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吴老狗拨开草丛起身。
脸色苍白地摇头。
“老太爷,草叶底下干干净净。”
“别说不认识的虫子,连蚂蚁影儿都见不着。”
张启灵语气平淡。
“正常。”
“此地本是养尸格局。”
“若有墓葬,必然催生粽子。”
“尸毒渗入泥土,活物无法存活。”
众人低头看向脚下黑土。
寒意更甚。
许言也有些意外,指着地面问。
“毒性如何?”
“不致命。”
张启灵淡淡道。
“对人而言,仅会感到不适。”
“但对昆虫鼠蚁,确是剧毒。”
悬着的心放下些许。
许言抬手示意。
“出发。”
“赶在正午阳气最盛时动手。”
传统土夫子喜夜行动。
只为躲避官府耳目。
毕竟盗墓犯法。
但许言不同。
他是军阀,无需顾忌律法。
如今乱世,孙殿英连 ** 陵都敢挖。
一个战国小墓,算什么罪过?
命令下达,众人抖擞精神。
准备翻越矮山。
老烟头牵着孙子,步步谨慎。
张启灵面无表情。
像个冷峻的小大人。
阴风卷着妖气,像黏腻的湿布往人身上裹。
旁人脸色发青,脚步虚浮。
唯独岳绮萝,眯着眼深吸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这地方对她来说,跟自家后花园没两样。
半小时后,众人跨过那道矮坡。
说是山,其实不过是个隆起的土丘。
翻过去一看,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谷底光秃秃的,连根草都没有。
黑红色的泥土泛着油光,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直冲脑门。
许言蹲下身,指尖捻起一撮土搓了搓。
冰凉刺骨。
这是被尸气浸透的死土,寒意顺着指缝往骨头里钻。
山谷不大,也就一个 ** 那么宽。
正 ** 有个新挖的黑窟窿,寒气如柱,往上喷涌。
“老爷子,这就是你们上次留的洞?”
老烟头点点头,眼神锐利地扫了一圈。
确认安全后,他挺起胸膛,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直通棺顶,分毫不差。”
盗墓讲究寻龙点穴。
不管南派北派,还是搬山卸岭,根基都在葬经。
传说李淳风和袁天罡给大唐皇陵选址,两人各抛一枚铜钱。
结果大半年后,两枚铜钱钉在了同一个点上。
这事儿传得神乎其神。
说白了,就是顶级 ** 对同一种格局的极致判断。
到了这个境界,一眼看穿地下虚实,主室位置尽在掌握。
老烟头就是这种高手。
许言刚想夸两句,脑海突然炸响一道提示音。
【检测到方圆十里内有妖墓。】
【发布任务:击杀千年血尸、尸妖,夺取战国帛书。】
【成功奖励:5万大洋,800精锐步兵,500支自动 ** ,4辆重型卡车,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入门篇,自由技能点×1。】
【失败惩罚:无。】
许言愣在原地,瞳孔骤缩。
重型卡车?
在这民国初年,全国汽车加起来都不到一千辆。
大部分还是富人玩的轿车。
这种能拉兵、能当临时掩体的战略物资,有钱都买不着。
除了卡车,那本秘术也是无价之宝。
看完系统面板,许言把目光转回盗洞。
老烟头吹完牛,转身就要让手下的大胡子准备工具下墓。
南方土夫子路子野,探铲鹤嘴锄,怎么暴力怎么来。
“慢着。”
许言伸手拦住。
大胡子一脸懵:“大帅,这是何意?”
许言摇头一笑,指了指身后整装待发的士兵。
“我带了一整营人马,不是来郊游的。”
“这么多人,一人一锹,也能把墓底掀翻,何必冒险下去?”
老烟头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五百号精兵,挖个六米见方的坑,费不了多大劲。
如今日头高悬,阳气最盛。
直接露天开挖,就算底下有邪祟,也借不到阴气兴风作浪。
“大帅说得是!”
老烟头笑得满脸褶子,“是我们土夫子习惯了走险路。”
乱世之中,军阀缺饷,常勾结盗墓贼洗劫古墓。
当年孙殿英用重机枪扫射清东陵,那是出了名的狠。
许言没多废话,抬手一挥。
“动手!”
工兵营立刻散开。
三百人负责挖掘,两百人就地扎营警戒。
这年头,流寇 ** 比鬼还多。
辛辛苦苦挖出来的宝贝,要是被人截胡,许言能气得吐血。
铁锹翻飞,尘土飞扬。
仅仅两个小时,一个巨大的正方形深坑赫然出现在眼前。
这地宫深得离谱。
工兵连向下掘进十余米,指尖才触碰到坚硬的墓室穹顶。
就在 ** 组准备强拆时,坑沿边的张启灵猛地变色。
“停手!顶上结构有问题!”
许言正躲在阴凉处,由岳绮萝剥着冰镇西瓜喂到嘴边。
听闻变故,他吐掉瓜籽,大步跨到坑边。
“哪里不对?”
张启灵面色铁青,目光死死锁住那露出的一角瓦片。
不止许言,吴老狗与老烟头等人也迅速聚拢过来。
少年抬手指向那片泛着幽光的青色瓦面:“瞧这色泽,青里透红,隐有琉璃质感。若是没看错,这是失传已久的‘天宝火龙琉璃顶’。”
“火龙琉璃顶?!”
老烟头瞳孔骤缩,脸色瞬间惨白。
“我年轻时听过这种邪物。那是用秘法烧制的薄脆瓦片,稍碰即碎。古人建墓时,先在顶层铺瓦,再灌注遇氧自燃的猛火油,最后再覆一层瓦封死。”
“一旦有人强行破顶,琉璃碎裂,猛火油接触空气便会引发烈焰。别说盗墓贼,整座墓室都得化为灰烬。”
他重重叹了口气,满脸颓丧:“这手艺早在宋代就断了传承,如今只有宋前古墓才会出现。传说此局无解,咱们踢到铁板了。”
张启灵侧目瞥了他一眼,对这南方土夫子倒有些刮目相看。
他稚嫩的小脸上满是严肃,点了点头。
“确是一碰即碎的死局。许大哥,让你的人先撤上来。”
许言挥手示意。
数百名士兵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地爬出土坑。
待人群疏散,吴老狗眉头紧锁,疑惑道:“既然头顶这么脆弱,之前我们打的盗洞为何没出事?”
张启灵指向坑底 ** 那个黑洞。
“工匠需留一条直通地面的暗道。你们运气好,盗洞不偏不倚,正对着那条预留密道。若再偏离半尺,这座墓早就炸毁了。”
吴家祖孙听得冷汗直流,心中一阵后怕。
人全部撤离后,老烟头望着深坑犹豫道:“要不……派人下去探探路?”
“不必,我有法子。”
张启灵摇头,吩咐手下取来密封木桶与软管。
片刻后物资备齐。
少年提着工具,独自跃入坑底。
这一幕看得吴家几人目瞪口呆。
老烟头忍不住开口:“大帅,这孩子……”
许言朗声大笑,打趣道:“老爷子,别看你岁数大,论下墓的本事,你还真不如我家小启灵。”
张家嫡系自幼接受地狱式训练,六岁孩童早已是行家里手,经验甚至胜过许多成年老手。
老烟头嘴上没应,心里却犯嘀咕。
他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眯眼盯着坑底那个小小的身影,想看看这娃娃究竟有何通天手段,能破了这天宝琉璃顶。
坑内,张启灵身形轻盈,并未惊动下方的易碎瓦片。
他绕着墓顶巡视一圈,最终停在东南角地势低洼处。
蹲下身,徒手扒开表面浮土,青白相间的琉璃瓦显露出来。
少年神色淡然,伸出两根异于常人的修长食指,缓缓探入瓦缝之间。
坑外,老烟头见状惊呼出声:“发丘指?!这小子竟是张家人?”
许言似笑非笑:“哪个张家?”
“长沙城还能有几个张家?不就那一个么!”
老烟头神情肃穆:“大帅,你早说认识张大佛爷啊!咱们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都不认得了。”
许言心知肚明,对方是把张启灵当成了张起山那一脉的旁支。
当年张泽专因违规娶外人,携子南迁长沙。
途中遭逢巨变,唯余张起山幸存,后凭本事混成九门之首。
虽脱离本家,但发丘指等绝学仍在族中传授,故而在长沙一脉也能见到。
老烟头作为家主,见过类似手法并不稀奇。
只是……
许言拍了拍老人肩膀,解释道:“老爷子,你看走眼了。我这弟弟所用的,才是正宗得不能再正宗的张家祖传发丘指。那些流落在外的分支,少了本族血脉加持,终究差了一层火候。”
老烟头一愣,虽未全懂,却也听出了弦外之音。
这看似年幼的孩子,身世绝不简单,恐怕与那神秘的张家本家有极深的渊源。
指尖微动,如铁钩般探入瓦缝。
张启灵那两根异于常人的手指骤然发力,严丝合缝的琉璃瓦竟被硬生生撬开一道裂隙。
小脸平静无波,不见丝毫慌乱。
他顺势将软管塞进缝隙,另一头猛按木桶手柄。
粘稠的黑油顺着管道汩汩流出,尽数汇入密封容器。
大半日过去,瓦下积存的猛火油已被抽干。
许言轻抬下巴,示意部下提走这几桶黑金。
直到此刻,那孩子才慢条斯理地拍去衣襟尘土,从深坑中翻出。
“成了。”
声音稚嫩,却透着十足把握。
许言眼底笑意乍现,伸手揉了揉那颗小脑袋瓜。
大手再挥,早已候命的上百士卒纵身跃入坑底。
铁锹起落间,泥土飞溅,热火朝天。
吴家祖孙立在一旁,神色各异。
老烟头叼着旱烟,眉头紧锁。
先前他对许言携妇孺同行颇有怨言,只当是胡闹拿性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