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句话说,他们的战斗意志近乎为零。
一旦局势不利,投降才是本能选择。
赵国忠并未理会这些降兵,仅安排他们搬运 ** 、处理杂役。
自家三百精兵配合十挺重机枪登上城头。
火力与士气瞬间提升数个档次。
城外指挥作战的楚大帅,立刻感受到了压力。
轰隆隆——
炮火轰鸣声中,前锋部队几次试探性进攻,均被打退。
副官一脸苦相汇报:“大帅,不对劲!文县火力太猛,兄弟们根本冲不上去,两支敢死队都折损大半!”
仅仅一个回合,六十人的敢死队便伤亡惨重。
楚大帅既心疼又惊疑。
他遥望数百米外的城墙,眉头紧锁。
“不对啊,之前探子回报,姓孙的那家伙穷得连枪都卖,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硬?”
“不清楚,但退下来的弟兄说,墙头上架了好几挺重机枪,压制力极强,根本抬不起头冲锋。”
“妈的,这姓孙的藏得够深,竟然还有重机枪?”
楚大帅那张脸黑得能滴出墨。
原本十拿九稳的突袭,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几挺重机枪喷吐的火舌,确实让冲锋的队伍吃了不少苦头。
但他心底那点底气,没散。
码头那一战,他吞了孙大帅一个整编营。
现在文县城里,残兵败将拢共不到五百号人。
而他手里,三个满编营严阵以待。
外加那门重金砸来的火炮。
就算是一寸一寸地啃,一天之内,这县城也得姓楚!
“往死里打!”
楚大帅大手一挥,眼底透着狠厉。
“我看孙王八那老东西,拿什么命去填这个窟窿!”
除了正面强攻,他又抽调一个营,迂回到另一侧城门。
摆出一副随时破城的架势。
虚实难辨,就等着守军露怯,好趁虚而入。
可惜,他算漏了一人。
赵国忠。
洋务学堂出来的科班生,肚子里装的全是兵法韬略。
虽算不上名将,但应付这种规模的攻城战,那是绰绰有余。
楚大帅分兵的动作,恰恰送上了菜板。
赵国忠把两个排,六十名精锐摆在最核心的位置。
剩下的,全是孙大帅手底下那些混日子的兵油子。
别的不管,只要他们肯缩在城墙后头,靠着重机枪和墙头的火炮死扛。
撑过半日,足矣。
于是,从清晨到黄昏。
文县城墙下, ** 声就没断过。
震耳欲聋的轰鸣中,许言却躲在城后的牌楼阴影里,闭目养神。
天色渐暗。
张启灵终于忍不住了。
“许大哥,你真信那个李双?”
“长途奔袭,兵力还吃亏。”
“一天拿下武县?这是天方夜谭!”
许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眼皮微抬,眸光清亮。
“小启灵,你不懂。”
“有些兵,骨头是铁打的。”
“再大的坎,也迈不过他们的腿。”
别说几十里的奔袭。
当年有个叫钢七连的队伍,冒着零下几十度的风雪,一夜狂奔上百里。
直接摸到敌人屁股后面,一个连俘虏了一个营。
十倍于己的对手,愣是被打懵了。
这就是奇迹。
巧的是,许言手里的这支队伍,就是照着钢七连模子刻出来的。
一个个都是硬茬子。
再加上,李双带出来的兵,耐力惊人。
当然,还有更关键的底牌。
正说着。
一只纸鹤晃晃悠悠,飞进牌楼大门。
翅膀扑闪间,稳稳落在许言肩头。
张启灵瞳孔一缩。
纸鹤背上,立着个指甲盖大小的纸人。
眉眼生动,竟有几分像岳绮萝。
“原来是她在出手……”
张启灵恍然,心头泛起一丝忌惮。
难怪许言如此笃定。
岳绮萝那半妖之身,邪术诡异莫测。
武县的守军,在她面前跟纸糊的一样。
怪不得今天一整天,不见她人影。
原来早就潜过去搞事了。
心里念头还没转完。
那纸小人已经亲昵地蹭了蹭许言的脸颊。
随后,一张折叠的纸条递了过来。
许言接住展开。
字迹潦草却清晰:
李双两小时前已攻克武县。
守军全部缴械。
按计划留百人给岳绮萝坐镇。
其余两百人,正马不停蹄往回赶。
届时,内应外合。
赵国忠与伏兵两面夹击。
楚大帅这支孤军,插翅难逃。
甚至可能全军覆没。
看完信。
许言脸上笑意加深。
“成了。”
“接下来,该收网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整理好那身略显陈旧的民国制服。
带着两名警卫,领着张启灵,大步走向城头。
城脚下。
楚大帅裹着厚重的军大衣。
目光死死锁住城墙上那道身影。
瞳孔猛地收缩。
“是他!”
身边的副官一脸茫然。
“大帅,您认识?”
“前几个月有过交集。”
楚大帅脸色沉了下来。
“文县的城防官,许言。”
“别看他官不大。”
“练兵却是把好手。”
“他手下那些治安队,令行禁止,纪律严明。”
“连我都不得不佩服。”
方圆几百里内的这些土军阀。
十个里有九个,都是披着 ** 的狼。
唯独这位楚大帅不同。
正规军出身,眼里揉不得沙子。
对部队纪律抓得极严。
不像孙大帅、赵大帅那样浑浑噩噩。
当初见到许言的操练手法。
楚大帅惊为天人。
甚至放下身段,亲自招揽过。
结果呢?
被一口回绝。
副官听出了话里的旧怨。
忍不住撇撇嘴。
“哼,不识抬举的东西。”
“等破了城,看他怎么后悔。”
“敢拒绝大帅您的好意,真是瞎了眼。”
楚大帅哈哈一笑,眼底的寒光却没退。
“说得也是。”
“去催催前面的人。”
“手脚都这么慢?”
“一个小小的文县,磨蹭到现在!”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一群饭桶!”
副官见大帅动了真怒。
脖子一缩,转身就去传达命令。
然而。
局势真的会如他所愿吗?
城墙上,那挺挺重机枪吐出的火舌几乎没停过。
楚大帅瞪大了眼,满脸不可置信。
这帮守军哪来的力气?
明明打了一整天,早该累瘫了才对。
可现在,他们越战越勇。
密集的弹雨压得攻城的楚军连头都抬不起来。
这一仗下来,楚大帅三个营的兵力折损大半。
天彻底黑透了。
他咬着后槽牙,不得不挥手让部队撤回来。
今晚先歇着,明天天亮再总攻!
士兵们灰溜溜地退下阵地。
副官拖着两条灌铅似的腿跑到跟前。
“大帅,城里人那是强弩之末。”
“只要明早一声令下,文县必破!”
楚大帅眼皮都没抬,冷哼一声。
“当初是谁拍胸脯说三小时拿下?”
副官缩了缩脖子,心里直骂娘。
您也没提对方有重机枪啊!
这玩意儿太凶残。
许言手里那十挺大家伙,简直成了楚军的噩梦。
说实话,楚部装备比孙大帅那边好不少。
甚至还有一门山炮撑场面。
但单兵武器还是老掉牙的单发 ** 。
不少新兵甚至还在用前朝淘汰下来的燧发枪。
这种货色,能打响不炸膛就烧高香了。
精度?想都别想。
天时地利人和全占不到。
许言凭三百多人硬扛三个营。
全靠这些钢铁家伙和死战的决心。
楚大帅越想越悔。
要是当初把这尊佛请到自己麾下……
哪怕只有一半实力,也不至于这么狼狈。
相比之下,身边这个只会吹捧的副官,简直是个废物。
……
夜幕降临。
楚军在大河边的空地扎营。
士兵们饿得前胸贴后背。
营帐刚搭好,到处飘起做饭的烟味。
大家急着填饱肚子,警惕性降到了最低。
为了防住城里的守军,巡逻队全摆在正面。
后方靠近武县的区域,几乎没人管。
偶尔转悠一圈的哨兵,也是走个过场。
吃完赶紧回窝睡觉。
毕竟谁觉得一千人的残兵还能从背后捅刀子?
除非他们会飞。
“砰!”
一声枪响划破夜空。
紧接着, ** 声如雷贯耳。
营地瞬间炸锅。
很多士兵碗还没放下,就被从天而降的炮弹掀翻。
惨叫声、哭喊声、枪械轰鸣声交织在一起。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混乱的人群像无头苍蝇四处乱撞。
楚大帅带着两个警卫员拼命维持秩序。
没用。
上千人的惊恐嘶吼,盖过了所有口令。
看着部下溃不成军,被炸得血肉横飞。
这位不可一世的大帅面如死灰。
仰天长啸:“完了……全完了!”
话音未落。
文县城墙上突然亮起无数火把。
城门轰然洞开。
一支队伍如潮水般涌出。
他们没有硬拼溃兵。
而是组成紧密的小组,不断驱赶包围。
混战持续了半宿。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尘埃落定。
李双押着楚大帅和他的副官,大步走进县城。
……
孙府内。
原本属于孙大帅的奢华宅院,此刻成了临时指挥部。
孙本人已被关进牢房。
“报告长官,一营长李双归队!”
许言笑着迎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辛苦了,回来就好。”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被绑得像粽子一样的楚大帅身上。
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楚大帅,好久不见。”
楚大帅也是个狠角色,输得起。
他环顾四周,苦笑摇头。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许兄弟,你果然不是池中之物。”
许言摆摆手。
“言重了。”
“我不过是想混口饭吃,求个安稳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