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在古墓里见到这玩意儿,实属家常便饭。
许言摩挲着下巴,心中暗自盘算:
“镖子岭出土过战国帛书,上面记载了鲁殇王墓的位置。”
“既然这里也是类似规格,且出现了血尸迹象,恐怕与那位传说中的君主脱不了干系。”
正思索间,老烟头抬头看了看日头西斜的趋势,催促道:
“大帅,趁天没全黑赶紧动手吧,早完事早回家。”
这位老爷子此次前来,本意是不想让国宝流落到洋人手里。
至于最后是被军阀收了去,还是他自己带走,对他而言区别不大。
只要不落外人手,他就心安。
眼看天色渐晚,夜长梦多,老烟头显得有些急切。
“好,劳烦您了。”
老烟头将旱烟袋往腰后一插,爽朗笑道:
“大帅放心,吃饭的家伙都在手上呢!”
说话间,他单手按在倾斜的棺盖上,身形如燕般轻盈跃上。
那一瞬间爆发的灵活性,完全不像个年近七旬的老人。
许言看在眼里,心中不禁感叹。
不愧是能开宗立派的人物,底子深厚。
但这老头子精得很,平时藏着掖着,不像愣头青那样爱出风头,处处留有余地。
收回思绪,许言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双手上。
老烟头的手背皮肤光洁,竟无半点皱纹或老年斑。
修长白皙,看着顶多也就三十几岁模样。
察觉到了许言的注视,老烟头随口解释了一句:
“土夫子吃饭靠的就是这双手。”
“南派讲究养手,毕竟碰的都是易碎的老物件,稍微粗鲁点就得赔进去。”
此言非虚。
那些历经千年的文物状态极不稳定,极易氧化破碎。
若无一双灵巧稳定的手,再好的宝贝也得毁于一旦。
谈笑之间,老烟头缓缓将手臂伸入那片猩红的积液之中。
围在棺木旁的众人,大气都不敢喘。
几十双眼睛死死盯着老烟头那双枯树皮似的手。
大胡子脸色煞白,喉结滚动,忍不住喊出声:“爹,稳着点!”
老烟头没应声。
他整个人几乎贴在盖板上,指尖探入那汪暗红粘稠的液体中,动作极轻。
这棺材水,邪性得很。
若非常年用秘药泡手,皮糙肉厚百毒不侵,寻常人碰一下就是烂肉蚀骨。
想起前些年有个考古队专家,急着抢救文物,徒手去捞。
结果回来时双臂满是红斑,最后全身溃烂,折腾了好几年才捡回条命。
搁在古代,这就是“诅咒”,必死无疑。
片刻后。
老烟头猛地抽回手,眼底闪过一丝狂喜。
掌心里,静静躺着一枚玉蝉。
血色沁入玉理,丝丝缕缕,宛如蝉翼脉络。
他端详两眼,递给旁边托盘伺候的士兵。
古人葬制,口含玉蝉,寓意金蝉脱壳,死后复生。
这可是战国高古玉,市面上随便就能换一百块现大洋。
若是放到后世拍卖行,少说也能拍出几十万天价。
许言却只瞥了一眼,眉头微皱。
“东西拿得不错。”
“但我只要一卷帛书。”
语气冷淡,不容置疑。
老烟头动作一顿,眼神古怪地看向许言。
这小子怎么知道墓里有纸?
但他没多问,重新趴伏下去,手指继续在那血水中摸索。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的张启灵骤然抬头,瞳孔收缩。
“不对劲。”
许言一怔:“何事?”
话音未落,头顶烈日忽灭。
厚重的乌云如墨汁泼洒,瞬间吞没了镖子岭的天空。
方才还是朗朗乾坤,转眼便如坠深渊。
傻子都能感觉到气氛变了。
老烟头回头看了一眼棺内愈发猩红的液体,喉间发出干涩的吞咽声。
下斗多年,粽子见过不少。
但能引动天象异变的,还是头一遭。
他深吸一口气,迅速跳下盖板。
与此同时。
三口黑棺深处,忽然传出一阵诡异的声响。
“咕呱……咕呱……”
像青蛙叫,却沉闷阴冷,直钻人心底。
在场所有人,后背瞬间窜起一层鸡皮疙瘩。
许言目光冰冷,死死锁住那具被开过盖的棺材。
他抬起手,声音不大,却透着肃杀:
“全体戒备。”
“准备战斗!”
咔哒。
金属撞击声清脆响起。
许言麾下的士兵,皆是系统出品的精锐。
即便面对如此邪祟,依旧面不改色。
整齐划一地后退,拉栓,上膛。
枪口齐刷刷指向棺木。
见防线稳固,许言微微颔首。
带着岳绮萝等人退至阵线后方。
这次任务除了取帛书,更要彻底清除墓中的血尸与妖物。
他早有预料。
只是没想到,这墓主竟有操控天气的本事。
不过想想也正常。
当年瓶山尸王,也是靠遮蔽日光来增强实力。
卸岭陈玉楼想借太阳压制,反而被尸王召云遮日。
最后还是鹧鸪哨吞了蜈蚣丹,众人才合力将其击杀。
这镖子岭里的家伙,虽不如瓶山尸王恐怖,但也绝非善茬。
乌云越积越厚。
方圆几里仿佛被黑暗笼罩,与外界明媚阳光形成鲜明割裂。
若从高空俯瞰,只见这一小块土地陷入永夜,四周却仍是白昼。
所有枪械蓄势待发。
就在众人神经紧绷到极致时——
轰!
左侧最完好的那口木棺,炸开了!
一道血红身影破棺而出,在半空划出诡异弧线。
那是具剥了皮的怪物,浑身肌肉 ** ,鲜红欲滴。
“太爷!是血尸!”
吴老狗瞪大了眼。
脸上既有兴奋,又有恐惧。
想扬名立万,又怕丢了性命。
毕竟吴家祖训里,血尸墓可是禁地。
大胡子看不下去,扬起蒲扇般的大手,狠狠拍在儿子脑门上。
“臭小子,闭嘴!”
那具从炸开的棺木里窜出来的东西,浑身裹着粘稠的血浆。
老烟头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死死锁住那个怪物。
心底那股恨意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那最小的儿子,就是折在这群畜生手里。
“大帅!”
老烟头猛地扭头,嗓子眼里挤出嘶哑的吼声:“货都露头了,还等什么!”
许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轻轻晃了晃脑袋,语气凉得像井水。
“什么时候动手,动几次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老烟头僵硬的脸。
“规矩是我定的。”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老烟头胸口剧烈起伏,刚想反驳的话全堵在了喉咙口。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越界了。
只能狠狠咬了咬牙,拽着旁边的大胡子和吴老狗,往后退了两步。
闭嘴。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另一边,许言的目光重新落回战场。
那血尸立在棺材盖上,鲜血顺着衣角滴答落下。
他眼底闪过一丝精芒。
“小启灵。”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耳边。
“若是让你上,这玩意儿你有几成胜算?”
张启灵没问缘由,甚至没看那恐怖的血尸一眼。
只是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三成。”
许言心中五味杂陈。
遗憾是有的。
毕竟眼前这个孩子才六岁。
离那个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哑巴张”,还有十万八千里。
但满意更多。
小小年纪,就能摸到血尸三成的底线。
要是再给他几年时间成长……
绝对是一柄利刃,丝毫不弱于岳绮萝。
“这个年纪,有三成就很吓人了。”
许言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一会儿你就站在边上看着。”
“这种粗活,交给手里的家伙什就行。”
若还是搞不定,那就请岳大 ** 出手。
念头通达。
许言深吸一口气,原本垂在身侧的手掌,骤然向下挥落!
动作干脆利落。
杀令已出。
轰!轰!轰!
大地都在颤抖。
密集的爆鸣声瞬间撕裂了周围的死寂。
无数铜黄色的弹丸,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
目标只有一个——
那具还没搞清楚状况、正茫然四顾的血尸。
金属撞击 ** 的声音令人牙酸。
火花四溅。
每一颗 ** 都精准地钻入那具行尸走肉的身体。
硝烟味很快弥漫开来,呛得人睁不开眼。
许言抬手,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枪声戛然而止。
风吹散了灰蒙蒙的烟雾。
众人定睛看去,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那具之前看起来狰狞可怖的血尸,此刻已经看不出人形。
身上千疮百孔。
皮肉翻卷,骨头碎裂。
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
许言神色淡然,并不觉得意外。
这几百杆枪,可不是普通货色。
那是系统奖励的正宗德式装备。
虽然不能自动 ** ,但单发的威力足以媲美后世的各种凶器。
如此密集的火力覆盖。
别说是一具 ** 。
就是一块实心钢板,也得被打成筛子。
看到这一幕,老烟头祖孙三人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吴老狗满脸涨红,兴奋得像个孩子。
他忍不住往前凑了几步,扯着嗓子大喊:
“太爷!这也太不禁打了!”
“传说中那么邪乎,结果被枪子儿一突突就烂了!”
“我看这就是个纸老虎,废物一个!”
“放屁!”
老烟头冷哼一声,浑浊的眼中透着寒意。
“你懂什么!”
“现在是白天!”
“阳气正盛,克制阴物。”
“而且这血尸最可怕的不是力气,是速度!”
“要不是大帅有这么多硬家伙压着,它早就扑过来了。”
“换成晚上,让它先醒了再说……”
老烟头想起自家那些搭进去的人命,脸色阴沉如水。
不知道是那轮齐射真的起了作用。
还是血尸彻底失去了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