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短自报家门后,他又将麾下几位营连排长逐一引荐给在座众人。
随后,李双、孙鹰、徐子程也依次上前,报了姓名职务。
这一套流程看似繁琐多余,实则是演给赵国忠看的戏码。
其余四人本就与许言心意相通,无需介绍。
唯有这位副手,需要知晓团队的全貌。
赵国忠是许言亲手提拔的核心骨干,地位仅次于老板,高于李双等人。
以往接纳降兵,多是几百上千人的小股势力。
这次倒好,直接吞下一个加强团,还配有重炮火力。
赵国忠眉头微蹙,忍不住追问:“林团长年轻有为,手下兵强马壮,怎么突然愿意投奔言爷?”
林曦神色坦然,言辞恳切:
“早在常沙时,便听闻言爷大名,被誉为青年才俊中的翘楚。”
“后来在上海滩更是名声大噪,连杜先生都对其青眼有加,与高层关系匪浅。”
“如此前景,在下虽不才,却愿效犬马之劳,追随左右。”
这番话滴水不漏,既捧高了对方,又解释了动机。
许言的名声早已从十里洋场传回湖南地界。
明眼人都清楚,背靠大树好乘凉。
相比那些苦苦支撑的小军阀,许言的日子过得滋润太多。
林曦实力略逊一筹,选择归附也是顺势而为。
赵国忠点了点头,回礼致意:
“欢迎入伙。往后同袍共事,便是生死兄弟。”
气氛稍缓,许言抬手示意众人落座。
“既然认了脸,那就说第二件事。”
“随着林曦部队的并入,原有编制需重新洗牌整合。”
他顿了顿,抛出重磅 ** :
“这与第三件事有关——我准备进攻常沙。”
屋内瞬间安静了一秒。
除了赵国忠面露惊愕,其他人反应平淡。
毕竟对许言的命令,他们从不质疑。
但为了不让外人看出端倪,李双等人还是配合地交换了几个眼神,装作意外模样。
赵国忠心里咯噔一下。
他深知许言野心勃勃,走出文县只是第一步。
当初在上海分别时,许言提过回来就要扩张势力。
但他没想到,新力量刚融入,计划就提上了日程。
“言爷,这……是不是太急了?”
赵国忠斟酌着开口,难掩担忧。
许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指轻叩桌面。
“急吗?并不。”
“我从上海归来,身披湖广民团司令头衔,名正言顺,甚至能在法理上压制常沙那位一头。”
“兵力方面,我方虽仅六千余众,对方坐拥三万大军。”
“可别忘了,那三万人要分驻各地扼守交通线,真正能调回市区及周边的,不过万余人。”
“而我们兵力集中,装备精良,硬碰硬未必吃亏。”
说到此处,许言话音戛然而止。
他的指尖停在半空,眼神深邃如潭。
天时地利已具,唯独人和存疑。
他在常沙的暗棋,主要是九门中的吴家以及黑背老六。
霍家如今有求于他,勉强算是盟友。
但此事机密重大,稍有风吹草动,情报泄露风险极高。
至于齐铁嘴、二月红这些角色,注定站在张启山那边。
九门一盘散沙,难以形成合力。
赵国忠跟随许言一路打拼,几乎见证所有布局。
脑海中快速复盘局势,他瞬间明白了老板的顾虑。
那位陈司令绝非庸碌之辈,扎根常沙多年,根基深厚。
更何况,他手下还有个猛虎般的张启山。
比起文县武县那两个草包“大帅”,对手档次截然不同。
此战必须周密部署,一击必杀。
若出现任何纰漏,等待他们的将是疯狂的报复。
即便许言个人战力逆天,士兵悍勇无双。
最好的结局也是惨胜。
最坏的结果,则是全军覆没。
更大的可能性是,连文武两县的根据地都保不住,沦为丧家之犬。
这些利弊权衡,许言早已烂熟于心。
这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一旦失败,不仅常沙无望,连现有地盘都要丢弃。
届时只能远遁他乡,寻找东山再起的机会。
而大上海,不再是退路。
杜月笙那双眼睛,正盯着这边,等着看他落魄而归的笑话。
“到时候,拿捏起来更顺手。”
许言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毕竟,从湖南去上海,路途遥远。
六千多号人浩浩荡荡开过去,沿途那些大小军阀岂会不眼红?
一路杀过去,剩不下几个人。
就算真到了地界,恐怕也会被当地的大佬连皮带骨吞个干净。
念头电转,现实不过须臾。
屋里鸦雀无声。
赵国忠眉头微蹙,却也只是静候吩咐。
许言收回思绪。
“指望外人,不如指望自己。”
张启山那边,迟早要翻脸。
但若能以快打慢,先斩后奏拿下陈司令,再借湖广司令的名头压住对方,胜算九成。
赵国忠胸膛剧烈起伏,猛地抬头,目光如铁:“言爷只要点头,弟兄们这条命就交给您了!”
许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人虽非系统产出,本事却是实打实的。
凭能力站稳脚跟,难得。
“新编制表,传阅吧。”
他递出纸张。
“仅限明日到攻克长沙这段时间有效。”
“后续扩军、收编流寇,还得大改。”
赵国忠接过来,指尖轻抚纸面。
大致框架未变。
只是工兵连拆散并入营级,又补回一个连凑数。
总兵力持平,工兵营反而壮大了。
最大变动在林曦的加强营。
四门重炮被劈成两半,其中两门划归李双麾下。
原属加强团的一个整营,调往徐子程处。
至此,四大主力团火力均衡,再无偏科之嫌。
许言手里这支加强旅,武装到牙齿。
岳阳缴获的枪械,优先填满侦察营,剩余均摊各连队。
这般配置,便是坐镇常沙的陈司令看了,也要倒吸凉气。
紧接着,一个小木盒摆上桌面。
盖 ** 开,银票金票堆积如山,甚至溢出几角,啪嗒掉在桌上。
“这是上海那笔买卖的利润,加上岳阳赌赢的彩头,部分换成了现洋。”
许言语气平淡。
“国忠,清点之后,抽三成发下去安抚人心。”
“余款采购粮草 ** ,还有……疏通关节。”
他顿了顿,眼神骤厉。
“务必严密保密,切勿走漏风声。”
“我要等到刀锋出鞘那一刻,对面还蒙在鼓里。”
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一仗,只能赢,不能输。
***
翌日清晨。
文县城外雾气未散。
赵国忠带着黄狼,领着许记商行的掌柜与账房,悄然离去。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此次任务凶险。
既要暗中购入巨额物资,又要避开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许言如今风头无二,暗桩遍地。
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所以全权托付给赵国忠。
不仅给了钱,更给了调动所有人手的特权。
这份信任,重于泰山。
就在赵国忠接过委任令的瞬间。
脑海中忽然响起机械音。
【叮!剧情人物赵国忠忠诚度突破上限,达成绝对忠诚。】
【奖励:升级点×2,幸运值×1。】
许言身形一僵,随即心中狂喜。
原来如此。
手下人的忠心,竟能量化为数据奖励。
完成任务未必有幸运值加持。
这东西,比黄金还稀罕。
至今他也没摸透获取规律。
如今总算有了头绪。
看来日后得着重经营人心。
绝对忠诚,意味着后背永远安全。
这种由系统背书的安全感,曾在岳绮罗和李双身上体验过。
送走众人,许言转身走向偏院。
仆人刚来报信,黑背老六醒了。
“叫上启灵和绮罗。”
许言脚步不停。
不知这疯子醒来后会有何异状。
人多些,也好有个照应。
推开房门。
床上那人正缓缓转头,浑浊的眼珠聚焦在他脸上。
“言……言爷……多谢救命之恩。”
声音嘶哑断续。
许言挑眉:“还记得?”
前世看盗墓小说时,常见这类桥段。
被邪祟附体的人,清醒后往往会断片。
可黑背老六那双眸子,亮得吓人。
哪有一点失忆的迹象?
“咳……身子不受控,但脑子里……啥都记得。”
老六喘着粗气,每吐出一个字,肺叶都像在拉扯破风箱。
许言眉头紧锁:“老六,别硬撑。有异样立刻说。”
这人的状态像坐过山车。
前一刻还目光如炬,不过几句功夫,眼底就蒙上了一层灰翳。
正没辙时,门帘掀开,岳绮罗领着小启灵走了进来。
“小罗儿,快来瞧瞧,老六不对劲。”
许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是不是那东西的余毒?”
岳绮罗瞥了一眼,指尖轻弹,一团金丝落在老六腕间。
“捆上,我要诊脉。”
小启灵嘴角抽动,显然是在憋笑。
许言也是一阵无语。
悬丝诊脉那是给深闺贵女用的招数。
如今用在一个糙汉身上,画面太美不敢看。
难怪连小丫头都绷不住了。
“笑什么?我这是有讲究的,非你们所想。”
换作旁人,岳绮罗理都不理,更别提解释。
她指着那团金线道:“天山冰蚕丝,五年一吐。”
“此蚕不食桑,专吃雪莲。”
“辅以冬虫夏草培育,无需炮制便药性极佳。”
“寻常冰蚕丝透明,唯有活满十五年的,方能吐金。”
“就这么小指头长的一截,百两黄金难求。”
岳绮罗兴致勃勃,滔滔不绝。
“绮罗姐,这丝有啥用?”
小启灵盯着金线,手指微蜷,眼馋得很。
“凝神安魂,古时豪门用来镇心的宝贝。”
岳绮罗一边科普,一边指挥徒弟。
“愣着干嘛?快把线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