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沈如晦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脸上浮起一丝笑意。
沙瑞金拉拢李达康,他拦不住,也不打算拦。
可他手里还有侯亮平这把刀,这把刀锋利得很,砍下去绝对见血。
既然沙瑞金要拉李达康,那他就敲一敲高育良。
这一石二鸟的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而此刻的省检察院反贪局里,侯亮平放下电话之后,立刻把陈海叫了过来。
“陈海,沈部长来指示了,让咱们加快进度。”
侯亮平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按捺不住的兴奋,像是在沙漠里走了三天的人终于看到了一片绿洲。
“我决定对高小琴进行第二次传唤,同时把省公安厅跟山水集团之间的资金往来全部调出来,一条一条地查。”
陈海听了这话,眉头皱了一下。
“猴子,第二次传唤高小琴,那可是要经过季检签字批准的,你觉得季检会签吗?”
侯亮平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胸有成竹的狡黠。
“他签不签不重要,重要的是沈部长已经点头了。”
“季检要是不签,我就直接向沈部长汇报,让沈部长出面协调。”
“反正这件事已经走到这一步了,退是退不回去了。”
陈海看着侯亮平那副吃了秤砣铁了心的模样,知道劝也没用,只能点了点头。
“行,我这就去准备材料。”
侯亮平拍了拍陈海的肩膀,那力道很重,像是在给战友鼓劲。
“陈海,这次咱们要把山水集团那点事查个底朝天,我倒要看看,高小琴背后到底站着多少人。”
消息传到祁同伟耳中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祁同伟正在家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手机忽然响了,是他在省检察院的一个眼线打来的。
“祁厅长,侯亮平明天要第二次传唤高小琴,同时要调取省公安厅跟山水集团之间的资金往来记录。”
祁同伟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
他愣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然后猛地站起身来,在客厅里来回踱了几圈。
“侯亮平,你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祁同伟自言自语了一句,那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恨意。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高育良的号码,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老师,出事了,侯亮平明天要第二次传唤高小琴,还要查省公安厅跟山水集团之间的资金往来。”
祁同伟的声音又急又快,像是在报火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高育良的声音响了起来,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我知道了,你先别慌。”
祁同伟急了,那声音带着一股子歇斯底里的颤音。
“老师,我怎么能不慌?”
“侯亮平查省公安厅跟山水集团的往来,那就是在查我啊!”
“那笔过桥贷款的担保手续是我的人办的,这件事要是被翻出来,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高育良在那头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又长又慢,像是在消化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
“同伟,你慌有什么用?”
“慌能解决问题吗?”
“侯亮平要查,你拦得住吗?”
祁同伟被这两句话问得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高育良继续说道,那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些,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
“沈如晦在借侯亮平敲打我,这一点我看得很清楚。”
“他不敢直接跟沙瑞金硬碰,就换个方向往我这儿使劲,这是典型的声东击西。”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慌,是稳住。”
“高小琴那边,你让她该销毁的销毁,该转移的转移,别让侯亮平抓住把柄。”
祁同伟连声应道:“我已经跟她说了。”
高育良嗯了一声,然后话锋一转。
“我这边会给沙瑞金打个电话,跟他说说沈如晦最近动作频繁的事。”
“沙瑞金现在需要我制衡沈如晦,不会把我怎么样。”
“你那边自己注意,别给侯亮平递刀子。”
挂了电话,高育良坐在书房里,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脸上浮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表情。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沙瑞金的号码,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了。
“沙书记,有件事我想跟您汇报一下。”
高育良的语气不紧不慢,像是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沈如晦同志最近的动作,似乎有些频繁,侯亮平那边查高小琴、查省公安厅,动静闹得有点大。”
“我作为政法委书记,觉得有必要跟您通个气,让您心里有个数。”
沙瑞金在那头沉默了两秒钟,然后含糊地应了一句。
“知道了,育良同志,你多留意着点。”
挂了电话,高育良笑了笑,那笑容像是一只老狐狸在月光下眯起了眼睛。
他这通电话打出去,等于是在沙瑞金心里又种了一颗种子。
沈如晦动作频繁,沙瑞金就会对沈如晦更加戒备,而他高育良左右逢源,两头通吃。
可高育良也清楚,这种两头下注的把戏玩久了迟早要翻车。
但眼下他顾不了那么多了,祁同伟是他最得意的学生,是他汉大帮在公安系统的旗帜,这面旗不能倒。
而在省委书记办公室里,沙瑞金放下电话之后,若有所思。
高育良这通电话打得很及时,让他确认了一件事——沈如晦确实在借侯亮平这把刀敲打高育良。
这说明沈如晦已经察觉到了他跟李达康的接近,开始采取反制措施了。
沙瑞金在心里暗暗赞叹了一句,沈如晦这小子确实不简单。
高育良想左右逢源,沈如晦就敲打高育良,双方各出各的牌,谁也没有撕破脸,但谁都在磨刀。
这种局面虽然微妙,但对沙瑞金来说是有利的。
因为只要沈如晦和高育良之间保持这种互相制衡的状态,他这个省委书记就能稳稳地坐在中间当裁判。
可他心里也清楚,这种平衡迟早会被打破。
到那时候,就是真刀真枪的较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