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言上前接过活儿,将金线缠绕在老六手腕。
入手极寒,仿佛握着一块千年玄冰。
片刻后,寒气消退,竟转为一股灼热。
握久了,烫手。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许言忍不住感慨。
前世他走遍全球,自诩见多识广。
此刻方知,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
这诡秘世界里的精彩,远超想象。
若非重生,这辈子绝无机会触碰如此神物。
思绪飘远时,岳绮罗已捏住金线另一端,装模作样地闭目感应。
脑袋微微晃动,神情肃穆。
要是手里再捋根胡子,简直像个老中医。
老六方才耗尽了精力,此刻闭目养神,一言不发。
许言注意到,他手腕皮肤泛红,渗出细密汗珠。
难道这就是古代版的暖宝宝?
几分钟过去,岳绮罗睁眼,示意多缠几圈。
尤其无名指处,线圈绕了一整节。
“老六,听好了。”
岳绮罗语气严肃,“这份人情,抵得上我这价值连城的金丝。”
“若不拼命跟着言哥干,我都替这钱心疼。”
这话一出,老六猛地睁开眼。
“言爷多次救我性命,恩同再造。”
“只要言爷不弃,老六这条贱命,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声音沙哑,却字字铿锵。
沉默之人立誓,往往最为坚定。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骤然响起。
【叮!剧情人物黑背老六忠诚度飙升,达成绝对忠诚!】
【奖励:升级点×4,幸运值×1。】
果然!
许言眼中精光乍现。
老六的忠心只是表象,验证猜想才是关键。
只要刷满忠诚度,升级点和幸运值唾手可得。
这可是实打实的资源。
想要从超人突破瓶颈,升级点必不可少。
而幸运值更是 ** 。
关键时刻能触发“降神”,相当于多了一张保命符。
还能调节任务难度。
富贵险中求没错,但得有命花才行。
许言从不 ** 。
凭借强大的心理素质和脑力,加上精神力的加持。
即便遭遇突发状况,他也能保持冷静。
若是任务难度陡然提升,比如直接从困难跳至绝境……
许言指尖微动,脑海中那三点幸运值瞬间清空。
没有半分犹豫。
金丝入体,原本死气沉沉的黑背老六,瞳孔深处终于泛起一丝活人的光泽。
“吞下去。”
许言递过药丸。
老六喉结滚动,仰头咽下,动作快得像怕慢一秒就会后悔。
“本想让你多躺两天,”许言收起空瓶,语气冷硬,“但局势逼人,时间不够了。”
他的棋局已经铺开。
常沙这座城,九门的势力必须尽数收拢,攥在掌心。
黑背老六咬牙想起身,肩头却猛地一痛。
岳绮罗的手掌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力道惊人,直接将他按回床榻。
“老实躺着!”
少女眉梢挑起,眼中寒芒闪烁,“差点毁了我的冰蚕金丝。”
她凑近几分,声音甜腻却透着刺骨寒意:“这可是为了言哥哥的前程。许芽那边人手紧俏,你若是个废人,我费这力气做什么?”
话虽难听,句句诛心。
黑背老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比起那些暗无天日的绝境,这点羞辱算什么?
“多谢岳姑娘救命之恩。”
他喘息着开口,字字铿锵:“只要言爷一声令下,老六这条命,随时可以拿去填坑。”
“哪怕流干最后一滴血。”
许言盯着他看了两秒,满意点头。
这就是绝对忠诚的红利。
不用防着背后捅刀,不用猜忌人心易变。
药效发作,身体虽僵,脑子却异常清醒。
黑背老六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主动抛出了问题。
“言爷,需要我做甚?”
“替我去常沙,把九门的人拉过来。”
老六虽粗犷,心思却细如发丝。
几乎瞬间,他就读懂了许言的布局。
“言爷是要进军常沙?”
“赵国忠正在筹备物资,”许言目光深远,“但我缺一样东西——人和。”
老六的反应,让许言心情颇佳。
“吴老狗那边,我已经谈妥。”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上次进常沙时,他就选边站队了。”
话音未落,笑意收敛。
“不过你也清楚,口头承诺这种东西,最不可靠。”
“一旦涉及生死利益,兄弟都能反目成仇。”
这话戳中了黑背老六的痛处。
他在江湖滚打多年,对此感同身受。
无需解释,他立刻接话:“您是想让我去给吴老狗施压,让他更死心塌地?”
“不止是他。”
许言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霍家,也要彻底掌控。”
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筹码。
霍家如今有求于他,可若有人出价更高,这点恩情薄如蝉翼。
“霍三娘……”
黑背老六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那女人还是太嫩。”
“若非整日沉迷儿女情长,霍家或许还能少绕些弯路。”
“情爱?”
许言眉头微挑,语调陡然上扬。
他与霍三娘接触不多。
那样艳绝天下的女子,身边自然不缺献殷勤的男人。
可一想到她对着别的男人展颜欢笑,姿态亲昵……
胸口便莫名堵得慌。
重活一世,许言从不回避内心的阴暗面。
片刻自省,答案浮出水面:纯粹的占有欲。
坐在他这个位置, ** 环绕本就是常态。
乱世之中,强者拥有一切,天经地义。
他要的不只是霍家的资源。
更要霍三娘这个人。
将这只带刺的玫瑰连根拔起, ** 自己的花瓶里!
“哼。”
一声极轻的冷哼传来。
岳绮罗抱着双臂,侧过头不去看许言。
系统羁绊让她能敏锐捕捉许言的情绪波动。
即便已是超越大妖的存在,骨子里仍是个小女儿。
那种委屈感来得莫名其妙,却又真实存在。
许言沉默不语。
此时若无其事地聊正事,才是化解尴尬的最佳手段。
黑背老六何等聪明。
自从白姨留在身边后,他对这种微妙气氛格外敏感。
当即话题一转,抛出干货。
“言爷放心,霍家那边我有五成把握。”
“只需召集剩余兄弟,三五日足矣。”
说到此处,他的神色黯淡下来。
“之前发生的事……想必言爷也知晓了吧?”
许言轻轻颔首,保持沉默。
那个至死都在惦记救他的刀客,此刻不宜提起。
老六心神不稳,等常沙事了,再慢慢揭伤疤也不迟。
“若当初没被那泼天富贵迷了眼,或许……”
黑背老六声音哽咽,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岳绮罗狠狠瞪了他一眼。
无需言语,警告意味十足。
“行了,别扯这些没用的。”
许言迅速切断回忆杀,重新将话题拽回主线。
“准备出发吧。”
“除了张大佛爷和二月红,齐铁嘴也算一号。”
许言指尖轻叩桌面。
“剩下三家,你有把握再撬动一两个?”
黑背老六眉头紧锁,目光落在虚空某处。
“半截李身残心狠,是个定时 ** ,背后捅刀的事干得不少。”
“至于解家那位九爷……”
老六长叹一声,语气里透着无奈。
“此人精于算计,生意铺得大,权衡利弊时几乎不留破绽。”
话虽未尽,许言已听懂弦外之音。
在这乱世棋局中,并非只有他一人具备执棋资格。
张启山坐拥二月红与齐铁嘴,武勇过人又重情义,在长沙城的声望早已压过陈司令。
相比之下,外来户许言的筹码确实单薄。
“水蝗不同。”
老六话锋一转。
“他在长沙树敌无数,出门必带护卫,如履薄冰。”
“若言爷许诺事成后保其性命无忧,这枚棋子最容易落定。”
许言沉默不语,脑中快速梳理着原书剧情。
原着中水蝗戏份不多,最终死于陈皮阿四之手。
而那时的陈皮,已是只认师娘丫头的疯狗。
此刻丫头未遇二月红,陈皮尚未成魔。
变数仍在。
“你去接触水蝗。”
许言做出决断。
“解家那边,不用我们动,他们自己会来。”
老六微怔,随即恍然。
“您囤积物资动静太大,瞒不过解九的眼线。”
“只要他有一分看好,必定主动登门。”
“抓紧休息,即刻回长沙。”
许言本欲询问老六这段时日经历,但时机不对。
倒是老六想起被附身时的记忆,主动开口。
“言爷想听我这些天的事?”
许言摇头。
“以后再说,现在你需要养足精神,拿下水蝗。”
老六不再多言,闭目调息。
黄昏时分,岳绮罗现身收走金蚕丝。
“魂体已稳,再服一颗药丸便无大碍。”
她声音软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老六猛然坐起,盯着双手愣神。
“那股子乏力感……消失了?”
这就是金蚕丝的神效?
岳绮罗扬起下巴,满脸得意。
“哼,这可是好东西,你能沾光用一次,做梦都该笑醒。”
老六下地走了几步,体内暖流涌动,脚步轻快得不可思议。
他甚至生出拔刀演练一番的冲动。
“行了,赶路没问题。”
岳绮罗转身欲走,叮嘱道:
“快去长沙,言哥哥的大事不等人。”
老六简单整理衣袍,直奔许言所在。
“我这就出发。”
“不管用什么法子,一定让水蝗点头。”
许言递过一个包裹。
“内有丹药、银两及换洗衣物。”
“外面备了马,夜路凶险,务必小心。”
寥寥数语交待完毕。
夜色掩护下,一道身影策马狂奔,朝着长沙方向疾驰而去。
两日后。
一名刀客抵达文县,呈上老六亲笔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