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美式的塑料杯底磕在黄花梨木桌面上。
沉闷的“咚”声在冷气开得像冰窖的办公室里炸开。
苏木浑身一激灵,手里那份还带着史密斯体温的诺贝尔金漆邀请函差点掉地上。
他双手死死捧着那张薄薄的纸,指关节泛白。
金丝眼镜滑到了鼻尖也顾不上推。
那张邀请函上还沾着外面的泥水,金漆在白炽灯下闪着刺眼的光。
“陆、陆局……”苏木牙齿直打架,“那老头说、说这邀请函是纯金箔压的……全球就、就这一份。”
他狂咽唾沫,声音抖得像筛糠。
“要不、要不咱们先接了?好歹是个名头……”
陆泽没说话。
他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指腹摩挲着那个银色金属打火机的纹路。
金属表面的冰凉触感顺着神经末梢一路传到脑门。
他抬起眼皮。
那双泛着红血丝的眼睛里,没有一丁点活人的温度。
就像看垃圾一样扫了一眼那张金光闪闪的邀请函。
咔哒。
机括弹开的清脆响声。
幽蓝色的火苗从打火机里窜了出来,照亮了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陆泽没点烟。
他伸出两根手指,捏住那张所谓的纯金箔邀请函的边缘。
嘶啦。
轻微的纸张撕裂声。
在苏木见鬼一样的眼神里。
陆泽直接把那张能让全球学者疯狂的邀请函凑到了火苗上。
轰地一下。
幽蓝的火光瞬间吞噬了金漆。
刺鼻的焦糊味混着纸张燃烧的热气,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
“哎哎哎!陆局!”
苏木急得直跳脚,想伸手去抢又不敢。
“那可是纯金的啊!这、这烧了多可惜……”
灰烬像黑色的雪片一样落在纯毛地毯上。
陆泽松开手,任由最后一点火星在指尖熄灭。
他扯了扯领带,喉结上下滚动。
“可惜?”
陆泽嗤笑一声,嗓音沙哑。
“这种野鸡奖,也配来碰瓷我汉东的排面?”
他站起身,单手插兜。
皮鞋踩在那些灰烬上,碾出细碎的沙沙声。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燕京全息霓虹天幕的光影打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小白。”
陆泽没回头,声音冷得掉冰渣。
角落里,蒋小白正把一整颗草莓软糖塞进嘴里。
“吧唧……在呢老大,嗝。”
他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键盘敲得劈啪作响。
“调出天眼系统。”
陆泽抬起手,指着落地窗外那片被暴雨洗刷的夜空。
在那片黑沉沉的云层之上。
肉眼看不见的地方。
挂着一颗被称为“达摩克利斯之剑”的千万吨级军用核弹头。
伪装成活阎王二号充电宝,正源源不断地向地面输送着无限能源微波。
“看到那玩意儿没。”
陆泽弹了弹玻璃窗。
玻璃发出沉闷的嗡嗡声。
“那才是真理。”
他转过身,眼底那股病态的狂热让人头皮发麻。
“什么狗屁经济学奖、和平奖。”
陆泽嘴角扯起一个森冷的弧度。
“老子不需要别人来发奖杯承认我是霸主。”
他走回办公桌前,手指重重地点在那叠厚厚的纳米医疗预约名单上。
“发个通告给外面那个跪着的老东西。”
陆泽抽出一根特供烟,叼在嘴里。
打火机再次咔哒一声弹开。
火光映亮了他那张毫无人类感情的脸。
“诺贝尔评审团名下在南非的那三个金矿,还有挪威那边的两个深水港。”
他深吸了一口烟,淡蓝色的烟雾在冷气中翻滚。
“全部没收。”
陆泽吐出烟圈。
“就当是他们来燕京要饭的……单次入境门票费。”
苏木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他绝望地抱紧了怀里的公文包。
“陆局……那、那可是人家几百年的基业啊……”
“基业?”
陆泽冷笑,皮鞋尖踢了踢苏木的小腿骨。
“那帮洋大人要是舍不得,就让他们抱着金矿下地狱去排队吧。”
他走回真皮转椅前坐下,双腿再次交叠。
“小白,通告发了没。”
“发了发了!”
蒋小白一边嚼糖一边敲回车。
“顺便把他们暗网的交易线路全给封了。老大,咱们现在是不是可以直接去接收那个造船厂了?”
陆泽没搭理他。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墙角那只正散发着红光的“判官”机械眼。
齿轮转动的微小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李达康那个老匹夫的太空搅拌车,到底还要磨叽多久。”
陆泽揉了揉眉心。
手指上还残留着金箔烧焦的灰烬。
“告诉他,引擎涂层缺什么,就去把西方那些废弃的航天局给老子拆了。”
他咬住冰美式的塑料吸管。
咯吱咯吱的声音再次响起。
“下个月初,我要看到第一批泥头车……飞上近地轨道。”
陆泽的眼神透过落地窗,死死盯着那片夜空。
“星链……”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门外。
雨幕中。
史密斯老头正趴在泥水里,冻得浑身发紫。
他手里那个用来讨好陆泽的金奖杯,已经被雨水冲刷得失去了光泽。
突然。
他怀里的老式卫星电话疯狂震动起来。
刺耳的铃声在风雨中显得格外诡异。
老头哆嗦着手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变调的尖叫声,夹杂着听不懂的外国脏话。
“主、主席!不好了!咱们南非的金矿……被、被汉东重工的人开着泥头车给围了!”
史密斯老头瞳孔骤缩。
喉咙里发出一声漏风的干嚎。
两眼一翻,直接昏死在满是泥泞的水坑里。
办公室里。
苏木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扶正了金丝眼镜。
他看着正在闭目养神的陆泽,小心翼翼地凑过去。
“那个……陆局啊。”
苏木咽了口唾沫。
“您把人家老底都给抄了,那、那生死簿的号,还给他们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