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言特意交代,近期低调行事,照常训练巡逻即可。
尤其是叮嘱赵国忠留意周边动静,近日会有新面孔投奔,发现异常立刻上报。
处理完琐事,他转头看向一直静立角落的青年。
“启灵,备马。”
目标很明确,郊外那条大河。
刚获得的水魈绝技,急需找个宽敞水域试试深浅。
院门外,战马早已披挂整齐。
民国初期,尽管机枪开始普及,骑兵依然是战场上的重要力量。
马蹄声碎,尘土飞扬。
许言与张启灵翻身上马,缰绳在手,正准备策马出城。
一道白色的娇小身影突然从侧后方窜出,稳稳挡在了马前。
“许大哥,去哪呀?”
岳绮萝今天穿了件精致的白色洋装,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那双漆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许言,里面写满了警惕和委屈。
仿佛在控诉:别想丢下我。
许言勒住马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着小姑娘撅起的嘴巴,他知道如果不带她,这一路上怕是不得安宁。
“可以带你去。”
许言压低声音,语气严肃,“但有一条铁律,未经允许,不准动武伤人。”
岳绮萝眼睛一亮,乖巧地点头:“好哒,我最听话了。”
得到许可,她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素手轻抬,指尖掐出一道诡异的符印。
几张剪纸小人无声飘落,在她脚下汇聚成一团雾气,托着她轻盈地跃上半空。
下一秒,她已经坐到了许言怀里,找了个最舒适的角度依偎过去。
“驾!”
感受着怀中小小身躯传来的温度,许言摇了摇头。
有时候真怀疑是不是忠诚值拉得太满,导致这丫头成了甩不掉的挂件。
不过这样也好。
至少能控制住她的杀戮欲望,不用像原着里某些脑残配角那样,为了护短就能屠戮无辜。
他许言虽不是什么圣人,但也绝不做那种毫无底线的事。
……
车马劳顿,半日后抵达城郊。
一条宽阔的河流横亘眼前,河水自西向东滚滚流淌,声势浩大却不显狂暴。
赵国忠提过,这条河名叫文武河,乃是澜沧江的一条重要支流。
许言翻身落地,沿着河岸缓步巡视。
河道宽度约莫二十余米,水面平静,阳光洒在上面,泛起层层金色的涟漪。
两岸油菜花正值盛花期,金黄一片,随风起伏,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植物清香。
景色倒是不错,颇具田园诗意。
不远处,张启灵依旧端坐在马背上。
哪怕年纪尚幼,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冷冽气质已然成型。
总是绷着小脸,沉默寡言,心思深沉得不像个孩子。
岳绮萝百无聊赖,几次想去招惹对方。
结果每次都被小启灵一个冰冷的眼神逼退,若是再过分,那枚发丘印随时可能掏出来招呼。
许言收回目光,在河滩上游仔细勘察。
终于,在一处地势平缓、水深适中的区域停下脚步。
许言扭头看向张启灵。
“小启灵,岸上守着。”
他边说边扯开衣襟。
“我要试水。”
张启灵只回了一个字:“好。”
心里虽有疑问,但他从未多嘴。
反倒是岳绮萝眼睛一亮。
见许言开始宽衣解带,她凑得极近。
一道冷冽目光扫来。
岳绮萝撇撇嘴,乖乖转身背对河面。
“哼,不看就不看……”
话音未落,她唇角微扬。
袖中指尖轻勾,掐出一道法诀。
片刻后。
一张薄如蝉翼的纸人悄无声息滑出袖口。
神识附于纸片之上。
视角瞬间切换。
然而期待中的画面并未出现。
许言里衣紧束,严丝合缝。
哪有什么坦诚相见?
岳绮萝心底泛起一丝失望。
岸边。
许言褪去外衣,仅留贴身内衬。
双手捧起河水淋身。
适应水温后,他深吸一口气。
身形如箭,直刺入水。
刚一接触水面。
肌肉深处的记忆苏醒。
水中行动竟比陆地更胜一筹。
水魈绝技,共分六艺。
其中最为精妙的三式:水佛坐、翻江手、飞鱼贯。
所谓水佛坐,源于胎中之息。
婴儿在母体本可在水中呼吸。
出生后人渐忘之。
此法旨在唤醒本能,返璞归真。
翻江手则是水下拳理。
劲力吞吐间,如龙神摆尾。
至于飞鱼贯,主打极速。
令人在水中如游鱼般灵动,立于不败之地。
许言已将六艺修至大成。
无需刻意练习。
下水刹那,水佛坐自动运转。
他在幽暗河底自如呼吸。
按当前状态推算,潜水数日并非难事。
许言并未停留。
直接潜向河床底部。
文武河本就浅窄。
加上靠近岸边,水深不过数米。
躺卧沙石之上。
透过澄澈水流,可见天空被折射变形的烈阳。
略作沉吟。
他朝河道 ** 游去。
中心区域深度可达十余米。
光线在此处变得昏暗。
凭借微弱天光,仍能看清河底细碎砂砾。
心念一动。
飞鱼贯悄然发动。
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
身躯矫健如鲨,瞬间窜出二十余米。
继续深入途中。
一艘破败沉船映入眼帘。
旁边还立着几尊镇水石雕。
那渔船早已腐朽,毫无价值。
石刻工艺粗糙,应是古时县令命匠人所制。
古人敬畏天地,常以此物 ** 水患。
许言沉浸于这片未曾踏足的水下世界。
兴奋之情难以自抑。
足足畅游半小时。
待心中躁动平息,才原路折返。
回到起初下潜之处。
凝神静气。
脑海中回放翻江手的招式轨迹。
此招名曰翻江。
意在以拳意操控水流。
威力可掀翻舟楫,制造暗涌,甚至掀起巨浪。
若在水底施展此技,便是当之无愧的武神。
鬼神亦需退避三舍。
这正是水魈五脉横行三江的底气所在。
一刻钟过去。
许言彻底消化了所有诀窍。
双臂环抱胸前。
摆出类似太极桩的姿态。
四周河水仿佛受到牵引。
缓缓向他汇聚。
流水裹挟着暗潮与砂石。
顷刻间,身边形成小型漩涡。
声势愈发浩大。
水柱冲天而起,直逼河面。
最终化作一个直径数丈的巨大旋涡。
动静之大,惊动了岸上二人。
岳绮萝身为道门邪修,对此并不敏感。
但张启灵不同。
他是正统盗墓世家传人。
精通各类秘术,见识广博。
作为北方门派领袖,他一眼便看出端倪。
瞳孔骤缩。
满脸震惊之色溢于言表。
就在此时。
河心漩涡骤然炸裂。
半米高的浪花拍打而出。
波纹扩散之际。
许言终于破水而出。
望着眼前激荡的水花。
他满意颔首。
这般实力,即便放在五脉之中。
也足以跻身顶尖之列。
或许还能争夺话事人之位。
毕竟宗师级水魈凤毛麟角。
而他这大成境界,足以碾压其余众人。
念头至此。
再次催动飞鱼贯。
身体摆动几下,便如游鱼般滑回岸边。
目睹这一幕。
张启灵稚嫩的脸庞上。
惊讶之意再也掩饰不住。
河水翻涌,许言浑身湿透地爬上岸。
张启灵眯起眼,目光在他身上打转,半晌才开口:“水魈五脉的功夫?”
“猜错了。”
许言咧嘴一笑,随手扯过干爽衣物披上。
面对小少年探究的眼神,他信口胡诌了个路边奇人授艺的故事。
张启灵若有所思地点头,眼底疑虑消散大半。
许言暗自咋舌,还得是小孩好糊弄。
返程途中,他有意无意提起那门派渊源。
“我这手翻江动地的本事,真像他们家的绝活?”
张启灵语气波澜不惊:“去年有过一次切磋,那是张家长辈亲自出手。”
话虽平淡,但他眸底闪过一丝冷意。
显然那场“交流”,双方都没留什么体面。
也是。
北派盗墓魁首,统领十三省绿林,甚至与朝廷权贵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即便是分支出的张大佛爷,在长沙也混得风生水起。
身为三江水域霸主的水魈五脉,自然想掂量掂量对方的斤两。
最终结果并未明说。
但从张启灵那份云淡风轻的态度看,大概率是平分秋色。
陆上称雄对水下无敌,井水不犯河水罢了。
岳绮萝早已没了兴致,听着两人闲聊直打哈欠。
没多久便蜷在许言怀里,睡颜恬静。
三人刚入县城,赵国忠带着两名队员已候在城门。
副官满脸焦急:“言爷,县里来了批人非要进治安队。人数太多,我拿不准主意。”
许言心头猛地一跳。
系统奖励的那五百精锐,到了!
算上新招募的五十人,麾下兵力瞬间膨胀至五百五十众。
再加上三百五十杆长枪……
这火力配置,碾压掌控文县的孙大帅绰绰有余。
面上却不动声色,他只淡淡吩咐:“回去再说。”
安顿好两个孩子后,许言随赵国忠直奔城北驻地。
所谓兵营,不过是前朝遗留的巡检所旧址。
三座老式营房紧挨着护城河滩涂,虽显陈旧,却被治理得井井有条。
按照后世民兵条例严格操练,这里秩序井然。
此刻,驻地外黑压压一片。
五百名士兵列阵而立,个个身高一米八往上。
身着统一制式迷彩,气势如虹。
相较于许言那些半路出家的治安队员,这群人的素养高出了不止一个档次。
站立许久,竟无一人晃动。
整条队列宛如铁铸青松,纹丝不动。
令行禁止间,连呼吸声都几乎不可闻。
马背上的许言扫视全场,心中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