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安娜听不懂这些晦涩的古怪咒骂,却能读懂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
惊叫声划破长空,她本能地向许言身后躲去,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
“住手!”
许言太阳穴突突直跳。
忘了这尊煞神的存在,失策。
他左手轻轻一推,卸掉怀中佳人的冲击力,右手反扣住岳绮罗纤细的手腕,借力一带。
天旋地转间,原本张牙舞爪的小魔女已被牢牢禁锢在他胸前的怀抱中。
“放开我!我要撕烂这个贱女人的嘴!”
岳绮罗剧烈挣扎,指甲深深嵌入许言衣袖。
此刻的她,妖力早已突破瓶颈,跻身大妖之列。
虽不及许言深不可测,但若拼尽全力,也能过上几招。
可奇怪的是。
每当被这个男人圈在怀里,那股足以毁 ** 地的力量便如潮水般退去。
四肢百骸酥软无力,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绵软。
别说发力,连句硬气的话都说不出。
“别胡闹,那是戴安娜,来自欧罗巴。”
许言低头安抚,语气尽量温和,“那边的礼仪讲究肢体接触,并无恶意。”
岳绮罗闻言,歪头疑惑:
“欧什么巴?那是哪家窑子的名号?看门的龟公都是吃干饭的吗,这种货色也放出来 ** 良家妇?”
这话一出,许言憋笑憋得胸腔剧烈起伏,差点没忍住喷出来。
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岳绮罗哼了一声,满脸写着不高兴。
“客人上门,你连问都不问就给人下套?”
她觉得这做法太丢份儿,一点规矩都没有。
许言指尖微动,其实只要他想,一道令符就能让这小丫头乖乖听话。
可舍不得啊。
自家养的大 ** ,除了宠着还能咋办?
只能耐着性子哄两句。
好在岳绮罗虽任性,却极懂察言观色。
跟着许言这段时间,她早就摸透了他那点心思。
声音温和时,万事好商量。
语调一旦转冷,那就是在敲警钟,提醒她该收手了。
要是再僵持,他懒得开口,那才是真的动了怒。
她偷偷抬眼打量。
男人嘴角还挂着笑,可眼底那股子暖意淡了不少。
再闹下去,就要触及他的底线了。
“行吧。”
岳绮罗松了口,语气却依旧凶狠。
“我不碰她。但她若敢对你不敬,我就拆了她的骨头,割了她的舌头!”
话音未落,那双漆黑的眸子便如刀锋般扫向戴安娜。
洋女人被看得浑身发毛。
明明没做什么,心底那股寒意却直窜天灵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她慌乱地移开视线,生怕与那小祖宗对视太久。
用眼神凌迟了一遍那个鬼佬,岳绮罗这才松开抱着许言的手。
“言哥哥,我去找启灵玩。”
许言顺势点头,心里却乐开了花。
正好把这烫手山芋甩出去。
“去吧,他昨儿抓了几个张家人回来,还没收拾妥当,你去帮衬一把。”
这叫借刀 ** ,哦不,是祸水东引。
他得腾出手来,好好查查这洋女人的底细。
是不是约翰那老狐狸派来的探子。
至于启灵怎么应付这位小姑奶奶……
那是他们孩子之间的事,大人管不着。
听到有热闹看,岳绮罗眼里重新有了光彩。
像只嗅到血腥味的小兽。
说来也奇,她这般半人半妖的怪物,偏偏跟身负麒麟血的启灵处得来。
大概是共同经历常沙血尸墓那场生死劫难,结下了孽缘般的友谊。
她再没看戴安娜一眼,转身蹦跳着跑下甲板,消失在船舱阴影里。
场面一度尴尬。
许言理了理衣襟,神色恢复了一贯的温润。
“抱歉,戴安娜 ** 。”
“我家孩子脾气大,惊扰你了。”
他身材挺拔,面容俊朗,举手投足间带着股从容气度。
嗓音低沉磁性,态度更是谦和有礼。
刚才被吓得不轻的戴安娜,紧绷的神经竟莫名松弛下来。
这个华夏男人,比约翰那种只会吹嘘的家伙要有魅力得多。
“不、不关您的事。”
脸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不知您今日特意前来,所为何事?”
许言不想在那种虚与委蛇上浪费时间。
单刀直入,不留情面。
话题转折得太快,戴安娜有些猝不及防。
她本想多听几句恭维话,营造点暧昧气氛。
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接招。
“我是来道谢的。”
阳光洒在她脸上,紫罗兰色的眼眸波光流转。
她微微仰头,修长脖颈划出一道优雅弧线。
肌肤白皙细腻,在阳光下透着绒毛质感。
这幅模样,确实极具 ** 力。
若是心软之人,怕是难以拒绝她的请求。
许言只是静静听着,面上维持着礼貌的微笑。
并未言语。
“听说华夏讲究人情往来。”
见他不说话,戴安娜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
“受了恩惠,总该请顿饭表示谢意。”
“不知许先生能否赏光?”
语气轻柔,带着几分试探。
“举手之劳而已,不必挂齿。”
许言轻轻摇头,拒绝了这份邀请。
他又不是傻子。
对方眼神飘忽不定,分明藏着猫腻。
这哪里是感谢宴,分明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鸿门宴。
拒绝来得干脆利落。
戴安娜脸上的笑容僵住,随即变得慌乱。
似乎忘记了刚才岳绮罗留下的警告。
她快步上前,死死攥住许言的手臂。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为什么?”
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急切。
“我只是想表达感激,这点机会都不给我吗?”
许言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抓着自己的手。
心中冷笑。
看来背后确实是约翰在搞鬼。
这个女人不仅恋爱脑严重,连基本的判断力都丧失了。
昨天对他感恩戴德,今天为了讨好爱人,就能毫不犹豫地把救命恩人推入陷阱?
眸底寒光乍现。
昨晚那一幕,倒是显得有些多余了。
许言没推辞,随手招来李双,让他负责把客人送回住处。
甲板风凉。
他摩挲着下巴,眼底泛起一丝玩味。
百乐门。
又是这地方。
上次林副官做东,在这里牵线搭桥,让他撞见了杜月笙。
这次戴安娜设局,依旧选在此处。
许言嘴角微扬。
好戏开场前,总得有些铺垫。
他不介意演一场“不知情”的戏码,就看今晚谁能入他的局。
虽是赴 ** 之约,却不妨碍带个女伴撑场子。
岳绮罗那性子,若是得知他跟白皮鬼子单独吃饭,还把自己撇在一边……
怕是要把这船拆了。
直接拒绝?不妥。
那就只剩一条路——挑明。
“那个鬼子害你一次不够,还想故技重施?”
岳绮罗听完前因后果,柳眉倒竖。
“咔嚓!”
指尖寒芒一闪,身前的红木方桌瞬间化为齑粉。
碎屑纷飞中,她语气森然:“言哥哥稍候,我去拧下那畜生的头颅给你当球踢。”
话音未落,身形已动。
发丝狂舞,那张精致的小脸冷若冰霜,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哎哟,我的小祖宗,回来!”
许言眼疾手快,一把攥住那只纤细脚踝,硬生生将人拽回怀里锁紧。
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丫头,暴力因子简直刻在骨子里。
听话只听半句,剩下的全靠自己脑补加动手。
能咋办?自家养的小煞星,宠着呗。
“等什么?干脆杀光在场所有人,看谁还敢觊觎你!”
即便被禁锢在怀中,岳绮罗眼中的凶光丝毫未减。
许言便是她的逆鳞,触之必死。
许言顺手揉乱她的黑发,心里竟涌起一股异样的满足感。
想在她脸颊上印下一吻。
这份护短劲儿,跟他如出一辙。
真对胃口。
但冲动归冲动,正事还得说透。
他抱着怀里的 ** 包,耐着性子将计划细细拆解了一遍。
“所以,一刀砍了太便宜他们,要慢慢熬,让他们生不如死才过瘾?是这个理儿吗?”
岳绮罗仰起头,眼神清亮。
比起直接 ** ,言哥哥的手段似乎……更解恨?
“行吧,依你。反正有我在,谁也伤不了你分毫。”
少女自信满满的模样,让许言心头一软。
这小东西,确实让人忍不住想疼进心尖里。
天色尚早。
许言便带着岳绮罗和李双下了船。
小启灵留守处理那些张家的烂摊子,有他在,翻不起浪。
离晚宴还有段空档。
既然答应了陪逛,许言绝不食言。
除了之前买桐油赚下的二十五万大洋需专款专用,约翰手里榨出的油水正好挥霍。
今晚那小子若是不识趣,不介意再敲骨吸髓一番。
先给戴安娜备份礼。
一套月光白的织锦旗袍映入眼帘。
云纹暗绣,雅致含蓄。
与那头金发相得益彰。
空手赴约非君子所为,哪怕对方心怀鬼胎,礼数不能废。
随后,便是岳绮罗的主场。
上海滩的繁华,远超常沙。
许言纵容她肆意挥洒钞票,只要瞧顺眼,统统拿下。
李双手中的购物袋堆成了山,不得不效仿之前在常沙时的做法,出门就往车里塞。
甚至已经往船上运走了一整车货。
岳绮罗仍无停歇之意。
“小罗儿,时间紧迫,还得回去送东西,再不走就迟到了。”
许言不得不出声催促。
试衣间内传来闷闷的声音:“我还差几套没试呢,言哥哥再等等嘛。”
大上海的百货公司,最令岳绮罗着迷的便是服饰区。
这里不仅有传统华服,更有西洋、东洋的各种奇装异服。
起初她还想试试那脚盆岛的民族装束,却被许言厉声喝止。
看着男人严肃不容置疑的神情,小丫头那点好奇心得以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