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镖子岭底下,藏着一座战国诸侯级别的巨墓。”
他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里面的东西,哪怕不是国宝,也是价值连城的稀罕物件。”
“我不能让它落入外人手中,便带着儿子孙子,准备先下手为强。”
话音未落,他的脸色骤然阴沉,浑浊的眼底泛起惊恐的涟漪。
即便阅历半生,见过无数腥风血雨,此刻提起那一夜,依旧心有余悸。
“后来呢?”
岳绮萝眨了眨眼,好奇地凑近了些。
她对倒斗没兴趣,但若是有能助长她邪法的灵药,她不介意帮个忙。
“那天傍晚,我们刚踏入镖子岭,气氛就不对劲。”
老烟头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平日虽人迹罕至,但总有樵夫猎户出没,虫鸣鸟叫不断。”
“可那晚,静得可怕。”
“连只蟋蟀都听不见,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山林。”
他颤抖着手比划着:“按图索骥找到墓穴位置,正准备动土,忽然从天际飞来一群乌鸦。”
“那些乌鸦黑得不正常,羽毛如墨,连眼珠子都是纯黑的。”
“它们盘旋片刻,竟一只接一只地坠亡在地。”
“短短几分钟,地上躺满了上百具漆黑的 ** 。”
许言眉头微皱,并未插话。
“当时我就想撤。”
老烟头苦笑,“可我那个小儿子年轻气盛,非要再挖两铲试试运气。”
“我想着试就试吧,谁知越往下挖,土色越红。”
听到这里,一直闭目养神的小启灵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严肃。
“红土伴棺,必出血尸。”
少年声音稚嫩,却字字千钧:“你们撞上了血尸墓?”
老烟头一愣,惊讶地看向这个不起眼的孩童。
“大帅,你这娃儿懂行啊!”
许言忍俊不禁。
这可是未来的张家族长,不懂点阴门术数才怪。
老烟头原本只当他是普通子侄,此刻却忍不住啧啧称奇,感慨后生可畏。
缓过劲来,他才继续说道:
“没错,见红土,便知下有血尸。”
“我有个亲弟弟,也是吃这碗饭的。身手比我好,胆气也大。”
“可惜,多年前他也遇上过一次血尸。”
老烟头闭上眼,仿佛还能看见那惨烈的场景。
“等我们赶到时,现场只剩下一截断指。”
“那一刻,我心里的恐惧达到了顶点,只想立刻逃离。”
“但我二儿子不信邪。”
“他说洞已打好,若不探个究竟,心有不甘。”
他痛苦地捂住额头:“他绑着绳子下了坑,我和大胡子守着两个孙子在上面拉绳。”
“没过多久,下面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
“我们拼命往上拽,结果……”
老烟头的声音哽咽,身体剧烈颤抖。
“只拽上来一条手臂。”
“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旱烟杆子磕在桌角,发出沉闷的声响。
老烟头那张沟壑纵横的脸,此刻比死人还难看。
虽然干的是倒斗的营生,见惯了阴曹地府的把戏。
但刚才死掉的,可是他的亲骨肉。
这种痛,像是钝刀子割肉,根本没法喊出声。
家里还有大胡子和两个小崽子要养活,他只能把这股子悲气死死咽进肚子里。
深吸一口冷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
他重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
“血尸那东西,眼看就要破土而出。”
“我吼着让两个孩子赶紧滚蛋。”
“话音未落,洞口钻出来的玩意儿,就让我魂飞魄散。”
说到这儿,老人猛地停住。
岳绮萝听得抓心挠肝,小手拍在桌上:“别卖关子!是不是那红毛粽子?”
老烟头沉默半响,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墓里确实有血尸。”
“但真正要命的,比血尸邪性百倍!”
比血尸更凶?
许言瞳孔微缩。
原着剧情里,吴老狗只是模糊记得是血尸作祟。
毕竟当时他被吓得抱着二叔的断臂狂奔,根本没看清全貌。
那一夜镖子岭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烟头和大胡子究竟死于何物之手?
至今仍是未解之谜。
“既然比血尸还恐怖,你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许言追问,眼神锐利如刀。
老烟头颤抖着手点燃第二袋烟,猛吸两口,烟雾缭绕中透着劫后余生的虚脱。
“多亏附近的巡逻队发现了动静。”
“枪炮声一响,那怪物似乎怕火器,退了回去。”
“我和儿子才捡回这条命。”
说话间,老人的肩膀还在细微耸动。
连常沙最顶尖的土夫子都吓破了胆,可见那东西有多狰狞。
难怪之前宁肯坐牢,也不愿帮许言探路。
许言心中念头飞转。
战国帛书指向鲁殇王墓。
那里有一具能伤到巅峰张起灵的血尸。
普通血尸不过是青铜棺椁养出的特殊粽子。
比如博物馆里的辛追夫人,其实就是没完全尸变的血尸。
而鲁殇王墓里的,是人变成的怪物。
性质接近密洛陀或禁婆。
但老烟头描述的那个东西——
两米多高,四肢畸形修长。
皮肤松垮垮挂在骨架上,像件不合身的皮囊。
这特征……许言搜遍脑海,也对不上号。
盗墓世界水太深,前世所见不过冰山一角。
未知的禁忌怪物,本就是常态。
“猜也没用。”
许言淡淡道:“明日进去看一眼便知。”
老烟头眉头紧锁,满脸担忧。
“大帅,真要冒险?”
五百条枪也未必能挡住那邪物啊!
旁边传来一声冷哼。
岳绮萝歪着头,语气天真却残忍:
“老头,让你带路你就带路。”
“再啰嗦,把你脑袋拧下来当球踢信不信?”
这张精致的小脸配上狠话,毫无威慑力。
老烟头只当是孩童玩笑,无奈拱手。
“既然大帅执意如此,老头子奉陪到底便是。”
这时,帐外传来警卫员的通报。
帘子掀开,一个少年被提溜了进来。
十六七岁,眉眼间竟与老烟头有几分神似。
正是吴家孙子,吴老狗。
“三儿?”
老烟头大惊失色,“你怎么跑来了?”
警卫员禀报:“大帅,这小子鬼鬼祟祟跟在后面,被兄弟拿下了。”
许言一愣,随即笑了。
“既然是老爷子亲孙,领回去吧。”
“多谢大帅!”
老烟头连连点头,转身一巴掌呼在吴老狗脑门上。
“瓜娃子!让你在酒楼待着,跟来添什么乱!”
少年吴老狗脖子一梗,眼里全是倔劲。
还没学会日后那种圆滑世故。
“老太爷!我也是吴家人!”
“我要下地摸金!上次没成,这次我不服!”
看着这一幕,许言忍不住笑出了声。
老烟头脸上的褶子都拧成了一团。
孙子那股倔劲,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
这心气儿高是好事,可镖子岭那地方,邪乎得很。
他哪舍得让娃去趟雷?
但事已至此。
小祖宗已经溜达到营地边上了。
这时候轰走,估计能闹翻天。
老爷子长叹一声,眉眼间尽是无力感。
“随你吧。”
“但明天开坑,你给我老实待着!”
“敢往下跳,腿给你打折。”
吴老狗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如捣蒜。
嘴上应得爽快,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人多手杂的时候,瞅准机会摸几件明器……
这不就开张了嘛!
不再是那个连土都没沾过的雏儿。
帐篷散去,众人各自安歇。
夜色深沉,风平浪静。
次日晨曦微露,军营便炸开了锅。
五百号兵卒集结完毕,两挺重机枪架在侧翼。
这阵仗,别说掘坟,攻个县城绰绰有余。
山路崎岖,马蹄难行。
全员徒步进发。
许言走在前列,身边跟着岳绮萝和张启灵。
老烟头爷孙俩缀在后面,大胡子也在队伍中。
行进途中,许言不动声色地套话。
除了墓穴构造,他还旁敲侧击地问起了常沙局势。
老烟头如实相告。
如今的常沙九门,还是老一辈掌权。
二月红、张起山这些后起之秀,尚在前辈羽翼之下。
不过张家这条过江龙,虽才扎根十几年,势头却猛。
尤其是现任家主之父,身居城防官高位。
统管九门事务,隐隐有魁首之势。
许言心中了然。
距离正剧开启,还有数年光景。
既然张起山能凭外来户身份登顶九门之首。
他许言为何不能?
此次若能借血尸墓之力提升实力。
战后便直奔常沙。
那里奇人异士云集。
若能将其收归麾下,日后必成一大助力。
镖子岭呈东西走向,绵延百里。
群山起伏,属典型丘陵地貌。
若从高空俯瞰,可见三重缠、三重关之势。
风水上称此地为聚水藏风、三英荟萃的宝穴。
埋有大墓,不足为奇。
大军深入七八里路。
最终停在一座百米矮山前。
老烟头抬手指向山后谷地。
“大帅,目标就在后面。”
许言微微颔首,目光深邃。
此时已脱离外围,进入核心区域。
山中气温骤降。
靠近矮山时,一股阴寒直透骨髓。
仿佛无数冰针扎入心脏。
张启灵抬头凝视山体,神色凝重。
“小心,尸气浓郁。”
许言挑眉看向他。
“看出什么了?”
少年指了指四周。
“太安静了。”
深山之中,鸟鸣虫叫从未断绝。
风声树叶声此起彼伏。
唯独此处,死寂无声。
连一丝微风都没有。
宛如被遗忘的绝地。
众人闻言,心头一紧。
老烟头随即吩咐下去。
大胡子父子立刻散开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