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阳楼里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金师爷不再多言,躬身退下。
跟着许言下楼,穿过喧闹人群。
七拐八绕,最终停在后院一处偏僻宅院门前。
隔着一扇厚重的木门,他低声禀报:
“主人,局破了。”
“您要找的人,现身了。”
屋内一片死寂。
半晌,传来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
“很好。”
“继续盯着。”
“记住,别让他发现你在暗处。”
声音诡异,仿佛隔着层层迷雾。
男女莫辨,清晰却又模糊。
金师爷恭敬应诺,悄无声息地退去。
院落重归寂静,宛如无人之境。
另一头。
许言刚跨出岳阳楼大门。
呼啦一下,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 ** !大神!”
“连破三局,这也太猛了吧?”
“第一层那些古董字画都算啥?”
“第二第三层到底藏了什么宝贝?”
“哥,给大伙开开眼呗!”
“别闹了,都散开。”
许言拨开眼前攒动的人头,嘴角噙着一抹无奈。
“只给我自己瞧瞧,旁人看不得。”
……
岳阳楼外此刻人声鼎沸,喧嚣声盖过了江风。
平日里这里就聚拢人气,如今更是被挤得水泄不通,比那逢年过节的庙会还要夸张几分。
这种场面,对许言而言早已司空见惯。
前世年仅数载便登上商界巅峰,跻身全球富豪前列。
加上那张极具 ** 性的皮囊,媒体镜头从未间断,名媛贵女更是趋之若鹜。
相比起从前那些无处不在的闪光灯与窥探欲,眼下这点关注度,简直不值一提。
还没等许言开口驱赶,赵国忠便带着警卫队和几名张家人强势介入。
他们如铜墙铁壁般将岳绮罗和小启灵护在中心,硬生生在人流中撕开一条口子,簇拥着许言向外突围。
“诸位借过,我家少爷该歇息了。”
这种需要圆滑处理人际关系的差事,赵国忠做起来得心应手。
他面带春风,语气谦和,那股子特有的亲和力让人很难生出恶感。
“得了好处就想跑?哪有这样的规矩!”
人群中立刻炸开了锅,有人扯着嗓子叫嚣。
“拿出来给大伙儿开开眼又不少块肉,藏着掖着算什么本事?”
那人摆出一副无赖架势,大有不展示战利品就别想脱身的意思。
“缩在阴沟里的耗子,也配跟我谈条件?”
一道清冷讥讽的声音突兀响起。
岳绮罗眉眼间满是戾气,指尖轻颤,似有黑气缠绕。
“拿你的狗眼看人低,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这番话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那人脸上。
周围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操!这疯婆娘嘴这么毒?”
那男子脸色由红转黑,羞愤交加,指着岳绮罗的鼻尖破口大骂。
赵国忠眉头微皱,下意识伸手想要阻拦。
但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一道黑影掠过,岳绮罗身形拔地而起。
她单手掐住那男子的衣领,力道之大,竟将那成年男人提离地面。
下一秒,她手腕一抖,如同丢弃垃圾一般,将人甩向远处的江面。
夜色浓重,江水浩荡。
月光洒在波涛上,泛起粼粼寒光。
众人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最终重重砸入水中。
轰隆一声巨响,激起的水花溅起数丈高。
死一般的寂静后,尖叫声瞬间爆发。
“ ** 啦!有人掉下去了!”
“快救人啊!”
现场秩序彻底崩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引向了江面,再无一人关注许言一行。
直到此时,岳绮罗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冲动了。
她记得许言之前特意叮嘱过,不许随意动用暴力。
少女转过身,眼神飘忽,一只眼睛瞪大,另一只眯缝着,偷偷观察许言的神色。
“现在晓得害怕了?”
许言抬起手指,轻轻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语气里并无责备,反倒带着几分宠溺的笑意。
见他并未真的动怒,岳绮罗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
她顺势挽住许言的手臂,身子贴了上去,娇声道:
“言哥哥,是那家伙先说人家是臭娘们的嘛。”
“谁让他嘴贱,扔得痛快。”
许言点头认可,不仅没罚,反而夸了一句。
那人不过两句挑衅,便暴露了色厉内荏的本质。
典型的欺软怕硬之徒。
这种人若是放虎归山,日后不知要祸害多少良善百姓。
在这乱世之中,这类地痞流氓反而是社会最底层的蛀虫。
别说只是丢进江里喂鱼,便是当场取了他的性命,许言心中也不会有一丝波澜。
得到肯定的岳绮罗吐了吐舌头,下巴微微扬起,满脸得意。
“少爷,内厅的那些赏赐都已退回。”
赵国忠凑上前汇报,说到一半忽然顿住,目光警惕地扫了一眼身旁的岳绮罗。
“不必在意,东西退回去正好。”
许言摆了摆手,神色淡然。
那位名为小阿俏的女子,虽按赌约成了他的所有物。
但他向来不屑于 ** 女子委身。
况且,那女人的命格,似乎与沈诚那种类型更为契合。
不过,许言并不打算就此放手。
时间还长,他自信无论在实力还是魅力上,都远胜沈诚。
既然重生改变了原有轨迹,那么人心也不是不可撬动的石头。
征服的过程,往往比结果更有趣。
最大的热闹已看完,最珍贵的战利品也已入手。
许言转身朝码头方向走去。
那些缴获的精良武器必须尽快收进“乾坤袋”。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这群人太招摇,留着这些宝贝在身边,只会引来更多觊觎的目光。
众人自然以许言马首是瞻,纷纷跟上。
李双等人随后赶来,队伍规模扩大了不少。
两辆轿车显得拥挤不堪,根本装不下所有人。
许言心情颇佳,索性提议步行返回。
虽然路程不算短,但在场众人无一凡夫俗子。
就连看似文弱的赵国忠,实则身手不凡。
慢悠悠踱步回去,对他们来说不过是饭后消食。
李双等人自觉落后几步,远远跟在后方,不敢逾越。
唯有小启灵一路沉默,像个闷葫芦似的,整整一晚未曾言语半句。
巷子里只剩岳绮罗一个人的动静。
赵国忠偶尔搭腔,听着倒也没那么压抑。
夜风凉意渐浓,闹市区的嘈杂声退潮般散去。
这安静让岳绮罗也收了话匣子,只把身子往许言臂弯里缩了缩。
身后几人很有眼力见,脚步放缓,留给他俩独处空间。
许言余光一扫。
地上凭空多出两团黑影。
不光他看见了,岳绮罗也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装神弄鬼的货色,上不了台面。”
“小罗儿,大半夜别聊这些晦气话。”
许言向来不信邪,可精怪妖物他是真见过。
岳绮罗那死去的婢女,本就是厉鬼出身。
他心存敬畏,并非恐惧。
“怕什么?”
岳绮罗撅起嘴,一脸傲然。
“敢在我面前显摆,直接吞了它,连投胎的机会都不给。”
许言盯着那影子,没接茬。
这小丫头肯定听到了动静。
虽然声音细微到普通人无法察觉,但在他们这种五感敏锐的存在耳中,简直如雷贯耳。
这两道影子的主人,根本不是鬼。
是人。
许言回头望去。
赵国忠和小启灵等人已被甩开老远。
李双那一队更是连个鬼影都瞧不见。
那两人仿佛融进了空气,死死缀在后面。
许与小启灵目光交汇,手指快速比划了几下。
这是张家人远距离静默联络的手语暗号。
小启灵愣了一瞬,随即凑到赵国忠耳边低语几句。
那群人的步伐愈发缓慢,拐过街角后便彻底消失。
挽着的手臂微微收紧,许言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安心。
看来是今晚风头太盛,惹了眼红的人来打秋风了。
他没打算让队友插手。
筋骨许久未舒展,今夜月色不错,心情也好,正适合活动活动。
许言和岳绮罗佯作不知,依旧慢悠悠前行。
不知不觉,拐进了一条偏僻窄巷。
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巷口路灯的光勉强探进来一半,其余全是阴影。
“演够了吗?”
许言驻足转身,对着空荡荡的身后朗声道。
“跟了一路,二位该现身了吧。”
他嗓音低沉磁性,哪怕只是陈述,听起来也像在 ** 。
“呵,许先生倒是沉得住气。”
“就是不知道是真有本事,还是虚张声势。”
两道几乎重叠的声音同时响起。
乍听像一人分饰两角,细辨咬字轻重却略有不同。
这让许言心中有了猜测。
念头刚起,两个模糊身影便在巷口逐渐凝实,堵住了去路。
一黑一白,特征鲜明。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黑白无常两位大神。”
许言一口点破身份。
对方身形一顿,随即冷喝:
“既然认得我们哥俩,废话少说。”
“留下今晚所得,饶你一命。”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配合天衣无缝。
“口气不小,人不大。”
岳绮罗插嘴,瞬间崩断了许言营造的高深氛围。
许言无语侧目,看着身边摇头晃脑的小脑袋。
这丫头是专门来拆台的?
也不看看,跟那两个瘦竹竿似的家伙比,谁才算是那个“人不大”。
“牙尖嘴利。”
“不知死活。”
黑白无常再次齐声,目光锁定许言。
“想要彩头可以。”
许言笑眯眯地勾了勾手指。
“过来,打赢我再说。”
短短四字,挑衅意味拉满。
黑白无常本就不爱多话。
若非受人指使必须走流程,他们连半个字都懒得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