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早带后勤小队,何至于此?
李双刚要开口,却见主上神色骤变。
手指竖在唇边,示意噤声。
夜风如泣,似冤魂哀嚎。
刺耳声浪在耳畔缠绕,挥之不去。
两人瞬间进入戒备状态。
背脊紧贴,目光警惕地刺向浓稠黑暗。
“爷,您上车避险,属下顶着。”
李双本能想要护主。
“闭嘴,看周围。”
许言无暇顾及这份忠心。
暗处的猎手,绝非同类。
它一路尾随,等的就是车辆报废这一刻。
“来得巧,麒麟血到底几斤几两,还没验过。”
身怀绝技之人,岂会被未现身的对手吓退。
李双只得收敛心神,重新搜寻动静。
危机感如电流窜遍全身,激起层层战栗。
指尖不受控制地微颤,越是克制越明显。
冷月高悬,清辉洒落一地寒霜。
这点光亮不足以照亮阴影,反倒让夜色愈发阴森凄厉。
窸窣。
细微声响逐渐放大,清晰可辨。
像是有庞然大物碾过灌木枯叶。
李双头皮炸裂,汗毛倒竖。
忠诚刻在骨子里,生理性的恐惧未能让他后退半步。
“滚回车上去!”
许言语气不容置疑。
“锁死门窗,没令不许露头。”
空气中腥臊味浓郁到令人作呕。
那畜生已按捺不住。
尽管满心不甘,李双还是立刻执行命令。
转身,上车,落锁。
动作一气呵成。
这一系列举动惊动了 ** 。
疾风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爆鸣。
仿佛利刃划过玻璃。
“孽畜,找死!”
许言未催动血脉之力。
他想拿这东西当磨刀石,检验当下身手。
话音未落,脚尖轻旋,腰肢顺势一拧。
黑影贴着他脸颊呼啸而过。
扑了个空,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外形酷似四足爬行的野兽。
身后拖着一条夸张长尾,长度竟是身躯的两倍有余。
头颅圆润,隐约透着大鲵的影子。
比深潭里那些鳄鱼头怪物柔和许多。
探出的利爪与獠牙,却闪着森森寒光。
一击失手,怪物庞大的身躯死死撞向轿车。
轰然巨响。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车身剧烈摇晃,险些侧翻。
呱!
一声怪异的嘶鸣。
差点让许言笑出声。
“叫唤还挺有特色,小不点。”
对着近八米长的巨兽喊小不点,也就许言干得出来。
估计岳绮罗还在山里祸害别的生物。
这种蔑视显然激怒了对方。
怪物暴起,凌空扑杀而来。
许言正欲闪避,那长尾却诡异扭转。
无声无息横扫而来,封死了所有退路。
“有点意思,还懂战术。”
虚实结合,预判走位,连环杀招。
这畜生灵智初开,绝非庸碌之辈。
许言同样腰腹发力,左手闪电般扣住那条长尾。
千斤坠法发动,双脚如生根般扎入泥土。
凭借远超常人的体魄,硬生生稳住身形。
那记千斤坠落地时,大地仿佛承受不住重压,瞬间崩裂。
尘土飞扬间,许言的双腿深深陷入泥地,直至小腿肚处才堪堪止住下势。
反观那只方才还不可一世的巨兽,此刻却像只被捏住命门的软脚虾。
它庞大的身躯硬生生被从半空拽回地面,重重砸出一个坑洞。
“呱!”
凄厉且难听的怪叫声刺破夜空。
怪物四肢胡乱蹬踏,拼命想要重新站起。
扭动的身躯带着几分狰狞,利爪与獠牙直逼许言面门。
然而许言连眼皮都没抬,只是单手攥着那条粗壮的尾巴,随意抖了一下。
刚才还凶悍无比的生物,瞬间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地。
“果然如我所料。”
许言心中了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畜生的骨架结构,竟与蛇类无异。
只要抓住尾椎轻轻一甩,全身关节便会自行错位散落。
他手腕翻转,将那庞然大物当成一条破抹布般拎起。
呼!
风声骤紧。
巨物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随即又被狠狠掼向地面。
这般简单粗暴的处置方式,倒让他想起了回龙山中岳绮罗的手段。
仅仅两下折腾,许言便觉索然无味。
他发力将怪物抛飞数丈远,随后慢条斯理地活动着手腕关节。
肉身力量的极限已探明,接下来才是重头戏——麒麟血。
传闻张家血脉专克邪祟,但这未知物种是否同样受用,还得实测。
被甩飞的怪物似乎被打懵了脑子,趴伏在碎石堆中,许久未敢动弹。
“怎么?这就怂了?”
许言原地踏步,语气中满是轻蔑。
以对方那点微末道行,根本伤不了他分毫。
他现在反而担心这实验品会夹着尾巴逃跑,那样可就太扫兴了。
这份 ** 裸的挑衅显然激怒了野兽。
只见那怪物浑身骨骼咔咔作响,竟靠着蠕动强行复位。
下一秒,它猛地翻身跃起,张开血盆大口发出愤怒咆哮。
“呱啊——”
许言肩膀剧烈耸动,忍笑忍得辛苦。
“别嚎了,有种就过来,再叫一声你就彻底废了。”
话音刚落,怪物后腿肌肉暴起,借力腾空而起。
它企图利用体重优势,直接碾压这个人类。
面对从天而降的重击,许言不闪不避。
他反手从左腿口袋中摸出一柄寒光凛冽的短刃。
刀尖轻挑,掌心血线乍现。
“啧,每次都要割破皮肉,若是战斗持久些,我这双手怕是都要成筛子了。”
淡淡的血腥味迅速弥漫开来,其中夹杂着一丝奇异的药香。
空中的怪物身形骤然僵硬,如同被无形雷霆击中。
惨叫还未出口,它便失去平衡,笔直坠落。
轰!
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许言看着掌心那道迅速凝固的伤口,有些哭笑不得。
“我血都还没泼出去呢……”
自融合麒麟血以来,他发现自己的血液质地变得极为粘稠。
方才那一刀切得颇深,却不见鲜血喷涌。
反倒似胶质果冻般,迅速在创口表面凝结封层。
难怪当年张启灵在黑金古刀上划手降尸时,只需轻轻一甩,便能逼出精血。
原来这麒麟血自带超强凝血机制,以防失血过多。
更令许言称奇的是那散发出的特殊气味。
仅仅是嗅闻,便能让这等凶兽丧失战斗力。
若真将这滴血抹在它身上,恐怕当场就得毙命。
许言暗自窃喜,招手示意李双下车。
刚要开口,脑海中忽然清明一片。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迷雾被轻轻揭开,视野瞬间开阔,连远处的景物都纤毫毕现。
与此同时,一道熟悉的气息映入眼帘。
岳绮罗。
她不仅近在咫尺,甚至已经潜入那幽深的潭底。
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感应蔓延全身,许言仿佛也置身于冰冷刺骨的深潭之中。
“这丫头片子,果然是冲着潭里的东西去的。”
许言眉头微挑,心中并无责备之意。
他只在意她的安危,以及此行能捞到多少好处。
不远处,那只被麒麟血气熏晕的怪物依旧趴在地上,毫无动静。
许言懒得过去查看,随手掏出一瓶云南白药。
粉末洒落,绷带缠绕,动作行云流水。
“早知道味道这么顶用,我就该少划一刀,真是浪费感情。”
李双此时已走到近前,低声汇报:“言爷,前面二十里左右,便是回龙山的地界了。”
许言借着清冷的月光极目远眺。
连绵起伏的山峦宛如一条蛰伏的巨龙,横亘在天地之间。
凭借身负的十六字风水阴阳秘术,这点距离对他而言简直如同掌上观纹。
他又何必多此一举去问路?
收回目光,许言快步走向那只昏迷的怪物。
蹲下身细看,这东西活脱脱就是一只放大百倍的巨型娃娃鱼。
若非此物作祟,怎会屏蔽他对岳绮罗的感知?
甚至短暂蒙蔽了他的神智,让他差点遗忘自身所学?
一切猜测若无实证,终究是空中楼阁。
许言闭上双眼,在意识深处默默呼唤那个娇小的身影。
脑海中那道微弱的联系,像是根线,牵着一只风筝。
既然系统把她钉死在“被召唤者”的位置,双向通道就该是通的。
默念几次后,清甜的声线凭空炸响。
“言哥哥?是你吗?我听见了!”
成了。
许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只要感应不断,以后这就是他的私人频道。隐蔽,高效,神鬼不知。
他收敛神色,语气刻意压得低沉冷硬。
“岳绮罗,离开长沙不报备,让我好找。”
那头的欢愉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软糯的试探,带着点慌乱的讨好。
“有急事……太匆忙,脑子一热就忘了……”
“别生气嘛。”
听着这声音,许言脑海里自动补全了画面:小丫头抱着他胳膊晃悠,眼眶微红。
“位置?”
他打断她的撒娇,追问一句,“进深潭了?”
说话间,周身气温骤降。
仿佛她正裹挟着寒气,一路向地底坠落。
“对呀!你也下来了?怎么看不见你?”
岳绮罗惊愕的声音传来。
她在幽暗水底停住动作,仰头望向那片漆黑的穹顶。
白日里,水深六七米便是视觉盲区。
此刻夜色浓稠,潭底更是伸手不见五指。
“马上到。”
确认坐标无误,许言心头大石落地。
他弯腰,抓起那怪物的尾巴,顺势在手腕上绕了两圈。
扔了可惜。
哪怕对这怪物没用,留着也有备无患。
“先上来。我也发现了点好东西,看看你能不能派上用场。”
切断联络。
油尽的小车成了废铁,直接遗弃。
许言单手拖着那具庞大的 ** ,另一手拽着李双,借着夜幕狂奔回龙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