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笼罩的乌云开始消散。
阳光透过云层缝隙洒下。
另外两口棺材,依旧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任何动静。
许言等了片刻,确认安全后,这才吩咐手下。
去把那堆烂肉抬过来,一把火烧干净。
不多时。
篝火燃起。
那具破碎的血尸被扔进火堆。
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黑烟升腾而起。
就在大家注意力都被火光吸引时。
人群后方,一道瘦小的身影撇了撇嘴。
吴老狗眼神闪烁。
既然另外两口红都没动静,尤其是那半开着的……
没人盯着?
他眼珠一转,趁着混乱悄悄溜了过去。
心里打着小算盘。
摸到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只要伸手进去了。
以后在九门那些小伙伴面前,他就能挺直腰板吹牛。
说自己下过墓,开过荤,亲手摸过金。
想到这儿,吴老狗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蹑手蹑脚地爬上棺材边缘。
趴在棺盖上的吴老狗,咽了口唾沫。
看着里面那一汪鲜红的液体,他的手心全是汗。
长沙九门的年轻一辈里。
绝大多数还躲在长辈的羽翼下享福。
别说亲自下手倒斗。
就连跟着长辈去打下手的经历都没有。
如果他今天能做成这事……
从此以后,在同龄人堆里,他就是当之无愧的老大!
那种虚荣感让他心跳如雷。
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渴望。
吴老狗缓缓伸出右手。
指尖触碰到了那粘稠冰冷的红色液体。
就在这时!
异变突生!
原本平静的棺液,像是被煮沸了一样,疯狂翻滚起来。
咕嘟,咕嘟。
气泡破裂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紧接着。
一只惨白的手臂,猛地从液体中探出。
那手臂上没有皮肤。
只有暗红色的肌肉纹理,就像是被剥了皮的羊腿。
诡异至极。
吴老狗吓得魂飞魄散,本能地想要把手抽回来。
晚了。
那只枯瘦如柴的手,死死缠住了他的手腕。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拉力传来。
吴老狗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棺材内部坠去。
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他拼命用双脚蹬住粗糙的棺壁。
鞋底打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爹!”
“太爷!”
凄厉的呼救声划破长空。
“救命啊!”
听到动静,老烟头和大胡子同时回头。
尤其是大胡子。
当他看清小儿子正被一只血手往棺材里拖时。
双眼瞬间充血赤红。
理智崩塌。
他想都没想,抓起旁边的探铲,疯了一般冲了过去。
“三子!撒手!”
大胡子冲到棺前,大吼一声。
手中的精钢探铲带着风声,狠狠劈向那只抓着儿子的胳膊。
当!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击声。
火星飞溅。
那探铲砍在血尸的手臂上,仅仅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别说斩断。
连让那只手松开半分都做不到。
吴老狗满脸惊恐,泪水鼻涕糊了一脸。
他的双脚还在挣扎,但身体却一点点下沉。
衣服的下摆,已经浸入了那鲜红的棺液之中。
冰冷刺骨。
大胡子急得满头大汗,转身对着远处嘶吼。
“太爷!小三儿要被吞下去了!”
老烟头脸色铁青,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但他很清楚。
现在在场的所有人中。
唯一有能力救回他们吴家这条独苗的。
只有一个人。
许言。
“大帅,求您……”
老烟头猛地扭头,浑浊的老眼里满是乞求。
他指着前方那个身影,声音都在抖:“让小兄弟出手吧!救救我那孙儿!”
许言没说话,只是朝张启灵轻轻颔首。
少年心领神会。
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掠至那具漆黑的棺材旁。
指尖翻飞,几道法印瞬间成型。
紧接着,一枚古朴印章悬停在吴邪头顶三寸处。
嗡!
原本疯狂扑咬的血尸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中,发出刺耳的嘶鸣,极速缩回棺液深处。
危机解除。
吴邪手脚并用,狼狈地从棺沿爬下。
他大口喘着粗气,脸色惨白,额角青筋暴起。
刚才那一瞬,冰冷的触感顺着手臂蔓延全身,仿佛坠入冰窟。
若是晚半步,骨头都要被拖进那黑水里泡烂。
恐惧过后,是深深的羞愧。
以前听长辈讲墓中凶险,他只当故事听。
如今亲身历劫,才知那些传说并非虚言。
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对着少年深深一揖。
“多谢小兄弟救命之恩。”
语气诚恳,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颤音。
“往后若有差遣,我吴家定当竭力相助。”
张启灵神色未变,只淡淡点了点头,转身回到许言身侧,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举手之劳。
老烟头此时也缓过神来,满脸堆笑地凑上前。
“许大帅,这份恩情,我们吴家铭记在心……”
话音未落,就被一阵爽朗的笑声打断。
许言双手抱胸,目光玩味地看着这位九门老辈。
“老太爷,光记在心里可不行。”
“咱们得谈谈实惠。”
老烟头笑容僵在脸上,一时语塞。
对方手握上千精锐,枪械精良。
比起他们一个家族,这势力差距犹如云泥。
钱?人家不缺。
人?更用不着。
吴家能拿出什么来报答?
看着老烟头尴尬的神情,许言收起笑意,放缓了语气。
“老爷子别紧张,不是难事。”
“过些日子,我可能会调防常沙。”
“到时候,只要你们配合些,便是最好的报答。”
听到这话,老烟头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
原来如此。
他心中飞快盘算,脸上立刻恢复了恭敬。
“许大帅放心!”
“九门其他几家我不清楚,但我吴家,绝对站在大帅这边!”
这一票,他投得果断。
从对方军队的装备和作风来看,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再加上救命之恩,趁早绑定关系,百利无一害。
与此同时,那两具血尸并未彻底消灭。
张启灵手中仍握着发丘印,压制着棺内的动静。
许言挥手示意。
士兵们迅速上前,将两具怪物从棺液中拖出。
汽油泼洒。
火苗窜起。
顷刻间,焦臭味弥漫开来。
剩下的,就是主棺里的大家伙——妖尸。
许言绕着青铜棺椁踱步,最终视线落在张启灵身上。
“小启灵,有办法吗?”
少年歪着头思索片刻,眉头微蹙。
“族中有克制之法。”
“但我未曾实战演练,不敢保证万全。”
他毕竟年幼,张家传承尚未完整接收。
唯有前往巴乃古楼,才能真正觉醒血脉力量。
否则,此刻的他,空有名号。
许言眉头紧锁。
若是不行,只能硬碰硬。
几百支 ** ,加上重机枪和 ** 包。
理论上,火力覆盖足以将其轰成渣。
就在权衡之际,一道娇小的身影绕过棺椁。
岳绮萝嘴角勾起一抹自信弧度。
“直接开棺。”
“那东西妖气浓郁,正合我胃口。”
她的长生 ** ,需吞噬生灵血肉。
但比起普通肉类,这种高阶妖气更是大补之物。
既然她打包票,许言再无顾虑。
大手一挥,气势凛然。
“开棺!”
“全员警戒!”
“警卫连动手撬盖!”
“速战速决,回县里吃猪肉管够!”
“每人再赏一块大洋!”
军令如山。
五百汉子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是!”
两名精壮警卫员手持铁棍,合力撬动沉重的青铜盖。
吱呀——
尘土飞扬。
棺盖开启的瞬间,金光刺眼。
满棺皆是玉器金饰,流光溢彩。
但在所有宝物 ** ,一卷金丝帛书静静躺在墓主人胸口。
岁月流逝,颜料早已斑驳褪色。
唯独那金丝绣线,依旧璀璨夺目。
战国帛书!
许言瞳孔骤缩,心跳加速。
有了这东西,鲁王宫的地图便在手。
哪怕现在实力不足,日后也必须走这一遭。
那是通往更高宝藏的钥匙。
系统奖励,也绝不会少。
“先取帛书!”
他低喝一声。
警卫员小心翼翼伸手探去。
指尖刚触碰到那冰凉的丝帛。
异变突生!
原本死寂千年的墓主人,脊背猛然挺直。
那双枯槁的眼珠,缓缓转动,死死盯住了来人。
棺盖大开,里头躺着个两米高的干尸。
这人死时穿着整套铠甲,身侧还搁着一把锈得不成样子的青铜古剑。
岁月没让这具 ** 彻底烂掉,反而把他熬成了一副油皮包骨的模样,看着就渗人。
“诈尸了!”
警卫员吓得魂飞魄散,抱着刚挖出来的帛书就往队伍后头缩。
张起灵面无表情,单手结出一个诡异的指印。
发丘印带着金光,狠狠拍在那具妖尸的脑门上。
“天官赐福。”
随着这一声低喝,原本僵直坐起的 ** 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塌塌地倒回棺材里。
周围的大胡子、吴老狗几人看得目瞪口呆。
刚才那阴森森的动静,差点让他们腿肚子转筋。
没想到这个小兄弟年纪轻轻,手段竟如此利落。
可张起灵并没有露出喜色,眉头反而皱得更紧。
“别急着高兴,这东西不对劲。”
话音刚落,棺材里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具本该安分的妖尸,竟然顶着发丘印的重量,硬生生又把上半身挺了起来。
张起灵眼神骤冷,奶音却透着股狠劲:“孽障,给我趴下!”
他指尖连变数道法诀,掌心的方印金光大盛,死死往下压。
接下来的一幕让众人下巴都快惊掉了。
那妖尸就在“倒下”和“坐起”之间反复横跳,像是在做仰卧起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