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坐镇的可是京沪卫戍总司令,在这屋里,他最有资格开口定调。
“许老弟确实是条潜龙。”
陈铭枢慢条斯理地开了口,语气笃定。
“杜先生说得在理,这种人物困在浅滩,实在可惜。”
话锋一转,他看向旁边一直沉默的男人。
“警魄。”
这一声称呼,不轻不重。
“中正兄那边,你是不是该递句话?拉这位弟弟一把?”
许言目光微闪,转向那位被点名的张治中。
在这种级别的大佬局里,原本轮不到他这个小辈插嘴。
但张治中不一样。
早在文县那会儿,许言就已经把这人记在了心里。
这不仅是光头的铁杆心腹,几年后更是执掌湖南,建国后依然身居高位。
如果能借他在光头面前吹吹风,效果绝对翻倍。
可从落座到现在,这位张副官只是端着酒杯细品,偶尔寒暄,半个字也不多说。
心思深沉,让人看不透底牌。
如今杜月笙和陈铭枢联手把 ** 搭好,直接把台阶送到了脚下。
再想装聋作哑,那就是不给面子了。
张治中指节轻轻敲击着高脚杯壁,酒液晃动间,他抬眼扫了一下许言。
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那神情,让许言心头猛地一定。
“校长向来惜才。”
张治中声音平稳,却透着股自信。
“若知道有这般明珠蒙尘,恐怕也睡不着觉吧。”
“这份顺水人情,杜先生和陈司令肯让我来做,我要是再推三阻四,就显得矫情了。”
话音落地,许言心中大石落地。
这事,稳了。
周围几位军界高层见状,也纷纷附和,表示愿联名保荐。
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卖杜月笙一个天大人情,傻子才会拒绝。
见杜月笙目光淡淡投来,许言知晓这是表态的时刻。
他起身,对着满屋权贵深深一揖。
“诸位高义,小弟铭记于心。”
“今日之恩,来日必以肝胆相照,涌泉相报。”
这番话,掷地有声。
众人听着极为受用。
许言升迁,并不触动他们的蛋糕,反倒给那个驻守长沙的陈司令添堵。
日后若是许言真飞黄腾达,这笔投资回报惊人。
怎么看,都是一笔只赚不赔的好买卖。
***
宴席散场没多久,任命 ** 就到了。
动作之快,令人咋舌。
杜月笙的面子加上众人的合力推动,消息很快传到了南京那位手中。
听闻竟有如此少年英才,光头爱才之心骤起。
朱笔一挥,红头文件即刻下发。
许言获封湖广民团司令,职级与长沙陈司令平齐,更兼巡查湖广之权。
随令而来的,还有两套崭新制服和两把配枪。
有了这张官方背书,谁也别想在身份问题上做文章。
这一次,他不仅能在资历上与对手掰手腕,甚至隐隐压过一头。
然而,比升职更让许言心跳加速的,是那沉寂已久的系统提示音。
【叮!】
【检测到宿主地位跃升,触发隐藏福利任务。】
目标地点:睡虎地、云梦泽区域。
情报显示,此处存在一座秦国古墓,已被摸金校尉踩盘,即将动手。
要求:抢在盗墓贼之前进入。
1. 获取核心文献睡虎地秦简。
2. 击杀守墓怪物:千年旱魃、红犼。
3. 搜集散落的关键碎片。
奖励清单炸裂:两千精锐士兵、四门重型火炮、十万大洋,以及两点珍贵的升级点数。
许言盯着刷屏的信息,狠狠磨了一下后槽牙。
睡虎地秦简!
那是真正的国宝,记载了大秦帝国的政治、经济乃至律法细节。
后世研究秦史,几乎绕不开这套竹简。
按历史轨迹,这东西本该等到七十年代中期,由一位农民偶然发现排水渠异土后才重见天日。
墓主“喜”,不过是个负责刑狱的低级官吏。
按理说,这种规格的墓葬,绝不可能养出千年旱魃和红犼这种恐怖的东西。
除非……里面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但看看奖励,简直诱人犯罪。
尤其是那两点升级点数,千金难买。
高收益必然伴随高风险。
许言没有被“福利”二字冲昏头脑,反而嗅到了一丝血腥气。
但他体内的血液却在沸腾,那种久违的肾上腺素飙升感回来了。
安逸太久了,骨头都要生锈。
“正好。”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小罗和小启灵最近进步神速,这次全带上,好好练练手。”
对于即将到来的凶险,他毫无惧色。
富贵险中求,老祖宗的话从来没错。
晋升令在手,巨额大洋入账,新的副本开启。
许言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走向黑暗深处。
黄浦江的夜风带着咸腥气,吹散了外滩最后一丝喧嚣。
许言立在船舷,指尖轻叩栏杆,节奏平稳如常。
上海滩这趟差事,办得漂亮。
不仅摸清了底细,还顺手把杜月笙欠下的人情,用几件“ ** 货”彻底填平。
那些帮忙跑前跑后的中间人,也都按级别分到了好处。
李双和赵国忠分头送完礼,回来时眉梢都带着几分得意。
许言没多言,只吩咐起锚。
引擎轰鸣,船身缓缓脱离码头。
就在最后一条驳船即将没入黑暗时,岸上冲出一个络腮胡身影。
他气喘吁吁,拳头狠狠砸在石柱上,指节渗出血珠。
“妈的!跑得比兔子还快!”
骂声被江风撕碎。
这人正是水魈五脉潘家的子弟。
之前他在上海滩搞小动作,本想看许言笑话。
谁知对方非但没翻车,反而借势抱上了杜月笙的大腿。
如今在沪上风光无两,连林副官那种地头蛇都得低头。
络腮胡气得胸口发闷,却不敢再露面。
倒是被他坑惨的林副官,顺藤摸瓜找到了那家烟馆。
查清是络腮胡出的主意,人家直接堵门要说法。
要么赔五万大洋。
要么让许言亲自出面,摆出一副冰释前嫌的姿态。
这哪里是选择,分明是逼命。
五万块?潘家虽有名望,但年轻一辈手里没实权,别说五万,五千都得四处借贷。
至于让许言去给林副官台阶下?
那不是打杜月笙的脸吗?
许言精明似鬼,怎么可能干这种自毁前程的事。
络腮胡拖到最后通牒期限,实在没辙,只能厚着脸皮来碰运气。
他指望许言是个暴发户,手头宽裕,能替他掏这笔钱。
可惜,来晚了。
望着空荡荡的江面,络腮胡眼红得像要吃人。
“这小子……真就这么狠心?”
“不管老子死活就算了,连程老大那点面子也不给?”
他啐了一口,转身冲向自家停泊点。
必须立刻追上去。
然而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潘家的小艇刚出港,就被几艘灰扑扑的军舰拦腰截住。
炮口黑洞洞地指着他们。
络腮胡心头一凉。
原来林副官早就布好了网,就防着他溜号。
无奈之下,他只能调转船头,去找唯一的同盟——程沧澜商量对策。
此时,江心深处。
许言对身后的插曲一无所知。
他催促船长全速前进,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岳阳。
岳绮罗鼓着腮帮子,一脸不情愿。
她在上海滩才待了两天。
还没逛够繁华街景,就要跟着回去。
嘴里嘟囔着抱怨,眼神却时不时偷瞄许言的脸色。
见她这般模样,许言语气放缓,低声哄了几句。
小姑娘瞬间多云转晴,趴在窗边看两岸灯火倒退。
夜色渐浓,船队驶入湖南水域。
赵国忠敲响了舱门。
“言爷。”
声音压得很低。
得到允许后,他推门而入,目光死死盯着脚尖前三寸的地板。
尽管刻意回避,余光还是瞥见一幕暧昧景象。
岳绮罗正坐在许言腿上,双手环着他脖颈,脑袋抵在他肩窝。
赵国忠喉结滚动,强行镇定心神。
“船老大说,前面就是岳阳城。”
“若错过今晚这个码头,后面只能连夜赶路,再无补给点。”
话毕,他又补了一句:“您看,是否停靠?”
许言闻言,动作微顿。
他低头看向怀中少女。
岳绮罗刚闭关出来,便匆匆赶赴上海。
满打满算,真正游玩的时间不足两日。
除了抵达当晚陪她简单逛逛,其余时间都在处理公务。
当初承诺的见世面,似乎成了空头支票。
一丝愧疚涌上心头。
许言拍了拍她的背,轻声问:“累不累?”
岳绮罗眨眨眼,摇了摇头。
许言抬眸,对赵国忠道:“靠岸。在岳阳歇一晚。”
赵国忠应声退下,背影显得有些僵硬。
不久,船队稳稳泊入岳阳码头。
虽然货物卸空,但这趟归途却满载而归。
除却原本二十五万的货款。
还有三万精神损失费。
以及杜月笙出面施压,从约翰和史密斯那里硬刮来的巨额赔偿。
除去岳绮罗途中挥霍掉的一小部分。
余下的银元,足以让任何人心跳加速。
史密斯那只铁公鸡,这回算是彻底被许言拿捏住了。
硬生生从兜里掏出了好几万大洋,看得旁边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许言收钱的手速极快,脸上却半点羞赧也无。
在他心里,这根本不算赚外快。
顶多算是杜月笙瞧上了自家女婿,提前补发的一笔改口红包。
这笔巨款没走公账,全让岳绮罗塞进了那看似不起眼的乾坤袋中。
至于舱内那些沉甸甸的木箱?
里头装的全是些不值钱的破石头,专门用来糊弄外人。
除了留几个死忠看守货物,其他人全都拿了赏钱放假。
每人额外多给了一吊铜板,让他们自去 ** 作乐。
唯一的底线,明早开船前必须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