨叫的老鬼。
打火机在他指尖转出一道银色的残影。
“嗯。”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听不出喜怒。
“李达康的高炉不是缺涂层材料吗。”
陆泽皮鞋尖踢了踢其中一个老头的脸，直接踩断了对方高耸的鼻梁骨。
“送过去吧。记住，火候开大点，别留渣子。”
两个老头听不懂中文，但看着陆泽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和白彪手里晃悠的刀片。
吓得裤裆瞬间洇出一大片黄褐色的水渍。
骚臭味混着血腥味，更加刺鼻了。
“得嘞！”
白彪像拎小鸡一样重新把两人拎起来，扔进装甲车车厢里。
陆泽没再理会这出闹剧。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十万重甲矩阵，看向汉东芯城那片连绵不绝的重工业区。
巨大的悬浮烟囱喷吐着白色的蒸汽，把天空染成一种诡异的灰蓝色。
“祁同伟。”
陆泽掐灭烟头，顺手把烟屁股弹在钛合金装甲板上。
“理查德那帮斯德哥尔摩太子爷，上飞梭了没。”
祁同伟赶紧站直身子，一个立正。
“上了！按您的吩咐，每架飞梭都挂满了咱们汉东特产的高爆炸药！”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兴奋。
“那帮小子在工地搬了十年砖，早就憋坏了。理查德上飞梭前还嚷嚷着，要是回国他爹不让他接班，他就直接引爆，拉着整个华盛顿一块儿给他爹陪葬。”
陆泽嘴角扯起一抹森冷的弧度。
他单手插兜，向那辆停在装甲板中央、加长版的黑色防弹悬浮车走去。
“干得不错。”
车门自动向上滑开。
陆泽弯腰坐进去。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和血腥。
“走吧。”
他靠在真皮座椅上，闭上眼睛。
“去大荒山一趟。老子得亲自看看……”
陆泽的声音透过车内的通讯器，冷冰冰地传到外面。
“李达康这老匹夫，到底给那帮太子爷，准备了什么样的大礼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