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见识过众多款式后,她对那玩意儿也没了兴趣。
袖子短得像截肢,背后还挂着个奇怪枕头。
走路都费劲,还怎么打架?
许言看了眼怀表,无奈叹气。
两小时过去了。
换衣服的时间比化妆还长。
距离约会仅剩一小时。
搞不好真要迟到。
他眉头紧锁,正准备再次严厉警告,突然胸口遭袭。
一个瘦小的身影猛地撞进怀里。
不仅没有歉意,反而转身欲逃。
许言反应极快,单手扣住那人后颈,轻松提溜起来。
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
一身补丁摞补丁的破布,散发着一股陈年酸臭。
人流密集的百货大楼,怎会有乞丐混迹其中?
魔都上海,一半是天堂,一半是地狱。
纸醉金迷之下,饿殍遍野。
那种极致的割裂感,以及无论贫富皆有的麻木神情,曾在旧影像资料中深深刺痛过许言。
被撞的瞬间,他便察觉口袋异动。
这才出手擒拿。
“放开我!快放我下来!”
那破布小乞丐被拎在半空,四肢乱蹬。
挣扎间,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又急又软,带着股子娇憨的甜味儿。
许言目光落在她 ** 的那截雪白脖颈上,心里嗤笑一声。
“哪家的千金 ** ,跑这儿来体验贫民窟生活?”
“把袋子吐出来,我就松手。”
他试探着开了口。
“谁偷你东西了?少血口喷人!”
小丫头手脚并用地扑腾,拼命想从那铁钳般的掌心里逃出去。
可惜脚底板悬空,使不上半分力气,反倒像只被捏住翅膀的麻雀,在许言手里转得晕头转向。
许言手腕随意抖了一下。
叮当声脆响,一个鼓胀胀的钱袋从她怀里滑出,骨碌碌滚到地上。
“这玩意儿,怎么解释?”
他没弯腰去捡,脚尖轻拨,那袋子便翻了个身。
“说不定是你撞我时,故意塞进我怀里栽赃陷害!”
即便赃物现形,小乞丐嘴还是硬得很。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百货公司的安保人员。
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小乞丐的恐惧瞬间爆发,挣扎幅度更大了。
“不认账?那就送巡捕房,让他们慢慢审。”
许言抬脚一勾,钱袋飞起,顺势落入掌心。
作势就要拎着人朝保安迎过去。
“错了错了!再也不敢了!”
小乞丐吓得眼珠子紧闭,连声求饶。
然而预想中的呵斥没来,脚步声却渐行渐远,直至彻底消失。
过了好半晌,周围死一般寂静。
她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缝。
眼前依旧是密密麻麻的衣架和挂满衣服的店铺。
但刚才那些熙攘的人群,像是蒸发了一般,无影无踪。
就连那个抓着她的大男人,也凭空不见了。
小乞丐心头一跳,慌忙冲出店门。
外面的摊位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
偌大的商场,此刻只剩下她孤零零一人。
“有人吗?”
她试探性地喊了一嗓子。
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无人回应。
恐慌如潮水般涌来,她撒开腿就往出口狂奔。
可无论怎么跑,眼前的景象始终循环,最终总会回到最初失手的那个位置。
……
现实世界。
许言眉头紧锁,盯着手中已经昏死过去的小乞丐。
她脖颈处贴着一张纸片,正散发着幽幽紫光。
这是岳绮罗的纸傀儡术。
除了物理攻击,这法术还能将人拉入幻境。
只要纸片不移除,施加在傀儡上的任何伤害,都会同步反馈给被困者。
当初月牙就是吃了这个亏,误以为自己是岳绮罗,差点在幻境中丧命,逼得无心不得不妥协。
没想到,岳绮罗对一个小乞丐也用了这招狠活。
“哼,死了就死了呗。”
岳绮罗一身西式蓬蓬裙,脚踩锃亮牛皮靴,神气地原地转了两圈。
“谁让她不长眼惹我们麻烦。”
说着,她挺起小胸脯:“言哥哥,我好看吗?”
“当然,我家小罗儿穿什么都像画报模特。”
许言顺着她的话哄了一句。
见少女俏脸绽开笑意,美滋滋地跑去照镜子,他才补了一句:
“其实她就是饿极了想摸俩铜板买饭吃,罪不至死。”
“解了她吧,晚上带你去吃西餐。”
岳绮罗极好打发。
几句甜言蜜语加上一顿大餐的承诺,她立刻眉开眼笑,挥手收回了纸傀儡。
临走前还不忘嫌弃地叮嘱:
“言哥哥快把她扔远点,别把你熏臭了。”
许言哭笑不得,看着即将苏醒的小乞儿,心中犯难。
天色已晚,把这孩子丢大街上不安全。
但他不知其底细,也没法让李双随便送回家。
他招手叫来店里的售货员,从钱袋里抽出十块大洋拍在柜台上。
“帮我照看下这孩子,等她醒了找身干净衣服换上,这钱归你。”
能在高档百货工作的,月薪本就不低。
但白捡十块大洋的赏钱,只需顺手看顾个小丫头,售货员自然乐意为之。
许言帮忙把人安置到员工休息室,留下钱后准备去结账。
他并不担心这人私吞钱财不办事。
明面上只有他和岳绮罗、李双三人。
暗地里,警卫小队早已随行保护。
留一人暗中监视,绰绰有余。
另一边,李双抱着堆成山的礼盒往车里塞。
许言看着几乎爆满的后座,无奈苦笑。
“李双,你再回去一趟搬剩下的,然后跟我们会合。”
百乐门离此地不过两条街。
但这年头,有头有脸的人物,哪有步行赴宴的道理?
“言爷,那您怎么办?”
李双皱眉,临时调车根本来不及。
“啰嗦什么,拿来。”
岳绮罗随手抓起一个盒子往怀里一揣。
下一秒,盒子凭空消失,仿佛被吸入异空间。
许言瞪大了眼:“ ** ,随身空间?”
岳绮罗指尖轻捻,掌心凭空多出一只莹白皮囊。
入手温润如脂,触感软糯得不可思议。
许言心头一跳,这玩意儿看着眼熟。
“鱼鳔。”少女眉眼弯弯,直接戳破谜底,“上回那两个大块头,我顺手拆了。”
她晃了晃袋子:“还没炼化完,回头给你当储物袋使。”
许言瞳孔微缩。
二进龙山时,那两只诡异的巨兽浮出脑海。
一只切断感应,一只折叠空间。
眼前这拳头大小的白囊,竟源自能扭曲空间的怪物?
内部容积究竟多少?
没再多问,岳绮罗利落地将车上杂物一股脑塞进皮囊。
原本该有的腥气丝毫未存,反倒萦绕着股清冽幽香。
引擎轰鸣,车子疾驰向百乐门。
抵达时,离约定时间仅剩五分钟。
为了应付那个洋女人,岳绮罗特意挑了件玫瑰红礼服。
繁复 ** 层层堆叠,腰肢被束带勒得极细。
饱满的曲线在布料下若隐若现,透着几分初绽的少女风情。
不同于戴安娜那种张扬的高挑美艳,她这种精致小巧反而更具 ** 力。
两人挽手入场,侍者引至角落卡座。
戴安娜早已等候,身旁空无一人。
“许先生,这儿。”
她起身相迎,目光却在触及岳绮罗瞬间黯淡半分,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惧意。
许言刚要开口缓和气氛,四个身影便径直逼近。
毫不客气地拉开剩余椅子,强行落座。
眉头紧锁,许言沉声道:“此桌已有人,几位请移步。”
“满座了呀,哥哥行个方便呗。”
为首女子嗓音慵懒,眼角眉梢皆是媚意。
指尖轻弹,一缕粉色雾气无声渗入空气,直扑许言面门。
陷阱?
许言佯装饮水,借机闭气。
水魈六艺中的控息术,此刻成了最好的屏障。
只需含一口清水,便能维持长时间屏息。
至于身侧的岳绮罗,早已万毒不侵,无需担忧。
见许言沉默,岳绮罗率先冷斥:“瞎了?周围那么多空位,想蹭吃蹭喝?”
她嗅到了那股令人作呕的狐骚味。
加上对方精心打扮后的成熟韵味,心中警铃大作。
“小妹妹火气别这么大嘛。”
另一女子温声软语,气质醇厚,极易让人放下戒备。
“是不是怕姐姐们魅力太大,抢走你的情郎?”
光头胖子在一旁煽风 ** :“花骨朵哪开得正艳的女人诱人?嫉妒心重可不好。”
最后那瘦长男子邪笑凑近,眼神 ** 裸地盯着岳绮罗:
“想要留住男人?跟我签个契约,保证让他眼里只有你。”
许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酒色财气。
全性四张狂的手段,居然在这里重现。
看来这个世界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浑。
那个眼神勾人的女人,便是“刮骨钢刀”。
嗓音甜腻却藏着毒的,对应“穿肠 ** ”。
顶着一副光头、满脸横肉的胖子,代表的是“雷火炮仗”,也就是气。
而那个嘴角挂着邪笑的男人,则是惹祸根源,“引火烧身”的财。
若说他们是彻头彻尾的大恶人,倒也冤枉。
可若把他们归为善类,那更是八竿子打不着。
酒、色、财、气,这四样东西,正是凡人骨子里最难以戒除的贪念。
谁都逃不掉。
即便是许言这般强者,心底深处对于权力掌控、以及俯瞰众生的渴望,依然炽热难当。
只是他心智如铁,极少会被外物牵着鼻子走。
面对这四个特殊的对手,他收起了原本的随意,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就在许言拆解出对方身份之际,一旁的岳绮罗呼吸开始紊乱。
她如今修为虽高,甚至压过不少千年老妖,但那根基全是靠吞噬同类精元强行堆砌而成。
这种拔苗助长的方式,让她的心性极不稳定,宛如沙上建塔。
今夜遭遇四张狂,简直是命中注定的劫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