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开山挖坟,就是把回龙山削平一半都轻而易举。
工兵小队手里那些玩意儿,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有他在,自己带出来的十几个弟兄,或许真能全须全尾地爬出来。
就算挖出金山银山,没命花也是白搭。
只让许言拿一半,这脸他丢不起。
“哎,六哥。”
“咱们又不是只做这一单买卖。”
“常沙遍地是宝,整个华国更是藏着无数秘密。”
“算这么清,是想一锤子买卖做完就散伙?”
这话像根针,扎得黑背老六瞬间闭嘴。
沉默半晌。
他抽出腰间关山刀,横臂递出。
许言一愣,下意识握拳,与那刀柄磕碰一声脆响。
“今日立誓。”
“许言与我,生死与共,情同手足。”
“违者,人神共弃!”
话音未落,寒光乍现。
身旁太师椅被一刀劈成两半,木屑纷飞。
许言非但不怒,反而抚掌大笑:“好!”
“六哥果然豪爽!”
“我也立誓,与黑背老六,生死与共。”
“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他顺手抄过那柄重刀,手腕翻转,猛地挥下。
咔嚓!
纯红木书桌应声断裂,切口平整光滑。
这一幕,让在场三人瞳孔骤缩。
看向许言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黑背老六的关山刀,陨铁打造。
寻常壮汉勉强提起,挥舞尚且吃力。
想要一刀劈断实木书桌,难如登天。
许言看着文弱,实则举重若轻。
这份身手,深不可测。
他无视众人惊骇的目光,摩挲着刀身啧啧称奇。
“绝世神兵。”
脑中闪过后世那张起灵手中的黑金古刀。
两者是否同源?
念头如水面涟漪,转瞬即逝。
郑重交还刀具,许言抱拳一礼。
“以后就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这次支锅,我拿四成给兄弟们当辛苦费。”
“你们拿六成,安顿家属,抚慰亡灵。”
“乱世之中,没本钱立足,寸步难行。”
这番推心置腹的话,彻底打动了几人。
冷漠的眼底泛起暖意,齐齐点头。
既然感情到位,正事该谈了。
“物资齐备,即刻出发。”
……
回龙山地处常沙西侧,文县西南。
洈江中游平原上突兀隆起的山脉群。
方圆三十余里,峰峦叠嶂。
山中藏着一座唐代古刹,白云寺。
从文县前往需走七十余里,途经邻县地盘。
好在当地军阀不过千人残部。
得知文武二县易主,早已吓破了胆。
整日龟缩城中,不敢露头。
当许言率火力营、工兵队及后勤组共六七百人过境时。
只见城门紧闭,死寂一片。
城头甚至高高挂起一面白旗。
“乖乖。”
黑背老六伙计中,一个外地汉子瞪大眼。
浓重关外口音带着难以置信:“还没开打就怂了?”
岳绮罗骑在高马上,顺势靠在许言怀中。
她撇撇嘴,满脸不屑:“这叫不战而屈人之兵,土豹子懂什么。”
“罗儿。”
许言脸色骤沉,厉声喝道:“道歉!”
岳绮罗天生反骨,本能想要反驳。
但系统强加的忠诚枷锁瞬间收紧。
冲口而出的拒绝,扭曲成了不甘的妥协。
“对不起。”
“刚才是我失言,请原谅。”
黑背老六不愿因此生隙。
见她道歉,便挥手制止了想要发作的兄弟。
岳绮罗那张脸,白得像刚剥了壳的鸡蛋。
十六七岁的年纪,看着确实没 ** 力。
刀客们都是 ** 湖,懒得跟个小丫头片子较真。
一个个摆手,说没事,这事儿就这么揭过。
岳绮罗嘴上认怂,心里却憋着一口气。
她瘪着嘴,眼巴巴望向许言。
视线里,只有男人冷硬的侧脸轮廓。
往常闹腾过头,许言总会放低姿态,变着法子哄她。
可今儿个不同。
那股子寒意,隔着几米都能感觉到。
他是真恼了。
岳绮罗故意咳了两声,想博同情。
没人理她。
鼻尖一酸,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随时要崩盘。
“他们喊我大哥,你骂人家土豹子。”
许言垂眸,声音没有温度。
眼神像看陌生人,怒火还没散尽。
岳绮罗懵了。
这种被嫌弃的感觉,头一回遇到。
哪怕全天下都不顺眼,她也受不住许言这副模样。
“言哥……我知错了,别不理我行不行?”
哪还有半分委屈?
她慌忙转身,钻进他怀里。
小手软趴趴贴着他胸膛,轻轻蹭着安抚。
以前都是许言低头哄人,这次换她主动示弱。
她乐意得很。
远处,一道阴冷的视线扫来。
许言躲在岳绮罗身后,对着那方向摆摆手,竖起大拇指。
黑背老六收回目光。
眼底闪过一丝玩味,随即又沉了下去。
这两人看着倒是挺搭。
怪就怪在那小丫头身上。
妖气重得呛人。
老六混迹乱世多年,见过的邪门事不少。
兵荒马乱时,山中精怪化形出来祸害人间,也不稀奇。
许言本事通天,收服些异类当手下,也说得通。
他心里警铃大作,但没明说。
毕竟,这是许言的地盘。
队伍穿过邻县地界。
日头爬到了正中天,毒辣得很。
许言没下令歇脚。
反而催着大家加速赶路。
“今晚得住山里,早点进去占好地方,省得临时抓瞎。”
这话由李双传下去。
对黑背老六,却是许言亲自开口。
他要让老六看清。
眼下只是兄弟义气,不是主仆尊卑。
等以后自己实力碾压一切。
老六自然会乖乖低头。
“成,听你的。”
老六点头,惜字如金。
按他的脚程,早该进山挖宝了。
但这几百号人,拖着重型装备,行进太慢。
老六不知道的是,这正是许言想要的效果。
在常沙城,他装疯卖傻,扮个暴发户。
可对周边那些军阀地头蛇,他从不含糊。
把火力营拉出来遛弯,就是秀肌肉。
震慑人心,顺便让他们睡不着觉。
至于会不会惹来联合围剿?
许言根本不在乎。
手里两千多精锐。
枪炮管够,粮草充足。
文武两县的民心,也攥在手里。
天时地利人和,只差一个契机,就能一网打尽。
脚步加快,转眼踏入回龙山。
群山连绵,树木葱茏。
气温骤降,闷热瞬间消散。
像是从蒸笼跳进了冰窖。
舒爽得让人想 ** 。
藏宝图显示,唐墓还在深处。
进山前,许言瞥见峰顶有流光溢彩。
云气缭绕,瑞霭氤氲。
大墓绝对存在,且藏着惊世骇俗的重宝。
刚入林子,许言翻身下马。
把缰绳握在手里,牵马前行。
岳绮罗稳坐马上,居高临下看着他。
“言哥哥,这地方有点意思。”
少女突然出声,语气轻快。
许言回头,撞上她讨好的笑脸。
这小骗子,是怕他还生气吧?
刚想调侃两句。
岳绮罗神色骤变,严肃起来。
“没骗你,这里有宝贝,也有脏东西。”
许言眉头紧锁,心头一凛。
岳绮罗半妖之身,嗅觉比狗还灵。
寻常物件和妖怪,入不了她的眼。
既然她说有好有坏。
那必定是真的。
看来明天这场戏,精彩了。
绕过白云寺。
继续向深山挺进十几里。
彻底进入回龙山腹地。
人烟断绝,四周全是遮天蔽日的古木。
极目远眺,怪石嶙峋,峭壁如刀削。
溪水哗哗作响。
鸟叫虫鸣,交织成网。
还有猿猴啼叫,忽远忽近。
仿佛在包围众人。
不管是许言、黑背老六。
还是李双这些士兵。
个个都是人中龙凤,精锐中的精锐。
众人目光并未在那巍峨山峦的奇景上多做停留。
反而眼神如鹰隼般锐利,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每一寸阴影。
“大哥,这地方透着股邪性?”
许言行至黑背老六身侧,低声询问。
这群刀口舔血的江湖客,对杀意有着近乎本能的直觉。
哪怕未见真章,气氛的微变足以让神经紧绷。
“人迹罕至,毒瘴弥漫,处处暗藏杀机。”
黑背老六难得吐出一长串语句。
与许言相处日久,他那惜字如金的毛病似乎有所松动。
许言甚至恍惚觉得,这汉子往昔或许也是个健谈之人。
只是过往太惨痛,硬生生把舌头给封了。
他们在溪谷旁寻了一处高地扎营。
平台高于河道,地势平缓开阔。
未紧贴水线,植被茂密且无淹痕。
这意味着即便山洪突发,此处亦能安然无恙。
许言迅速部署警戒,吩咐伙夫生火做饭。
他则领着黑背老六、岳绮罗,还有那位手持舆图的小个子刀客,朝山顶攀去。
小个子需借地势比对图纸,锁定唐墓坐标。
那拼死护送宝图的兄弟如今神志已失。
只会抱头蹲地,凄厉哀嚎:“别咬我……别咬我!”
完全无法提供有效线索。
唯有这小个子,是团队中唯一能读懂那份晦涩地图的人。
更是黑背老六的心腹干将。
至于许言,他要登高俯瞰。
利用十六字阴阳秘术,结合水脉走势,亲自分金定穴。
这是他习得此术后,首次脱离理论,直面实战。
前次镖子岭之行,虽有前世记忆做底,又有吴老狗引路,不过算是验证猜想。
此番别无依仗,全凭本事说话。
这是一座无名野山。
海拔不高,在群峰环伺中显得颇为矮小。
众人攀登百余米,便抵达峰顶。
许言凝神远眺。
左侧 ** 夹峙之间,六道瀑布如白练飞挂。
在山脚汇成一潭幽深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