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臂弯挂着精致手包,周身裹挟着浓郁得令人窒息的脂粉香。
妆容厚重,难掩眼底的倨傲。
仿佛与她对话,是对许言莫大的恩赐。
许言心中反感顿生。
“在下许言。”
四字吐出,平淡如水,未起波澜。
妇人头一回凑近。
灯光下,青年身姿挺拔如松。
西装剪裁极佳,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完美比例。
那双修长的腿,看得她心跳漏了一拍。
再看那张脸。
眉目如画,鼻梁高挺。
即便只是淡漠一瞥,也令她呼吸凝滞。
上海滩无数 ** 人物,竟都不及眼前这个外来户入眼。
** 上头,她自动忽略了许言话中的疏离。
素手伸出,径直搭向许言肩头。
“小弟弟,怎么不理人?”
“理你做什么?”
指尖微动,一颗石子无声射出,精准击中女子肘部麻穴。
方才还媚眼如丝的女人,瞬间瘫软。
浑身力气被抽干,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许言早有预料。
借着递酒的姿态,身形巧妙一侧。
那女人便结结实实地撞进了后方另一人的怀里。
手中酒杯倾覆,冰凉的液体泼洒一身。
受害者,也是一位衣着考究的太太。
尖叫声撕裂了爵士乐的慵懒氛围。
全场寂静。
“这位夫人,您没事吧?可是身体不适?”
许言故作关切,伸手虚扶。
指尖未触碰到衣角,便被一股蛮力狠狠推开。
“哪来的野小子!敢碰我老婆!”
一个矮胖男人死死护住瘫软的妻子,双目赤红,凶相毕露。
这一切,尽在许言掌控之中。
瞧见这男人气势汹汹逼近,他才出手惩戒。
显然,对方并未察觉刚才的小动作。
那瘫软的妇人此刻哪有半分 ** 之意。
靠在丈夫身上刚想开口,肩头却又遭了一记推搡。
“毁了人家定制礼服,装什么可怜?”
被泼酒的贵妇怒不可遏。
这身行头重金求得,今夜首秀,却遭此横祸。
“我是没力气才撞的,又不是故意!”
矮胖男人的妻子仗着夫人在侧,底气十足地撒泼。
全然不顾这是何种场合。
“先撩者贱,还敢倒打一耙?”
被泼酒的妇人柳眉倒竖,怒火中烧。
许言虽制造了混乱,却无意让事态彻底失控。
毕竟宴会即将开场。
眼看两位夫人互不相让,即将演变成街头 ** 般的撕扯。
杜公馆的地界,容不得人撒野。
许言嘴角噙着笑,语气却冷得像冰碴子。
周围几人一愣,下意识后退半步。
那股子无形的压迫感,让他们短暂失语。
反应过来后,轻蔑取代了恐惧。
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的外乡客,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那矮胖子率先跳出来,满脸横肉乱颤。
“哪来的野路子,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他抬手就要戳向对方胸口。
奈何个子太矮,指尖只能够到肋骨下方。
还没触碰到衣料,手腕便如被铁箍锁死。
两根手指,轻松捏住了他的命门。
“我是杜先生请来的座上宾。”
许言淡淡开口,眼神没半点波澜。
矮胖男人脸色涨红,腮帮子肌肉疯狂抽搐。
喉咙里卡着话,愣是说不出口。
“敢碰我一根汗毛,信不信弄死你!”
一声暴喝,震得空气都在抖。
许言连眼皮都没抬,只是轻轻摇头。
若非顾忌场合,这一甩手就能让这货飞进酒柜里。
“你还敢摇头?”
冷汗顺着矮胖男人的鬓角淌下。
那种感觉,就像手指头被老虎钳生生碾碎。
骨节咯吱作响,剧痛钻心。
想抽回手,根本使不上劲。
“放开我家老爷!快放开!”
旁边瘫软在地的美妇尖叫起来。
身子软得像滩泥,嘴倒是挺利索。
这边的动静,很快引来了不少目光。
许言指尖微松。
正憋足了劲往回拽的矮胖子,脚下一滑。
整个人向后仰倒,眼看就要摔个狗吃屎。
忽然,领结被人死死攥住。
一股大力猛地一提,将他硬生生拽了回来。
“这位兄台,走路看道。”
许言声音温和,却透着股寒意。
“撞翻酒杯事小,惊扰了杜先生的雅兴,可是要掉脑袋的。”
矮胖子惊魂未定,回头一看。
身后正是摆满珍馐的长桌。
刚才要是摔实了,后果不堪设想。
丢脸事小,惹怒那位上海滩说一不二的大佬,才是真要命。
他想放狠话找场子。
可对上那双含笑却冰冷的眸子,脊背瞬间窜起凉气。
脖子不由自主缩了一下。
“算你狠,老子记下了!”
扔下这句毫无威慑力的狠话。
矮胖子拖着动弹不得的老婆,灰溜溜钻进人群。
穴道未解,那贵妇只能继续当她的“木头 ** ”。
这场闹剧落幕,围观者的眼神变了。
不再轻视,而是多了几分探究。
这年轻人并非只会逞口舌之快的莽夫。
那份从容不迫、举重若轻的气度,难怪能入杜月笙法眼。
许言无视那些复杂的视线。
举杯向四周宾客遥遥致意。
带着赵国忠退到了宴会厅边缘的阴影处。
“爷,不去中间凑凑热闹?”
赵国忠有些不解。
那里灯火辉煌,权贵云集。
躲在角落,怎么谈生意?
“在这儿,看得更清。”
许言抿了一口酒,姿态慵懒。
随着时间推移,宾客渐多。
不断有人出于好奇前来搭讪。
无一例外,都被他风趣幽默又博学的谈吐折服。
很快,他身边聚起了一小圈人。
大多是衣着华丽的贵妇名媛,眼神拉丝。
受追捧者众,自然招嫉恨。
不远处,几个男人聚在一起,目光阴鸷。
“那小白脸什么来头?长得比女人还妖艳。”
一人压低声音讥讽,语气酸涩。
话音未落。
脸颊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凉意。
紧接着,温热的液体顺着手掌滑落。
“见鬼!你脸上怎么出血了?”
同伴怪叫一声,吓得连连后退。
只见那讥讽者的左右脸颊,各多了一个血洞。
对称得令人心悸。
透过伤口,甚至能隐约看见里面的牙齿。
“我……啊……”
那人呆立当场,竟感觉不到疼。
直到听到惊呼,伸手一抹。
满手猩红 ** 了他的神经。
剧烈的疼痛这才如潮水般涌来。
他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完整音节。
“快!送医院!”
旁人慌忙招呼侍者,簇拥着伤者狼狈离场。
“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受伤?”
有人惊恐低语。
“刚才他骂了那个姓许的小子,该不会是……”
怀疑的目光再次投向许言所在的方向。
然而,众人看去时。
那位公子哥正被一群莺莺燕燕围着谈笑风生。
位置偏远,隔着嘈杂的人声和乐队演奏的蓝调乐曲。
哪怕顺风耳,也听不清那边的只言片语。
更何况,距离如此之远,如何出手?
除非是神 ** 。
可除了枪伤,何种兵器能造成如此精准的穿透孔?
这件离奇的血案,成了宴会上无人能解的谜团。
许言嘴上应付着身旁那群莺莺燕燕,视线却越过人群,精准锁定在那被抬走的伤者身上。
既然嘴欠,就得立刻挨打。
垂在袖中的指尖轻捻,一缕无形气劲悄然凝聚。
离了水域,水魈六艺竟也能运转自如,威力未减分毫。
“许先生,说说您家乡的趣事呗。”
银行家的千金凑近半步,嗓音甜腻,眼神勾人。
另一位名媛不甘落后,身子几乎贴到许言臂膀:“听说那边的人,无辣不欢?”
“湘菜确实重油重辣,与沪上口味大相径庭。”
许言侧身,顺手从后桌端来一盘精致糕点,塞进那位想攀关系的名媛手里。
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保全了自己的清静。
正欲继续追问时,厅内乐声骤变。
原本缠绵的旋律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肃穆庄严的大典乐章。
主持人的高亢嗓音穿透嘈杂:“诸位,掌声有请今晚的主人——杜月笙先生!”
全场沸腾,掌声雷动。
靛蓝唐装上绣着金线寿字,杜月笙面带春风,缓步走下楼梯。
“让各位久候,杜某心中难安。”
他登上主台,目光扫过台下攒动的人头。
宾客们争先恐后向前挤,只为在那位上海滩霸主面前混个脸熟。
唯有许言立在角落,身边围着几位不愿散去的佳人,反倒成了鹤立鸡群般的焦点。
杜月笙视线在他身上短暂停留,微微颔首致意。
这一动作落入众人眼中,意味深长。
联想到晨间报章头条,看向许言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探究与敬畏。
致辞冗长,无非是客套寒暄,顺带引荐几位重磅嘉宾。
其中赫然包括许言此行的重要目标——欧罗巴大使史密斯。
五六分钟的讲话时间,许言面上专注聆听,心神却已悄然蔓延。
自与程沧澜一战后,他觉醒了新能力:一心二用。
神识如雷达般无声扩散,脑海中迅速构建出会场的立体蓝图。
原理尚未参透,但这手段极为好用。
杜公馆的全貌尽收眼底,甚至几处隐蔽密室也无所遁形。
这宅邸规模宏大,远超长沙司令部。
密室之内,金银堆叠,字画成山,银元金条更是触目惊心。
若是想求横财,劫掠杜月笙的家底无疑是条捷径。
以他如今的修为,潜入盗宝易如反掌。
可惜系统仓库并非免费开放,提取物资需扣除任务积分,成本过高,得不偿失。
况且这些都是杜月笙沾满血腥的发家资本,真的一锅端了,后果难以预料。
念头刚起便被他压下。
杜月笙结束致辞,步入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