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东西这种事,动手最直接。
被这一激,两人立刻动了。
身形如鬼魅闪烁,忽隐忽现。
每次出现,距离便拉近几分。
眨眼间已逼至许言身前。
早在许言开口前,他就将岳绮罗打发到了安全角落。
没机会出手,小女娃满脸不爽。
许言站在原地,任由二人逼近。
他的视力极佳。
完全捕捉得到两人的动作轨迹。
哪是什么瞬移?不过是步幅极小、频率极快造成的视觉误差。
在他眼中,这一切慢得像回放镜头。
甚至因为无聊,许言打了个哈欠,眼皮耷拉下来。
黑无常眸中寒光骤现,猛地前冲,一道利芒直劈许言颈动脉。
见面即下死手。
白无常抿紧嘴唇,手中黑线一闪而过。
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哨音。
那是软鞭抽动的声响。
巧的是,许言自己就有一条软鞭。
连李双和警卫队精英人手一条。
软鞭这东西,当初收拾张家那帮人时,许言就用得顺手。
此刻,黑无常刀势如虹,直劈面门。
许言左手看似随意地向外一挡。
手臂竟硬生生迎上了那凛冽寒光。
黑无常眸中戾气翻涌,嘴角勾起一抹轻蔑。
这姓许的怕是疯了。
既然想死,那就成全他,一刀两断都算抬举。
他手腕发力,暗劲狂吐。
“当!”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仿佛不是砍在血肉之躯上,而是劈中了千年玄石。
巨大的反震之力顺着刀柄疯狂回流。
黑无常只觉虎口剧痛,整条右臂瞬间失去知觉,瘫软如泥。
精钢长刀更是脱手飞出,“哐当”砸在地上。
许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右手轻描淡写地向后一探。
另一侧,白无常虽对搭档失利感到震惊,但常年生死搏杀练就的反应极快。
见势不妙,立刻收招后退。
然而手中软鞭猛地绷紧。
一股沛然巨力从鞭梢传来,差点将他整个人拽离地面。
白无常脸色涨成猪肝色,不得不双手齐出,死死扣住鞭身,才勉强稳住身形。
“白无常,彩头还没捞着,急着走干什么?”
许言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令人火大的笑容。
对面,白无常憋红了脸,四肢抠进泥土里,狼狈不堪。
而许言单手执鞭,闲庭信步般的姿态,简直是对他们尊严的践踏。
“姓许的。”
黑无常声音嘶哑。
“你想杀我们兄弟。”
“动手便是。”
“皱一下眉头。”
“老子跟你姓!”
两人一唱一和,默契依旧。
许言摇了摇头,笑意更浓:“ ** 多没意思,不如……玩个游戏?”
“什么游戏?”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许言松开软鞭,拍了拍手:“我只用一只手。”
“只要你们能碰到我一根头发,或者一片衣角。”
“彩头归你们。”
“做不到……”
他眼神微冷:“就要听我差遣。”
实际上,许言压根没把黑白无常放在眼里。
作为十三太保,这二人的武力值确实垫底。
但他们是双生子。
一身轻功诡异莫测。
加上心灵感应带来的极致配合,往往能打出远超个体的效果。
岳绮罗、李双这些人虽然也能与许言形成某种默契。
但在这种天生互补的配合面前,还是略逊一筹。
“你耍我们!”
“拼了!”
被激起的凶性让二人眼中寒芒暴涨。
即便手臂麻木无力,白无常仍咬牙前冲。
黑无常索性放弃抵抗,借着许言回收鞭子的拉力,整个人如炮弹般扑向对方。
“啧,敬酒不吃吃罚酒。”
许言叹气。
对付烈马,不驯服到骨子里,怎么会听话?
自然界向来如此。
越难搞定的猎物,驯服后的价值越高。
两道身影挟风而来,杀气腾腾。
但在许言看来,不过是虚张声势的花架子。
他不退反进,慢悠悠地往旁侧挪了一寸。
仅仅是一寸。
黑白无常双双扑空,重心彻底失控。
“别跑!”
“怂包!”
愤怒让他们失去了理智。
全然忘了刚才那一招落败有多惨烈。
二人在半空中强行扭腰。
没有任何借力点,身体却诡异地在空中折出一个锐角。
虽已力竭,但仍试图二次扑击。
“呵,好困。”
许言打了个哈欠。
迎着他们的方向,又踏出一步。
视野骤然开阔,二人心中警铃大作。
坏了!
力道已尽,无法变向。
必须落地才能重新蓄力。
就在脚尖即将触地的刹那,一道悠然的声音从背后飘来:
“二位,想去哪儿啊?”
仿佛夜色本身化作了一双手,无声无息地追了上来。
兄弟俩余光瞥见彼此的动作。
无需言语,下一秒该做什么,早已刻在灵魂深处。
落地瞬间,脚尖猛蹬地面。
身形拔起,如两只夜枭掠入黑暗,疾速逃窜。
短短几秒内,理智回归。
他们意识到,今晚不仅拿不到彩头,恐怕连命都要搭进去。
但这世上最快的腿,也快不过身后那双无形的手。
脖颈处忽然传来窒息般的紧缩感。
两人在空中僵滞片刻,随即被人像拎小鸡一样揪回原地。
“游戏还没结束,怎么就想开溜?”
许言一手一个,捏住了两人的大椎穴。
那是人体最脆弱的要害之一。
刹那间,全身经脉封锁,再无反抗之力。
身体动弹不得,嘴倒是挺硬。
“要杀要剐!”
“给个痛快!”
许言目光沉了下来。
看来,骨头还不够脆。
他松手,任由两人如破布袋般摔在地上。
“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我杀你们做什么?”
许言蹲下身,语气平淡。
“无非是我今晚风头太盛,惹了眼红的人。”
“放心,我不跟畜生一般见识。”
这话带着明显的羞辱意味。
果然,简单头脑最容易受激。
两人双眼赤红,想要暴起伤人,却发现连动根手指都做不到。
“怎么,不服?”
许言缓步上前,屈膝蹲在两人跟前。
嘴角噙着笑,眼神却冷得吓人。
“有本事?那就张嘴咬我。”
话音刚落,身侧传来一声轻笑。
岳绮罗掩唇,眼波流转间满是戏谑。
“言哥哥,跟两条丧家之犬较什么劲?”
她扯了扯他的衣袖,语气娇嗔却透着狠厉。
“直接宰了多省心,咱们还得赶回去呢。”
今日虽未尽兴,但见自家男人风光无限,她心底那点虚荣心早就爆棚。
恨不得拿个大喇叭,告诉全世界这极品是她的囊中之物。
不仅皮相好,身手更是骇人,关键是——太会搞钱!
今晚这一局下来,收益可观,看得她眉开眼笑。
“今儿心情不错,不见血。”
许言摇了摇头,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但这顿打,你们得受着。”
他居高临下,目光扫过那两张扭曲的脸。
“就在这儿躺着吧,养好了再滚。”
本想一次性碾压黑白无常的傲气。
转念一想,太容易得手反倒无趣。
不如留口气,让他们记住这份耻辱。
看着二人双目赤红、恨不得生吞活剥的模样,许言眼底笑意更深。
“若是不服,随时来寻。”
撂下这句话,他转身便走。
岳绮罗欢快地跳过来,对着地上的身影狠狠踹了一脚。
这才挽住许言的手臂,昂首挺胸地离去。
回到主街,赵国忠等人早已等候多时。
瞧见巷口人影晃动,几人立刻迎了上来。
“言爷,您和夫人可曾安好?”
赵国忠上下打量着许言,生怕少了一块肉。
“我好得很。”
许言神色淡然,回头瞥了一眼幽深的巷道。
“至于里面那位……能不能站着出来,就两说了。”
旁人死活与他何干?
只要这位爷毫发无损,他心里的大石才算落地。
忍不住暗嘲自己多虑。
以言爷的手段,收拾几个阴差还不是易如反掌?
“那种货色,言哥一根手指头就能碾碎。”
岳绮罗逮着机会就开始炫耀。
听得许言耳根微热。
虽说属实,但也不能太张扬啊。
“咳。”
他故意清了清嗓子。
余光瞥见小启灵。
那孩子面无表情,乌黑的眼珠子里却写满了嫌弃。
像是在无声地嘲讽他的厚脸皮。
许言没忍住,伸手在那颗小脑袋上胡乱揉了一把。
“羡慕不?跟着哥混,保准让你也成传奇。”
小启灵眼中闪过一丝恼意。
啪地打掉他的手,扭过头去,背影透着一股傲娇劲儿。
碰了个软钉子,许言也不恼。
想起巷子里那两个憋屈的家伙。
还有岳阳楼失踪的小阿俏。
原本急着回文县的心思,瞬间淡了几分。
他咧嘴一笑,招呼众人。
“走吧,夜深了。”
“明儿在岳阳再留一日。”
“说不定,真有‘贵客’上门。”
次日清晨。
码头忙碌如常,唯独少了出发的身影。
船工们接到指令,今日暂歇。
许言撒了些赏银,便稳坐舱房。
静候猎物入网。
没过多久,有人呈上一封烫金请柬。
凤鸣楼主办花魁大选。
特邀嘉宾一栏,赫然写着他的名字。
黑底金字,背面一只凤凰展翅欲飞。
许言指尖摩挲着纸面,思绪飘远。
在他眼里,小阿俏不像凤凰。
更像一朵盛放的曼陀罗。
妖异,致命,带着勾魂摄魄的女人味。
比起霍家三娘那颗半青不红的果子。
小阿俏才是熟透的水蜜桃。
汁水丰盈,轻轻一掐,便是满手甜腻。
想得入神,连脚步声都没听见。
直到一双小手夺走请柬。
岳绮罗蹦跳着进门,好奇地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