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言正欲拆阅,仆人慌张跑来。
“言爷,外头来了人,说是长沙解九!”
“解九?”
许言眼底闪过一丝意外,旋即恢复平静。
“请书房见。”
片刻后,一位衣着考究、气质儒雅的青年步入屋内。
“久仰解九爷大名。”
许言起身相迎,示意奉茶。
解九落座,神态自然,仿佛故交重逢。
“言爷似乎早有预料,并不惊讶。”
“我以为派个旁支过来试探便是,没想到劳您亲自跑一趟。”
许言亲手斟茶推过去。
心中暗忖,解九对他的关注程度,远超预估。
“我此行,只为亲耳听听言爷对未来局势的判断。”
解九开门见山,没有半点弯弯绕。
许言挑眉。
“江湖传闻解九爷步步为营,竟也有如此直白的一面。”
解九淡笑。
“面对言爷这般人物,迂回战术纯属浪费时间。”
“毕竟,对您来说,每一刻都珍贵无比。”
许言读懂了他的潜台词。
索性摊牌。
“解九爷想必清楚,我意在掌控长沙,且已有七成胜算。”
“七成……”
解九指尖轻叩桌面,节奏微乱。
那点所谓的“成功率”,不足以让他押上全族性命。
一旦站队许言,便是与常沙地头蛇陈司令彻底撕破脸皮。
若许言败北,解家满门皆休。
“九爷,这不过是自谦之词。”
许言语调平缓,却字字如铁。
“若由我定夺,胜算九成有余。”
“缺的,不过是一分天时地利人和。”
解九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才像话。”
“强大到近乎狂妄,才是许爷该有的模样。”
两人对视片刻,心思早已互通。
聪明人博弈,无需多言。
一个眼神,便知进退。
“助言爷拿下常沙,解家能捞着什么?”
解九问得坦荡,毫无遮掩。
“既然九爷登门,想必心里早有算盘。”
许言端起茶盏,轻轻吹去浮沫。
“明人面前不说暗语。”
“不如摊开牌面,看看谁更敢赌。”
“毕竟,精明的商人,从不亏本买卖。”
“好,那我便不藏着掖着。”
解九放下茶杯,目光灼灼。
“九门之中,解家屈居下三流,排在第九。”
“若许爷成事,这排位……能否松动?”
许言眉梢轻挑。
原来觊觎的是这个。
九门等级森严,商户终究只是商户。
乱世既是百姓劫难,也是枭雄机遇。
“九爷看上的,莫不是半截李的位置?”
话音刚落,解九眼底寒芒乍现。
笑意未减,警惕却如毒蛇吐信。
“言爷说笑了。”
“李三爷行三,却是公认最不好惹的主。”
“难道在言爷眼中,我们解家就是软柿子?”
许言朗声大笑。
“张启山虽未正式上任,但在你们心里,城防官一职非他莫属。”
“二月红根基深厚,家族盘踞常沙数代。”
“虽爱唱戏低调,但绝非善茬。”
“上三门里,唯有半截李,手段狠辣却有致命短板。”
“他手下多是残兵,纵有奇术,也挡不住现代枪械。”
“如此看来,他是最好下手的软肋。”
一番剖析入木三分。
解九缓缓鼓掌。
“精彩。”
“论人心算计,言爷远在解某之上。”
“此刻,谢某心服口服。”
许言起身整理衣襟。
“九爷若不嫌弃,随我在文县走走?”
“恭敬不如从命。”
解九并未推脱,紧随其后走出房门。
其实他早派眼线暗中摸排过此地。
文县推行的新政,利于商贸流通,安抚民心。
这些都是闻所未闻的手段。
驻军仅两千余人,装备精良程度令人咋舌。
单兵素质更是顶尖。
这种配置,只有那些割据一方的大军阀才拥有。
比如关外那位姓张的霸主。
解九想亲眼验证许言的底牌。
许言早已洞悉其意图。
两人漫步街头,指点江山。
接手半年,此处旧貌换新颜。
行人熙攘,商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
若非城墙束缚,地盘至少还要扩张一倍。
百姓面色红润,而非饥馑枯槁。
温饱之外,更有余力追求生活。
每个人脸上挂着笑,精气神远胜常沙贫民。
解九心中惊涛骇浪。
文县虽小,改造难度却极大。
地处偏远,土壤贫瘠。
前任大帅横征暴敛,曾是湖南出了名的穷窝子。
不到一年,竟被治理得富庶安宁。
许言之能,深不可测!
谈笑间,已至城门。
门外不远处,即是兵营。
这才是解九此行真正的目标。
陈司令坐拥三万精锐。
而许言账面兵力,不足三千。
霍家、张家探子再多,只要许言 ** ,便无迹可寻。
所以解九根本不知,许言麾下已扩编至六千余众。
足足一个加强旅的规模。
踏入兵营瞬间。
解九瞳孔骤缩,呼吸停滞。
练兵场上杀气冲霄,数千将士列阵如林。
手中武器精良超前,远超时代认知。
震撼之下,竟一时失语。
“九爷,这般景象,可还满意?”
许言含笑询问。
无需回答。
解九那僵硬的神情,已是最好的答卷。
言爷,您这藏拙的本事,真是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解九由衷赞叹,大拇指高高竖起。
许言指向校场上那些生龙活虎的兵卒,轻描淡写地问道:
“凭我麾下这几千号人,九爷觉得能不能跟陈司令碰一碰?”
他随口一问罢了。
这些士兵个个是以一当十的狠角色。
真要硬拼,陈司令那三万人马,除了占据地利,再无其他优势可言。
解九沉默良久,目光在校场巡视一圈,这才转头看向许言。
“若言爷不嫌弃,解家愿做您的左膀右臂。”
他心里如明镜一般。
许言底蕴深不可测,小小的常沙根本困不住这条潜龙。
解家若能搭上这艘快船,何止是挤进上三门?恐怕连天花板都要被捅破。
许言没急着应承,而是从怀中掏出一份文件。
那是之前那个光头留下的委任状。
“湖广民团司令”、“巡视湖广权”,几个大字赫然在目。
解九嘴角勾起一抹满意弧度。
有了这层身份,就算许言突然发难针对陈司令,旁人也挑不出理来。
两人级别虽相当,但这巡查大权足以压陈司令一头。
届时随便罗织些罪证,就能名正言顺地将对方定罪。
讨伐之举师出有名,谁也落不下话柄。
解九脑海中已浮现出陈司令倒台的景象,以及解家借势崛起的辉煌。
他再次郑重开口,语气中多了几分真诚:
“言爷,解家上下愿效犬马之劳,不知可肯收下这份心意?”
此时许言眼中戒备消散殆尽,只剩下心悦诚服的光芒。
“九爷肯倾力相助,自然是求之不得。”
“日后许某飞黄腾达,定不忘解家恩情。”
解九取出一枚温润玉牌,递到许言掌心。
令牌正面刻着古篆“解”字。
“这是家主信物,持此令可调遣解家所有资源。”
“如今交予言爷,解家众人誓死追随,绝无二心!”
滴。
【新增剧情人物:老九门解九,忠诚度70%】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炸响。
许言瞬间清醒,意识到刚才那番表忠不过是场面话。
解九演技精湛,若非系统检测,连他都险些信以为真。
七成忠诚不算低,但离他的要求还差得远。
唯有百分百绝对忠诚,才能触发额外奖励。
不过他也明白,以解九这般精明圆滑之人,初次见面能拿到七成已是极限。
只要自身实力足够强横,撬动剩余三成只是时间问题。
许言摩挲着手中玉牌,似笑非笑。
“九爷好胆量,仅凭一面之缘,便将家族命运赌在我身上。”
“这筹码,够重啊。”
解九心头一凛,顿时明白刚才的情谊牌打空了。
对方压根不信这套虚词。
即便手握命脉令牌,这种怀疑依然存在。
许言眼神看似平淡,实则锐利如刀。
仿佛一眼便能洞穿心底深处那点隐秘算计。
解九心中惊骇,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迎上那道审视目光,极力表现出坦荡模样。
“言爷对老九门底细想必早已了然于胸。”
“我不作任何隐瞒,令牌真伪,您自去验证便是。”
“我也知晓,单凭几句话难以让您完全放心。”
“那就交给时间去检验,看我今日所言是否有半分虚假。”
两位顶尖智者对视一眼,默契地停止了言语交锋。
信任从来不是靠嘴皮子吹出来的。
实际行动远比豪言壮语更有说服力。
当日,解九便启程返回常沙,未在文县过夜。
许言即将起事,他自然要回去配合黑背老六行动。
紧随其后离开文县的,还有警卫副队长何意。
他怀揣许言亲笔信函与那块解家家主玉牌。
物资需交由赵国忠统筹调度。
有了解家渠道加持,那批天文数字般的辎重运输,便有了完美掩护。
解家日常流水物资数量远超这批货值数倍。
将许言所需物资拆分混入其中,根本查不出丝毫端倪。
赵国忠收到信件后狂喜不已。
连续几日的高强度谋划疲惫,顷刻间烟消云散。
反倒是黄狼及商行众账房叫苦连天。
但想到事成之后丰厚回报,众人又如同打了鸡血般亢奋起来。
一切都在既定轨道上稳步推进。
琐碎事务均由许言指派专人处理。
唯独这位核心决策者,反倒清闲下来。
说是清闲也不尽然。
许言大部分精力都用于 ** 冥想。
他在参悟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的真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