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言也没指望一句话就能搞定。
他指了指屋内,眉眼弯弯:“现在,能不能进屋喝杯茶,慢慢聊?”
小启灵转身便走,背影孤傲冷冽。
许言也不恼,慢悠悠地跟在身后跨入门槛。
西跨院清净得很。
虽然有专人伺候饮食起居,但这孩子排斥任何多余的接触。
除了送饭打扫,那些仆从根本不敢踏入半步。
落座后,许言自顾自地斟了两杯清水。
一杯推过去,一杯留给自己。
“先回答我,你是从哪儿得知麒麟血的事?”
小启灵面色沉郁,试图掌握对话的主动权。
“我不光知道张家有这血脉,还知道一种旁门左道。”
许言脑海中浮现出七星鲁王宫的画面。
那里有一种名为“麒麟竭”的药物。
凡人误食之后,虽能获得类似效果,却远不如纯血强悍,且时灵时不灵。
相比之下,系统奖励给自己的,可是百分之百纯正的张家麒麟血。
听到这里,小启灵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一瞬间流露出的惊愕,再也无法掩饰。
“你还知道什么?汪家的人?”
这孩子一激动,底牌就漏了一半。
许言暗自摇头。
幸好遇到的是自己。
若是落入张或汪任何一方手中,以他现在这般稚嫩的心智,恐怕连骨头渣都不剩。
“我不是汪家人。”
许言否认得干脆利落。
“但你们两家纠缠百年的恩怨,我心里有数。”
“包括你为什么会被遗弃在文县,张家内部发生了什么惊天变故,我都清楚。”
他顿了顿,抛出一个重磅 ** 。
“甚至,张家流落在外的分支,如今就在常沙扎根。”
“如果我只是为了找个打手,把你送给那边当投名状,是不是更划算?”
说服小启灵,靠嘴皮子磨是不行的。
必须抛出确凿的证据链。
让他自己去推导,去权衡,这样得出的结论才牢固。
小启灵久久未语。
目光如钩,牢牢锁在许言脸上。
像是在审视猎物,又像是在计算风险。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
“张家历史悠久,麒麟血并非天生,而是守护者的奖赏。”
说话间,他的视线依旧未曾离开许言的脸部肌肉。
试图从中捕捉哪怕一丝谎言的痕迹。
许言坦然迎上他的目光,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乖巧模样。
无论对方说什么,他都像个合格的听众。
“……但我尚未获得核心传承,很多隐秘,我亦不知晓,帮不上你。”
小启灵难得多说几句,但真假掺半,滴水不漏。
不过有一点他是诚实的。
此时的他,确实还不是后来那位执掌全局的末代族长。
“我能带你进张家古楼,拿回属于你的传承。”
许言声音低沉,一字一顿。
“也能助你重返泗州,夺 ** 长信物——六角铃铛。”
“甚至,能终结张、汪两家的千年诅咒。”
“关键在于,你敢不敢赌一把,卸下防备信任我。”
他故意模仿着小启灵的语调,节奏放缓。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对方的心里。
不仅如此,他还顺手拆穿了小启灵刚才提供的虚假信息。
将那些被篡改过的地点和物件,一一纠正过来。
刹那间,空气凝固。
一股实质般的杀意,瞬间将许言笼罩。
但他端坐不动,甚至连呼吸频率都没有改变。
这不仅是因为实力碾压。
更是他在 ** 。
赌一个年幼孤独的灵魂,内心深处渴望着一双强有力的手,能撑起这片崩塌的天空。
“光凭嘴说,我不信。”
小启灵眼底寒芒未消。
许言紧绷的肩头这才垮了下来。
其实,这尊“大神”并非非要不可。
只要吞了系统给的麒麟血,他就是最纯正的张家人。
再去广西巴乃取传承,转道泗州拿信物。
末代族长的位置,他坐得稳稳当当。
可他对那个背影有执念。
不想让“小哥”在岁月里彻底消失。
更要命的是那十年一次的失忆,还有镇守青铜门的苦差事。
许言避之不及。
若能结个善缘,总好过日后拔刀相向。
“行,你要看证据,我就给。”
他撂下一句,转身没入西跨院的阴影里。
身后传来一声低语:“别让我失望。”
回到自己院中,许言立刻屏退左右。
李双领着一个排的人马,把院子围成铁桶。
尤其是霍家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线,必须连根拔掉。
现在,到了收获时刻。
任务面板上,倒计时只剩十分钟。
许言抹了把冷汗。
刚才若是小启灵再多刁难两句,奖励可能就过期作废了。
说服这种人,讲究一气呵成。
气势一旦断了,怀疑的种子就会生根发芽。
他死死盯着时间流逝,心跳如鼓。
原本打算先领奖再谈条件,如今算是抢在了极限边缘。
“取消保留时限,立即发放。”
指令下达,选项灰暗下去。
【叮!】
【精兵一千,迫击炮十门,升级点+2。】
【恭喜获得:张家麒麟血。】
虚空中,一滴金色液滴缓缓浮现。
光芒刺眼,仿佛直视太阳。
许言眼眶瞬间酸涩,泪水不受控制地溢出。
奇异的香气钻进鼻腔。
没有血腥味,反倒像是陈年药材混合着草木灰烬的气息。
“这就是……真血?”
得益于系统庇护和体质强化,他能勉强睁开眼。
记忆里,吴邪吃的麒麟竭是青眼狐尸腰带上的甲片。
写着“阴西宝帝”,颜色暗沉近黑。
眼前这团金光纯粹得不像话。
原装货,果然不一样。
金液飘至胸前,无声融入心脏。
咚!
一声闷响在胸腔炸开。
滚烫的热流如同岩浆爆发,瞬间冲刷四肢百骸。
皮肉筋骨像是在油锅里煎炸。
痛觉清晰到能描绘出每一条血管的路径。
“呃啊——!”
许言十指深深嵌入石板地面。
碎石崩裂,指甲翻卷。
从咬牙硬撑到失控惨叫,不过十秒。
灵魂仿佛被扔进熔炉煅烧。
这种痛楚,超越 ** 极限。
顾不得形象,唯有嘶吼才能缓解半分。
想放弃?不可能。
哪怕疼死,也要熬过去。
恍惚间,胸口皮肤下透出诡异纹路。
一团团图案从血肉深处渗透而出。
蔓延至左胸肌,爬上肩膀,扩散到后背。
“麒麟图?”
念头刚起,意识便有些涣散。
唯有纯血张家后裔,方能显现此纹。
比如小启灵。
比如张大佛爷副官,张日山。
至于张大佛爷本人,混血身份让他只能纹穷奇。
许言身上的麒麟,非人工刺青,而是血脉觉醒的自然显化。
纯度可见一斑。
改造过程漫长得令人绝望。
疼痛逐渐麻木,喉咙早已喊哑。
他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丝毫声音。
奇怪的是,适应之后,痛苦竟似潮水般退去。
许言瘫软在地,汗水汇聚成洼。
剧烈喘息,久久无法动弹。
体表温度极高,热气蒸腾,隐约可见白烟袅袅。
整个人像是一只刚出炉的烤鸭,熟透了。
过了许久,指尖微颤。
他狼狈地爬起,踉跄挪向床边。
一屁股跌坐在床沿,浑身无力。
“操,玩命呢这是。”
骂完,才虚弱地唤出属性面板。
【宿主:许言】
【体质:50】
许言盯着面板,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力量五十,精神七十。
这数据,放在普通人里就是怪物。
更别提那几项技能栏了。
枪法宗师大成,水魈绝技圆满,还有刚入门的风水秘术。
最关键的,是最后那一行红字。
张家麒麟血。
居然还能升级?
许言嘴角微勾,找了个自认为合理的借口搪塞过去。
毕竟这东西有副作用,完美的形态还在后头。
不管过程多曲折,货真价实的东西已经落袋为安。
门外突然响起一声试探性的呼唤。
“团座,您没事吧?”
是李双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刚才屋里动静太大,惨叫声此起彼伏,节奏感极强,听得他在外头心惊肉跳。
起初他还担心出大事,想冲进去救人。
可听着听着,他发现这惨叫中气十足,甚至有点抑扬顿挫的意思。
那股子担忧劲儿,慢慢就变了味,只剩下麻木。
直到声音戛然而止,屋里死一般寂静。
李双这才敢出声询问。
床榻上,许言瘫成一滩烂泥。
连根手指头都不想抬。
但他脑子没停,心里还记挂着和小起灵的约定。
既然有人送上门来当苦力,他也没客气。
“饿,累。”
许言哑着嗓子开口,“让厨房备菜,要荤腥,少油腻。”
“再来热水沐浴,换身干净衣裳。”
李双应声而去,吩咐完下属便推门而入。
门缝刚开一道口子,一股灼热气流扑面而来。
李双被这股劲道逼得连退两步,满脸惊愕。
屋内并未起火,也未见炭盆,怎会有如此高温?
疑惑归疑惑,他对许言的忠诚刻在骨子里。
不该问的一个字也不多说。
重新进门,反手将门死死关上。
滚烫的空气舔舐着他的皮肤,李双却如磐石般伫立,静候差遣。
“我刚才叫唤的声音,传出去多远?”
许言趴在枕头上,眼神飘忽。
李双愣了一下,老实回答:“很大,隔着几条街都能听见。”
许言把脸埋进枕头里蹭了蹭。
丢人现眼。
但疼是真疼,生理反应骗不了人。
换谁在那种剧痛下,都得鬼哭狼嚎。
他试图找个体面的说辞,挣扎半天还是放弃。
爱咋咋地吧。
“听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