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言语气转冷,“凡是被你带进来的人,嘴巴都给我封严实了。”
“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不该传的别说。”
“去吧,善后工作交给你。”
李双领命退下,去处理这一地的鸡毛蒜皮。
没过多久,佣人们鱼贯而入。
先是巨大的浴桶,水温调至恰到好处。
接着是干净的衣物,整齐码放在架子上。
最后是一张长桌,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酒菜。
现在的许言,饭量堪比三个壮汉。
经过麒麟血的改造,这个基数还得再翻两倍。
身体就像个无底洞,急需大量热量填补空缺。
要是能直接吸收天地灵气就好了,省得跟食物较劲。
许言晃晃悠悠走到桌前,抓起筷子就开始扫荡。
风卷残云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满满一桌子饭菜见了底。
他拍了拍肚子,眉头微皱。
也就半饱。
“晚上加餐,夜宵也不能少。”
总算找回点力气,他钻进浴桶洗去一身疲惫。
再次回到西跨院时,已过午后一个时辰。
院子里静悄悄的,佣人们早已撤去。
小起灵依旧坐在原位,仿佛时间从未流动。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饭菜香气,证明对方也用过了膳。
许言大步流星走过去,站在孩子面前。
“验货的时候到了。”
说着,他抬手解开衣襟。
小起灵眼皮一跳,拳头攥紧又松开。
拿证据就拿证据,脱衣服算怎么回事?
“看清楚。”
许言毫不在意对方的怪异目光,彻底敞开左胸。
那里,狰狞的黑色纹路正在缓缓蠕动。
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咆哮,麒麟纹身显露真容。
麒麟虚影裹挟着腥风扑面而来,耳膜被那声咆哮震得生疼。
小起灵猛地弹起,瞳孔剧烈收缩。
“你哪来的纯血?”
许言没退反进,扯开衣领。
皮肤之下,纹路如活物般蠕动,那是从骨血里渗出来的印记,绝非外力刺青。
“论血统,我比你更干净。”
这话像把刀,直插张起灵心底。
白玛族那块天外陨石带来的变异,让混血的他成了历代最强容器。
但他从未想过,会有外人掌握同样精纯的力量。
看着那张震惊到扭曲的小脸,许言心中暗笑。
他只是想立威,没打算抢这具身体的所有权。
“信了吗?”
他重新扣好衬衫,从容落座。
小起灵咬紧牙关,态度骤变。
这人知道的秘密,恐怕比张家还多。
“你要我做什么?”
“暂时没想法。”
许言摊手,一脸无辜。
对面是个六岁奶娃娃,指望他现在就扛大旗?
不现实。
但这笔投资,稳赚不赔。
有了自己铺路,张起灵能少死几次。
小起灵脸色铁青,嘴角抽搐。
费这么大劲,就换来一句“还没想好”?
这是在逗小孩玩?
许言伸手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
“别急,好戏在后头。”
……
回文县第三日,城门外的空气仿佛凝固。
一千名精锐静默伫立,十门迫击炮黑洞洞的炮口指向苍穹。
没有口令,无人喧哗。
士兵们站得笔直,宛如扎根泥土的铁桩。
比起人,那十尊钢铁巨兽更显眼。
在这个年代,能装备这种“战壕收割机”的势力屈指可数。
全国兵工厂年产不过百余门,各大军阀抢破头也不够分。
普通小军阀若能弄到两挺重机枪,都得烧高香。
至于迫击炮,那是想都不敢想的奢侈品。
哪怕是一些中型势力,弄到几门61毫米口径,都要当祖宗供起来。
而许言面前,摆的是十门150毫米重型货色。
前世他是资深军迷,对武器史如数家珍。
为此甚至买下整栋楼存放模型。
一眼便认出,这是民国后期才出现的“终极形态”——民19式150毫米迫击炮。
弹簧缓冲结构,精度与寿命远超当下水平。
问题是,这东西至少还得几年才能问世。
系统直接透支未来科技。
“有点意思。”
许言摩挲着下巴,眼底闪过贪婪的光。
这意味着绝对的火力代差。
至于来源质疑,他早有预案。
凭借前世拆装无数模型的肌肉记忆,他对每个零件尺寸烂熟于心。
若非法律限制,他能徒手搓出一模一样的家伙。
如今乱世已至,有钱有枪,谁敢多嘴?
只要资金到位,自建兵工厂并非难事。
图纸画出来,炮弹和备件必须自给自足。
“钱真是烫手山芋啊。”
正感慨间,一道黑影逼近。
瘦削身躯挺拔如松,眼神锐利似鹰隼。
“啪!”
皮靴并拢,军礼标准得无可挑剔。
“第三加强营长徐子程,报到!”
此人气质与李双、孙鹰截然不同。
若说李双冷冽如燕双鹰,孙鹰狂野似李云龙。
这位徐子程,浑身透着股尸山血海爬出来的寒意。
煞气冲天,如同一柄刚饮过血的利剑。
目光所及之处,令人本能地想要臣服或逃离。
身后千军万马沉默肃立,冰冷炮管泛着幽光。
那股压迫感,沉甸甸地压在人心头。
换作心气儿再虚的,瞅见这阵仗,裤裆里怕是早兜不住尿了。
“行啊。”
许言手掌重重落下,拍得徐子程肩头一颤。
麾下兵员总数,已攀升至三千二百整。
新募那一千号人,凑两个营绰绰有余,拼一个团却还差口气。
孙鹰那八百旧部,勉强算个加强营,就算拆碎了填进去,也捏不成完整团建制。
权衡利弊许久,许言咬牙按下念头:暂缓组建第二团。
“你带这一千人,拆成两个迫击炮营,每营五门炮。”
“你自己兼任两营主官,副手从老卒里头挑,只听你号令。”
编制当场敲定。
实属无奈之举。
待后续新兵源源不断涌入,再做二次整合。
“明白!”
徐子程应答干脆。
许言唤来李双,领他去跟同僚混个脸熟。
说起招兵买马,只要许言一声令下,文县城门能被踏破门槛。
可他的眼光,早被系统喂刁了。
歪瓜裂枣看不上眼。
非得是筋骨强健、一看就是好苗子的才行。
还得过人品关。
抽大烟、逛窑子,那些旧军阀染的一身恶习?
滚远点。
这种货色,不拉出去毙了已是法外开恩,还想进队伍混饭吃?
白日做梦!
兵力扩张,威势日盛,整个文县沉浸在一片欢腾之中。
百姓们提起许言,嘴里全是青天大老爷、父母官。
恨不得给他立长生牌位,盼他永镇此地。
实力越强,护民之力便越厚。
如今文县成了周边百里内的避风港。
几乎日日都有流民拖家带口,偷偷摸进城来。
这反倒成了许言新的烦恼。
“正规编制的路子,必须得赶紧趟通了。”
盯着桌案上堆积如山的公文,许言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手里攥着文武两县地盘。
新来的难民,大多安置在武县。
一地人 ** 涨,必然伴随邻地人口流失。
小打小闹尚可,一旦失衡,冲突在所难免。
若能拿到官方委任状,即便吞并周围小股军阀,也是名正言顺。
反之,若一直顶着民间武装的名头,在大势力眼里,便是待宰羔羊。
随便扣个匪寇帽子,就能名正言顺剿灭。
上次常沙之行,若非黑背老六撞见那座唐墓,计划早就推进了。
如今明器到手,帮手收服。
顺道完成任务,斩获兵力、重火器,还有最关键的张家麒麟血。
诸事顺遂,吉兆显现。
许言目光扫向墙上地图,定格在距文县不远的常沙标记上。
低声自语:“该再去走一遭了。”
只有那一味药
重返常沙城,许言依旧沿用旧班底。
小起灵不便露面,留在大帅府静养。
岳绮罗随行护卫,李双作为贴身侍卫队长,亦步亦趋。
此行目的明确:押送唐墓明器,交割给霍家变现。
出发前,许言修书一封,托黑背老六带回。
当夜,霍家便遣人对接。
盘点、造册、估价,一气呵成。
这批货数量庞大,霍家想独吞也有些吃力。
霍三娘提议分期出手,留些周转余地。
许言顺势要求涨价一成。
权当补偿延误期间的保管费。
毕竟这等精美珍玩,不愁没下家。
霍三娘心知肚明。
即便加价一成,转手仍是暴利,有的赚。
于是毫无扯皮,爽快成交。
车队再次驶离文县,声势浩大。
这次许言携岳绮罗,坐进了霍家提供的轿车。
前后皆有全副武装士兵护航。
轿车后方,重型卡车满载首批交割货物。
“言哥哥,才去过一趟,怎么又折返?”
岳绮罗无心赏景,眸光死死锁住许言。
“上次的事没办完,这回得收尾。”
许言轻笑,指尖掠过她耳畔碎发,替她理了理。
“你是去找那个老板娘吧?”
岳绮罗眯起眼,这话让许言一愣。
“哪个老板娘?”
“哼!”
小姑娘撅嘴扭头,望向窗外车水马龙,赌气不说话。
许言脑海里快速搜索认识的人选。
也就霍三娘符合这个称呼。
但上次会面并未带她,此次对接的也不是家主本人。
这丫头又在闹哪般别扭?
“哦,原来她姓霍啊。”
车厢里死寂一片。
岳绮罗缩了缩脖子,刚才那股子娇憨劲儿全没了。
她盯着许言侧脸,心里发怵。
系统定下的规矩像把刀,悬在头顶。
只要他语气硬一点,她就动不了分毫。
“我没想……”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许言没搭腔。
目光投向窗外飞驰而过的树影。
车队是机械化的,跑得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