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力一击,被一个六七岁孩童用两根手指拦下?
荒谬。
其实连小启灵自己都懵了。
福至心灵般,他施展了许言传授的十六字秘术中“卸”字诀。
本以为要重伤,没想到如此轻松。
面上却依旧云淡风轻。
“收!”
李双等人趁势出手。
黑鞭诡异游走,缠住众人脖颈、四肢与腰身。
层层交织,死死锁定。
“坏了!”
反应过来时,已无逃脱可能。
刚才那一幕太过震撼,哪怕只失神刹那,也足以致命。
唯有领头人警惕极高。
在合围最后一刻强行突围。
即便如此,左腿仍被鞭尾扫中。
整个人从半空跌落,重重砸在地面。
“别让他跑了!”
小启灵腰部发力。
手臂瞬间暴涨一倍,衣袖崩碎。
一股恐怖巨力顺着刀身回传。
老七手中一空,长刀易主。
他刚想再抓刀柄。
砰!
刀刃从小启灵指缝间崩碎,化作一地残片。
众张家人呆若木鸡。
指碎精钢?
即便成年族人,也未必有此功力。
唯有族长或外家执事方能做到。
这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夺刀,碎刃,一气呵成。
小启灵甚至没看其他人一眼。
目光死死锁住地上挣扎欲逃的领头人。
李双等人并未闲着。
腾出一只手,数枚半掌长的飞镖激射而出。
角度刁钻。
逼得受伤之人狼狈翻滚,恰好撞向追来的小启灵怀中。
但这人毕竟能当领队。
单腿受创,双手却不乱。
双拳如雨点般轰出,攻防一体,护得严严实实。
他心中凛然。
之前判断全错。
以为这孩子在逃亡 ** 力倒退。
没想到反而精进得可怕。
难道真跟那个叫许言的男人有关?
念头未落。
拳头击中的感觉变了。
像是打在了万年玄铁之上。
骨骼碎裂的脆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双臂扭曲成诡异角度,剧痛瞬间吞噬意识,领头人双眼翻白,彻底昏死过去。
小启灵缓缓收势,指尖触上胸口。
那里残留着诡异的震颤感。
方才受击时,一股磅礴之力自发涌出,顺着对方的攻势狠狠反噬回去。
两臂齐断,便是这力量最直观的反馈。
身体究竟被改造成什么模样?
疑惑只停留一瞬。
陷阱布下,目标明确。
那个记者的失踪,不过是抛出的鱼饵,只为钓他现身。
蹲下身,单手揪住衣领,将瘫软的躯体提至面前。
“人在哪?”
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寒意。
血沫从嘴角溢出,领头人扯动面部肌肉,露出一个狰狞的笑。
“你倒是敏锐,猜中了我们的手笔。”
“别绕弯子。”
小启灵眸色骤冷,“不开口,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把舌头吐出来。”
沉默蔓延。
对方深知这话绝非虚言。
张家刑堂手段之酷烈,业内无人不知。
外家执事个个精通让人生不如死的技艺。
虽年幼,但身为前族长嫡长子,那些阴私狠辣的手段,他早已烂熟于心。
每一代张启灵,都是踏着这些血腥路数成长起来的。
况且,抓记者本就是逼其现身的棋子。
伏击虽败,目的达成。
没必要为了个无关紧要的外人,白白遭受皮肉折磨。
权衡利弊后,领头人迅速做出决断。
“城西郊外,废弃纺织厂。”
话音刚落,一声暴怒吼叫响起。
“老大!你怎么能出卖我们!”
老七满脸涨红,拼命扭动身躯。
软鞭看似柔软,实则布满倒钩,越是挣扎,勒得越紧。
接连败在小启灵手下已让他颜面尽失,此刻得知老大轻易交底,更是心态崩盘。
小启灵连余光都未分给他半分。
指尖轻点,封住领头人气机,随手扔给李双。
随后动作行云流水,逐一制住其余几人穴道。
手脚捆缚妥当,双重禁锢加身,他才收回软鞭。
“李大哥,带他们回船。”
转身欲走,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跟你去。”
见小启灵眉头微蹙,李双沉声道:“言爷有令,你的安危高于一切。若让你独自涉险,回去我无法交代。”
拒绝的话语卡在喉间。
“不必麻烦。”
领头人剧烈咳嗽几声,虚弱摇头,“厂里虽有看守,但在他眼里与蝼蚁无异。”
“单人前往,绰绰有余。”
李双目光坚定,寸步不让。
“清理现场需要人手。”
“斩草除根,岂有留后患的道理。”
杜月笙与史密斯不在场,约翰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便再也遮掩不住。
“许先生,你这批货色根本不值那个价。”
“你这是坐地起价,趁火 ** !”
许言慢条斯理地将清单卷好收回,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弧度,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对方。
“所以呢?”
约翰自以为拿捏住了对方的软肋,下巴扬得老高:“所以这契约得废。想跟我们欧罗巴人做生意,你就得乖乖去找大使重新议价。”
“我看呐,就这点桐油,给个五六万大洋已是抬举你了。”
不得不承认,约翰虽狂妄,眼力却毒辣。
方才清点时,他便已算准了六船桐油的利润底线。
他口中的数字,刚好卡在许言保本微利的边缘。
至于被截留的那十几万差额,自然会流进他和史密斯的私囊。
“你是觉得史密斯先生是个傻子?还是觉得你有资格教我怎么定价?”
许言笑意未减,语调却骤然降温。
不等对方辩解,第二句追问紧随其后。
“若真觉得价格不公,刚才当着大使的面怎么不敢吱声?”
“现在才跳脚?晚了。白纸黑字签了字,要么履约,要么赔违约金。”
说到此处,许言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消散。
“约翰,你顶着洋人的皮来压我,既想榨干我的油水,还想把违约的黑锅扣在我头上。”
“谁给你的错觉,让你觉得这一切能由着你胡来?”
一连串的反问如重锤砸下,约翰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没想到这个中国商人不仅没怂,反而敢当众驳他的面子。
简直是不知好歹!
约翰眼神阴鸷,死死盯着许言:“你是铁了心不肯改价撤约了?”
许言反手将协议塞进赵国忠手里,语气冰冷:
“国忠,把刚才这位先生的‘高见’,一字不漏地转告史密斯大使。”
“再请杜先生做个见证,按合同追讨罚金,这笔买卖,断了。”
即便没有史密斯搭桥,许言自有门路把货卖出去。
顶多利润薄些,但绝不容许外人在自家地盘撒野。
约翰原本只想吓唬一下,逼对方就范。
哪成想许言骨头这么硬,宁可撕破脸也不低头。
更要命的是,还要索赔天价违约金。
他很清楚,这六船货对史密斯而言意味着什么。
眼下除了许言,短时间内根本找不到替补供应商。
“许言!我警告你,高贵的欧罗巴血统绝不接受你的羞辱!”
情急之下,约翰索性倒打一耙,唾沫横飞地指责起来。
“放 ** 屁!”
许言不再伪装绅士,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匪气陡然爆发。
他不仅是商贾,更是手握重兵、割据一方的军阀头子。
只差一个名正言顺的头衔,他就能跟常沙那位陈司令叫板。
真要动武,捏死约翰比碾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气场全开之际,约翰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惊骇地发现,眼前男人的身影似乎扭曲变形,背后竟隐约浮现出一尊狰狞的魔神虚影。
一股令人窒息的黑暗气息扑面而来,让他呼吸困难,汗毛倒竖,双腿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上帝啊!
那一瞬,他仿佛被地狱里的恶魔锁定了咽喉,命悬一线!
“你想干什么!粗鄙的野蛮人!”
约翰强撑着最后的体面嘶吼,可声音里的颤音出卖了他极度的恐惧。
几名高大的洋护卫见状,立刻围拢上来,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许言眉心。
然而下一秒,更多身形矫健的士兵如鬼魅般现身。
一杆杆寒光凛冽的 ** 悄无声息地抬起,精准锁定了对方的脑袋。
空气凝固,杀意沸腾。
只要有一根手指微微抽动,便是血流成河的局面。
冷汗瞬间浸透了约翰的后背,他慌忙举起双手,语无伦次地喊道:
“别 ** !先生们,冷静点,千万别冲动!”
“冷静你大爷!”
许言身形一晃,如闪电般欺身而上。
几个外国人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手腕剧痛传来, ** 脱手的同时,两条胳膊也被生生卸掉。
“散伙吧。”
许言甩下这句话,抬腿就走。
“赵国忠,备车!”
他又补了一句:“李双,把那几个断了胳膊、卸了枪的洋鬼子拖出来带走。”
这一招,精准踩在了约翰的命门上。
他最怕的不是丢脸,而是合同作废。
桐油买不到,回去怎么交差?
更何况,先撕破脸的可是他约翰自己。
更要命的是,许言身后站着杜月笙。
那位上海滩的头面人物,平日里对欧美绅士们笑脸相迎,觥筹交错间尽显风度。
可每当酒局过半,杜月笙眼底偶尔闪过的寒光,总让约翰心底发毛。
那是野兽磨牙的声音。
这单生意要是砸在手里,史密斯绝不会轻饶了他。
怒火在胸腔里乱撞,却被恐惧强行压了下去。
约翰咬紧后槽牙,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
“许先生!误会!纯属误会!”
他脸上挤出僵硬的笑:“咱们可是挚友,这点小摩擦,您大人有大量,别往心里去?”
许言脚步一顿。
侧过脸,眼神像看傻子一样盯着他。
“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