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哥哥,这是干嘛的?”
看清内容后,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冰雪覆面,寒气逼人。
“花魁赛?”
她抬眸,死死盯着许言。
“凤鸣楼,是个什么地方?”
许言坦荡一笑,毫不遮掩。
“当然是喝花酒的地方。”
岳绮罗愣在原地。
她当然懂这是什么意思。
但这种直白的承认,让她一时语塞。
“那……你去吗?”
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试探。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再看许言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她突然反应过来。
自家男人要去逛窑子,被抓现行的人是她?
怎么搞得像她理亏似的?
越想越气,她双手叉腰,瞪圆了眼。
气势汹汹地看向许言。
然而,对视的瞬间。
那股刚攒起来的气场,溃不成军。
笑意还挂在许言嘴角,眼底却结了冰。
那眼神清透见底,却又像蒙了层散不开的雾霭。
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岳绮罗早已超脱大妖范畴。
可在许言释放上位者威压时,身子仍不受控地微颤。
“小罗儿。”
许言语气平淡,甚至带着几分戏谑。
“偶尔吃个醋挺有趣。”
“吃多了,伤身又费牙。”
感情上,他从不勉强谁。
也不主动招惹,但送上门的,他不拒。
偏偏岳绮罗不同。
半人半妖,占有欲刻进骨子里。
她对无心的执念,便是铁证。
许言清楚,自己身边绝不会只留她一个。
她是第一个认定的女人,地位无人可撼。
但这不代表,他会为了这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
这种认知,必须让她明白。
即便最后她接受不了。
那就做最锋利的那把刀,永远留在他手里。
“别逼我走到那一步。”
心底有个声音在低语。
角色卡锁死了她的忠诚,百分百绝对服从。
他不屑用系统强扭瓜。
但也绝不可能放虎归山。
岳绮罗死死咬着下唇,齿痕渗出血丝。
话里的意思,她听懂了。
爱本就是自私的排他。
旁人多看许言一眼,她都恨不得剜去那双招子。
再挫骨扬灰,才解心头之恨。
分享?
怎么可能!
但她抬眼,目光里满是敬畏与恐惧。
那双眸子没了往日的温存,只剩疏离。
若是不听话,往后余生,都要面对这样冰冷的注视。
她会疯。
脑海里,两个纸扎小人正在疯狂撕扯。
一个念叨着世道如此,男人三妻四妾理所当然,连亲爹都有好几房姨太。
另一个跳脚大骂,骂得满嘴喷粪。
说那是你爹,言哥哥是言哥哥。
他是我的,只能是我一个人的私有物。
两股力量势均力敌,把她脑子里搅成一团浆糊。
话到嘴边,无论如何也吐不出那个字。
面上维持着淡漠,许言心里其实疼得厉害。
这丫头平日里灵气逼人,此刻眼中光彩尽失。
只剩下焦灼、惊恐,还有无尽的挣扎。
这副怯懦模样,是他前世今生从未见过的。
但他硬生生忍住了伸手的冲动。
今日若退半步,往后这事便再无转圜余地。
哪怕动用系统指令,他也绝不屑为之。
这道坎,必须迈过去。
“我……”
岳绮罗嘴唇哆嗦,发不出完整音节。
她终于意识到,这不是玩笑。
这是摊牌。
“小罗儿,我是最疼你的。”
许言声音放缓,透着无奈。
“所以我不愿 ** ,也不想伤害。”
“想清楚,给我答案。”
桌案之下,他的双手已攥紧成拳,指节泛白。
他知道这做法显得渣滓。
但乱世枭雄,坐拥美色有何错?
一生一世一双人固然浪漫。
但他重生一回,只想尽收囊中,不负韶华。
肩头压力骤消,威压散去。
许言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忍。
岳绮罗捂住嘴,呜咽一声夺门而出。
眨眼间,人影消失不见。
许言端坐未动,指尖摩挲着那张请柬。
良久,才轻轻搁在桌上。
“小阿俏。”
他喃喃自语。
“征服你,究竟需要什么筹码?”
小奶娃那边传来沉闷的挪动声,看来是把重物又推回了原位。
许言嘴角一勾,背着手哼起不成调的小曲儿,脚步轻快地晃出了门。
赵国忠额角青筋直跳。
这位爷平时看着挺正常,一旦“犯病”,那动静简直能把人脑仁震碎。
李双全程面无表情,像个没有灵魂的影子缀在后头。
只要是言爷的意思,他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自然对这种离谱行径毫无波澜。
黄狼却两眼放光,一脸猥琐地凑了上来。
“言爷!等等我!”
这货虽是成精的黄皮子,本该清心寡欲不沾红尘。
可凤鸣楼那种销金窟、温柔乡,谁不去凑个热闹?
况且花魁大赛上好吃的肯定管够。
既能饱眼福又能填肚子,傻子才拒绝。
找岳绮罗的活儿交给了张家人和警卫队。
他们各有独门追踪术,身手也过硬,不用担心被黑吃黑。
两辆黑色轿车稳稳停在凤鸣楼门前。
司机是临时雇来的。
四个大男人西装革履,皮鞋擦得能照见人影。
就连黄狼都特意系了领结,抹了发胶,看起来人模狗样。
四人刚露面,几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便围了上来。
巧的是,还是昨天拦过许言的那几位。
脸上笑容还没堆满,看清来人是许言时,瞬间僵住。
“怎么又是你?”
“想见大姐头?没预约就排队去!”
“想攀高枝的小白脸多了去了,不差你一个!”
七嘴八舌,根本不给许言插嘴的机会。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今天这一千五百只鸭子的噪音,吵得许言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懒得解释,从怀里掏出那张请柬,在几人眼前晃了晃。
熟悉的纹饰和字迹,让几人的目光瞬间定住,脑袋随着卡片一起晃动。
“现在,我有资格了吗?”
许言冷声开口,将几个愣神的女人拉回现实。
“不可能!你怎么会有大姐头亲手画的请柬?”
“肯定是偷来的!用了什么下三滥手段!”
“没错,一定是这样!”
几人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围着许言不肯退散。
许言脸色骤沉,手臂看似随意一挥。
一股无形的劲风爆发,几个女人像断了线的风筝,踉跄着后退好几步。
“我不打女人,但你们别太嚣张。”
他眼神冰冷,扫视着互相搀扶的女子。
刚才那一挥,他只用了不到一成力。
若用全力,即便是壮汉也得断骨碎肉,何况这些娇滴滴的身子。
门口的骚乱惊动了里面的人。
一位身段妖娆、凤眼桃腮的 ** 缓步走出。
“出什么事了?”
她的视线在许言身上停留片刻,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若非许言视力超群,几乎捕捉不到那稍纵即逝的神情。
“许先生吧?大姐已经恭候多时,请随我来。”
她笑得温婉动人,如春风拂面。
哪怕对面是个乞丐,她也能保持这般完美的职业素养。
许言微微颔首。
这才是小阿俏手底下该有的水准。
以看家大姐冰雪聪明、手段玲珑的性格,怎会容许手下如此不堪?
至于之前那三个女人,原本指望同伴撑腰。
听到这话,才反应过来眼前的“小白脸”竟是真·座上宾。
后怕感如潮水般涌来。
几人互相推搡,都想让对方上去赔罪。
但许言根本没兴趣纠缠。
前方有 ** 相伴,何必浪费时间给无关紧要的人脸色?
倒是那位凤眼女子转身前,目光在她们身上冷冷一扫。
虽未言语,警告之意却已传达位。
随后她快步跟上许言,柔声道:“许先生,是我管教无方,冒犯了您,还望海涵。”
“今晚的花魁大赛,由我亲自陪同解说,如何?”
许言摇头。
他的陪客名单里,只有小阿俏一个名字。
其他人,入不了眼。
这女子应是五大美女之一,具体是哪一位,还需验证。
见许言沉默,凤眼女子误以为他还在生气。
眼底掠过一丝寒意。
心胸如此狭隘的男人,怎么可能拿到大姐的定制请柬?
莫不是给他下了什么 ** ?
再细看此人神态,似乎并不知晓这张请柬的真正分量。
她没打算解释请柬的含义。
心里早已给许言判了 ** 。
正琢磨着怎么向小阿俏告状,脚下突然踩空台阶。
重心失衡,整个人朝楼梯下栽去。
“小心!”
一只强有力的手臂横过腰间,将她稳稳托住。
“谢谢……”
她惊魂未定,下意识脱口而出。
楼梯陡峭,仿古的木栏泛着冷光。
一步踏空便是重伤。
许言随手扶了一把。
“举手之劳。”
嗓音低沉,像大提琴最粗的那根弦。
即便身处金碧辉煌的凤鸣楼,这股沉稳的气场也让人莫名心安。
凤眼女子耳根发烫。
指尖还陷在他胸口的衣料里。
那底下是如铁石般坚硬的肌肉线条。
在这风月场摸爬滚打多年,什么男人没碰过?
可刚才那一瞬的依偎,心跳竟乱了节拍。
她慌忙抽身,试图维持表面的镇定。
殊不知,胸腔里的轰鸣声早已出卖了一切。
二楼贵宾室。
视野极佳,正对楼下戏台。
今晚的花魁争夺战,就在那里上演。
几名姿色各异的女子鱼贯而入。
动作行云流水,摆好酒具与点心。
茶、咖啡一应俱全,照顾到了不同人的口味。
许言嘴角微扬:“小阿俏倒是细心。”
“大姐在岳阳黑白两道都吃得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