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没搭理苏木。
他把咬扁的塑料吸管吐在纯毛地毯上,身子往后一仰,陷入真皮转椅。
“排什么号。”他半眯着眼,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冷气又冒了出来。
“告诉他们,名额满了。想要纳米医疗,拿他们整个国家的重工业产值来排队。”
苏木缩了缩脖子,死死抱住公文包,连连点头,像只捣蒜的王八。
此时,燕京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天幕上的全息霓虹重新亮起,刺目的红蓝光影在大街小巷交织。
汉东省,大荒山基建指挥部。
祁同伟叼着根没点燃的劣质香烟,脚底下踩着个破旧的弹药箱。
他那张国字脸上全是狂热的红晕,青筋在太阳穴突突直跳。
头顶上那个巨大的全息投影屏正闪烁着雪花点。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画面切进去了。
画面里,大雨瓢泼。
诺贝尔评审团的史密斯主席,像条丧家犬一样跪在燕京机场的泥水里。
手里那只金灿灿的奖杯沾满了污泥,被他哆哆嗦嗦地举过头顶。
接着,镜头一转。
陆泽那张毫无死角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他单手插兜,手里把玩着银色打火机。
咔哒。
火苗燃起。
陆泽捏着那张纯金箔邀请函,直接在镜头前烧成了灰。
“这种野鸡奖,也配来碰瓷我汉东的排面?”
陆泽那沙哑又带着极致傲慢的声音,通过“判官”系统的强行介入,瞬间传遍了全球每一个有屏幕的角落。
“轰——”
大荒山指挥部里瞬间炸开了锅。
十万建筑工人和退役老兵,扯着嗓子嚎了起来。
“陆局牛逼!活阎王威武!”
“让那帮洋大人跪着去吧!什么狗屁诺贝尔,咱们汉东不稀罕!”
祁同伟猛地拔出腰间的九二式配枪。
咔咔两声拉上保险。
他一脚踹翻了脚底下的弹药箱,破铜烂铁散落一地。
“砰!砰!砰!”
三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在夜空里回荡,带着浓烈的火药味。
“都他妈给我听好了!”
祁同伟把枪管在裤腿上蹭了蹭,滚烫的枪管差点烫穿他的军裤。
“这就是咱们陆局!咱们汉东的活阎王!”
他眼珠子瞪得溜圆,扯着破锣嗓子吼叫。
“这帮西方老杂毛以前骑在咱们头上拉屎,现在呢?!”
“现在他们连给陆局提鞋都不配!”
人群爆发出更疯狂的嘶吼。
震得指挥部那几面临时搭起来的彩钢瓦墙板哐哐直响。
不只是大荒山。
整个龙国。
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广场,甚至每一个普通人的手机屏幕上。
全都在强制播放着这段《汉东风云》的最新番外篇。
燕京的胡同里。
一个推着三轮车卖烤红薯的大爷,眼眶通红。
他看着手机里刚弹出来的银行短信。
【尊敬的龙国公民,您本年度的免费纳米医疗额度已到账,如需绝症靶向修复,请直接前往各大医院激活。】
大爷哆嗦着手,把刚烤好的红薯塞进一个放学路过的小孩手里。
“拿着!今儿大爷高兴,不要钱!”
他抬起头,看着半空中陆泽那巨大的全息影像,老泪纵横。
“这才是咱们的主心骨啊……这辈子,值了!”
网络上更是直接沸腾了。
“草!太他妈爽了!陆局这波简直是降维打击!”
“什么叫霸气?这就叫霸气!那些洋大人平时不是挺狂的吗?现在怎么像狗一样跪在泥水里?”
“哈哈哈,笑死我了,那个什么史密斯老头都翻白眼了!活该!”
“感谢陆局!我奶奶的尿毒症有救了!纳米医疗永远的神!”
民族自豪感像决堤的洪水,淹没了每一个龙国人的心。
而在这个地球的另一端。
西方世界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废土化严重的城市里。
破旧的霓虹灯闪烁不定,满大街都是生锈的废弃汽车。
人们看着屏幕里那个把他们视为至高荣誉的奖杯踩在脚下的东方男人。
绝望、恐惧、还有深深的无力感,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们的神经。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财阀老头们。
此刻正龟缩在防空洞改建的豪华病房里,靠着呼吸机续命。
他们看着大屏幕上陆泽那冷漠的眼神。
听着他那句“拿整个国家的重工业产值来排队”。
心脏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鸣声。
好几个老头直接气得吐血,晕死过去。
特调局顶层办公室。
蒋小白嚼着草莓软糖,看着屏幕上不断飙升的网络流量数据。
“吸溜……老大,这波全球直播效果直接拉满了。”
他把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
“外网那边已经炸锅了,那些个西方网民都在骂他们的政府无能。”
“骂吧。”
陆泽把特供烟按灭在纯银烟灰缸里。
烟头发出嘶嘶的熄灭声,留下一股刺鼻的焦油味。
他单手撑着下巴,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一群只知道在废土里捡垃圾的废物。”
陆泽站起身,走到蒋小白身后。
“小白。”
“在呢老大,嗝。”
蒋小白赶紧咽下软糖,差点被噎死。
“把那几个吐血老头的名单发给李达康。”
陆泽指尖点着桌面。
“告诉他,这几个国家的重工业资产,明天天亮之前,必须全部变现。”
他转过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的苏木。
“顺便,去把吴心仪叫回来。”
陆泽眯起眼睛。
“那几个老头要是拿不出钱……”
他扯出一个残忍的笑。
“就让她带着人,去把他们藏在瑞士银行的骨灰盒,给我扬了。”
苏木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毯上。
他哆嗦着嘴唇,眼镜片上全是一层细密的冷汗。
“陆、陆局……那、那可是……”
他还没说完。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哒。
哒。
哒。
声音大得像是在砸门。
紧接着。
“砰”的一声巨响。
厚重的红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吴心仪穿着那身带血的烟灰色西装,满脸寒霜地站在门口。
高跟鞋上还沾着不知道是谁的脑浆。
她手里拎着个黑色的手提箱。
刺鼻的血腥味瞬间冲散了屋里的冷气。
“陆局。”
吴心仪把手提箱“咣”地一声砸在办公桌上。
箱子没扣紧,裂开一条缝。
里面滚出几个带血的眼球。
“瑞士银行的骨灰盒我没找到。”
她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
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疯狂。
“但我把他们那几个负责管账的白手套,全都零碎了带回来了。”
吴心仪盯着陆泽,眼底闪着绿光。
“陆局,下一步去拆哪家?我带泥头车先去探探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