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里的山路，对他来说不过是一脚油门的事。
起初还担心崎岖乱石会蹭破怪物的皮肉。
几里路跑下来，他发现这畜生的表皮滑腻却坚韧异常。
碎石刮擦，竟连白痕都留不下。
甚至用 ** 尖轻轻划了一下。
一道浅印转瞬即逝，皮肉迅速回弹复原。
“是个宝贝。”
许言拍了拍那冰凉坚硬的脊背。
要是能完整剥下来，制件贴身软甲，绝对赚翻。
剩下的路程，他在脑子里盘算着怎么处理这层皮，不知不觉便到了山脚下。
第二次踏入回龙山领地。
夜色浓重，山路泥泞。
但许言脚步未停，甚至没感到身后那庞然大物有任何重量。
途中，怪物抽搐了一下，醒了半截。
不巧，许言用的是那只带伤的手去拽它尾巴。
剧痛袭来，那畜生眼珠子一翻，再次昏死过去。
身边只有李双一人相伴。
两人体力皆是非人级别，不知疲倦为何物。
抵达深潭边缘时，水面平静如镜。
不见人影。
“小罗儿，我到了。”
许言皱眉。
之前下达的指令很明确，让她在上面等。
这次，脑海里没有回应。
那种甜美的撒娇声消失了。
“回答我！”
神情骤冷。
不对。
系统绑定的忠诚度锁死了抗命的可能。
除非……出事了。
“守在这。”
他对李双丢下一句，身形一晃，直坠入水。
***
刺骨。
刚入水，寒意便像无数细针扎进毛孔。
仿佛跳进了雪山融化的冰窟窿。
普通人若不经热身直接下水，心脏都得骤停。
许言气血旺盛，心肺功能强悍，这点低温反倒让他神经紧绷。
快速划动四肢，算是临时热身。
随即深吸一口气，潜向深处。
得益于水魈六技，他在水中呼吸自如，视物清晰。
即便潭底漆黑一片，在他眼中也与白昼无异。
一群银鳞小鱼围了上来。
巴掌大小，双眼退化，全靠感知水流生存。
它们好奇地啄食许言的皮肤，毫无惧意。
水质清澈见底，无淤泥沉淀。
岩壁青苔丛生，水草随波摇曳。
许言无心赏景。
心里挂着岳绮罗，下潜速度越来越快。
三十米。
四十米。
依旧看不到底。
潭水似乎连通着地心，深邃得令人窒息。
但脑海中的感应愈发强烈。
两人的距离，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拉近。
潭水静得诡异。
除了银鱼游动带来的细微涟漪，四周死寂一片。
水流仿佛凝固，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郁。
许言掌心暗劲流转，全身肌肉紧绷如弓。
忽然，一串气泡从深渊底部升腾而起。
咕噜噜，无声却清晰。
岳绮罗体质特殊，水下无需换气。
这气泡绝非出自她手。
许言身形骤停，化作一块顽石悬停水中。
双目死死锁定那片浓稠黑暗。
气泡愈发密集，周遭水流开始躁动不安。
原本环绕身侧的银鱼群瞬间消失殆尽。
像是嗅到了某种恐怖的气息，它们躲进了岩缝深处。
“出来吧。”
许言心中默念，双掌蓄力至巅峰。
他在等，等那个未知的存在显露真容。
水下是怪物的领地，绝不能被动挨打。
念头刚起，一道黑影撕裂黑暗扑面而来。
起初只是一条细线，眨眼间膨胀成庞然大物。
身躯修长流畅，宛如巨蟒。
头顶却生出一根狰狞尖刺，酷似深海剑鱼。
这种畸形构造赋予了它极致的速度。
水流阻力对它而言形同虚设。
半米长的利刺寒光凛冽，直取咽喉要害。
许言左手画圆，险之又险地贴过尖刺侧面。
右手握拳，借着错身之势轰在怪物头颅。
轰！
水体剧烈震荡，泛起层层白沫。
怪兽张开血盆大口，獠牙森然毕露。
痛苦令其疯狂扭动身躯，清澈潭水瞬间浑浊不堪。
许言虎口发麻，指骨隐隐作痛。
那一拳力道足以碎石，对方头骨竟仅现裂痕。
坚硬程度远超想象。
挣扎间，怪兽那双小眼骤然聚焦。
凶戾之气透过瞳孔直击灵魂。
许言心头一跳：“这家伙怎么没瞎？”
之前的盲鱼与潭中怪物皆已退化视觉。
唯独眼前之物，眼中只有纯粹冰冷的杀意。
受创并未让它退缩，反而激发了嗜血本性。
弓身，弹射，再度扑来。
“来得正好！”
许言不退反进，拳劲再次凝聚。
既然一拳不够，那就十拳百拳。
凭借对水流的敏锐感知，他侧身微调角度。
巧妙卸去正面冲击，顺势避开那根夺命尖刺。
旧技重施，毫无迟滞。
这畜生虽有些灵智，试图变招规避。
但在绝对的速度与力量面前，一切皆是徒劳。
一拳。
又一拳。
再一拳。
许言将它视作 ** 沙包，尽情宣泄着暴力美学。
脑海中突然响起一声娇喝。
“言哥哥，留口气！”
声音源头来自上方水域。
方才下潜时明明四顾无碍，连个岔道都未见过。
此刻却不知藏身何处。
许言无暇深究，只觉手中触感渐软。
怪兽气息萎靡，再无刚才嚣张模样。
他单手扣住那根断了一半的尖刺，提拽着向水面冲去。
潭岸边，李双蹲伏已久。
他与那只死去的巨兽保持着五米距离。
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余光却紧盯着幽深潭水。
十分钟过去了，依旧不见动静。
就连岳绮罗也踪迹全无。
出于本能忠诚，他只能原地守候，直至主人归来。
倏忽间，平静的水面炸裂开来。
如同沸油入锅，翻滚不息。
哗啦一声巨响，巨大水柱冲天而起。
随后重重砸落，激起漫天雨幕。
李双措手不及，浑身湿透。
危机尚未解除，一道黑影紧随水花而至。
宛如黑色长鞭，当头狠抽而下。
水珠顺着脸颊滑落，许言抬手胡乱抹了一把。
视线扫过岸边，空空荡荡。
那个小丫头不见了。
“李双。”
他开口，声音里透着几分不解。
“岳绮罗呢？”
手下摇头，一脸茫然。
“回爷的话，属下寸步未离，没见着人影。”
确实没有。
自打那声呼喊从水面传来，人就彻底失联了。
许言眉头微蹙。
难道还能凭空蒸发？
“小罗儿，别躲了！”
喊声落下，潭水死寂。
回应他的，只有风。
两具怪物的 ** 被拖上岸，摆成一排。
许言盘腿坐下，运转真气，热气蒸腾，湿透的衣衫迅速干爽。
意识沉入脑海，呼叫系统。
无果。
那种诡异的失联感让他心里发毛。
好在感应中，对方气息平稳，并无危机。
罢了。
自从跟了他，这丫头就被拴在身边，像个提线木偶。
难得她想自己跑出去透透气。
若是强行拘着，反倒不美。
就在许言准备闭目养神时，脑内忽然响起一道轻灵的笑声。
“言哥哥，稍安勿躁。”
语气欢快，像是捡到了什么大便宜。
许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不急，我等着。”
半小时后。
原本平静的深潭突然炸锅。
沸腾的水花疯狂翻滚，瞬间淹没了半个湖面。
轰！
一道红影破水而出，直冲云霄。
长发狂舞，笑声如银铃般清脆。
她在半空转了几圈，最终稳稳落在许言身侧。
“看！我挖到宝了！”
她献宝似的摊开手掌。
掌心躺着一颗朱红色的果实。
形状诡异，酷似一颗跳动的心脏。
表面甚至还在微微收缩，鲜活欲滴。
“这是何物？”
许言从未见过这等奇珍。
但看岳绮罗那副得意模样，定非凡品。
“朱蛇果。”
少女踮起脚尖，硬将果子塞进他手里。
“吃下它，百毒不侵，万病全消。”
“上回来我就发现了，可惜当时还没熟。”
“怕浪费，忍住了没摘。”
指尖触碰到那温热且搏动的果肉。
许言喉头滚动了一下。
一股暖流顺着血管蔓延全身。
原来如此。
这孩子偷偷溜走，竟是为了这个。
“我要这东西没用。”
岳绮罗仰着脸，眼神清澈。
她是妖，早已摆脱了凡人的病痛与 ** 困扰。
但在彻底蜕变前，仍需谨慎。
朱蛇果对她而言，也是顶级补品。
许言心中明镜高悬。
他没有推辞。
收下这份心意，比什么都重要。
况且，霍家对共生墓如此执着，恐怕目标正是此物。
若是真让那群老狐狸算计成功，岂不憋屈？
如今，宝果已入囊中。
谁也别想抢走。
既然有了心头好，许言也投桃报李。
他揉了揉她的发顶，牵着她走向那两具 ** 。
“来，看看我给你带回了什么。”
岳绮罗目光落在那形似大鲵的怪物身上，双眼放光。
“你也抓到它了？”
“认识？”
许言挑眉。
“不识其名，但闻其血香。”
少女蹲下身，指尖轻轻划过怪兽粗糙的皮肤。
“来时路上我就闻到了，只是急着去取果子，给你个惊喜，便没停留。”
她忽然狡黠一笑，眨了眨眼。
“这脑袋里藏了个好东西。”
“我不说，你自己找。”
许言耸肩，佯装不知。
这小丫头看他没生气，又开始调皮了。
他心里清楚，那怪物脑中必有屏蔽信号之物，范围还不小。
但他懒得拆穿。
让她多得意一会儿又何妨。
视线移向另一只怪物。
岳绮罗脸色一沉，抬脚狠狠踹了两下。
“哼，刚才差点栽在这家伙手里！”
幸好许言及时赶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许言心中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