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外,幕后 ** 正是设局之人。
既然敢把小阿俏当成最大筹码抛出来,那人对局势的掌控力绝对深不可测。
许言心头一寒,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沈达,李双。”他声音低沉,“明日破晓前,动身回文县。”
李双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顺从得如同设定好的程序。
反观沈达,这个同样由系统生成的“棋子”,却显露出一丝格格不入。
他眉头紧锁,目光在许言脸上打转:“言爷,咱们这趟行程还没开张,就这么灰溜溜回去?”
许言没接话,只是眯起眼,像审视猎物般将沈达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不对劲。
这人太有“人味”了。
难道是因为脱胎于剧情角色,残留了部分自我意识?所以才会和其他冰冷的奖励人物产生本质区别?
沈达似乎察觉到了那道探究视线里的寒意,脸色微变,慌忙找补:
“言爷别误会,我绝无二心,只是觉得……”
“去准备。”许言抬手打断,语气不容置疑。
两人被半请半赶地送出了房门。
走廊里隐约传来沈达絮絮叨叨的声音,试图从沉默的李双嘴里撬出点消息,最终只能带着满腹疑团悻悻离去。
屋内恢复死寂。
许言盯着虚空,心中默念:“系统,解释一下沈达的情况。”
这是他许久以来第一次主动发起非任务类的问询。
【滴——无法解析宿主意图,本系统拒绝回答。】
机械音冰冷刺骨。
许言揉了揉太阳穴,换了个更具体的问法:“为何沈达拥有 ** 意志,甚至敢于质疑命令?而其他奖励人物均无此现象?”
这次他耐着性子等了一分钟。
四周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喂,装死呢?”
许言加重了语气。
【正在检索底层逻辑,请稍候……】
提示音落下后,眼前浮现出一个无限旋转的光圈。
系统开始公然摆烂。
得不到确切答案,许言索性压下疑虑,将其暂且搁置。
翌日清晨,天色尚暗。
三人低调抵达码头,混入一艘不起眼的货船,悄然驶离岳阳。
***
“什么?人就撤了?”
小阿俏接到急报时,手中的茶盏猛地一晃,茶水溅湿了袖口。
她霍然起身,眼底满是错愕与警惕。
“千真万确。天未亮便退房,此刻船已离岸多时。”
青鸢站在一旁,神色复杂。
这位许老板的行事风格越来越难以捉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竟完全看不透。
小阿俏快步走到窗边,目光死死锁住远处波光粼粼的江面,仿佛要穿透迷雾看清那艘远去的孤舟。
“是试探?还是我昨日言语间露出了破绽,惊动了对方?”
焦虑如藤蔓般缠绕心头。
但无论她如何揣测,都拦不住许言返程的车轮。
为防追兵循迹,三人在中途弃船上岸,另租车辆绕行。
一番乔装打扮后,再踏入文县地界时,他们已换回了原本的身份面目。
“言爷,这么快就回来了?”
赵国忠迎面撞见许言,脚步一顿,满脸疑惑。
这才离开两天,怎么折返的速度比预想中快得多?
“事办妥了?”
“没那么简单。”许言轻轻摇头,“岳阳那边的乱局,并非朝夕可解。”
现在强行介入,只会打草惊蛇,引来常沙方面的过度警觉,得不偿失。
“也好。”赵国忠松了口气,“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您这边根基稳固,再去收拾残局不迟。”
他没再多问细节,转而汇报进度。
许言顺势追问:“物资筹备得如何?你何时回的城?”
“刚到不久,所有清单上的东西均已到位。”
提及此事,赵国忠眼中精光毕露。
“言爷真是神机妙算,竟能让解九爷掏出家主令符相助!有了解家背书,采买流通之事简直如虎添翼。”
许言淡然一笑:“解九老狐狸一个,耳聪目明。亲眼目睹我方实力后,权衡利弊,自然知道该押注哪一边。”
说话间,大帅府朱红大门已在眼前。
赵国忠停下脚步,满怀期待地看向许言。
“万事齐备,您看还缺什么?”
许言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眸色深沉如墨。
“只欠东风。”
当晚,各部主官齐聚一堂,密会持续整整一夜。
直至天边泛起鱼肚白,众人方才散去休整。
许言刚回到卧房门口,一道娇小的身影便挡在了面前。
岳绮罗仰着头,清澈的眼眸中带着一丝不安。
“言哥哥,此次去常沙,你还带我吗?”
许言脚步微顿,有些意外她的担忧。
“当然带。怎么了?”
“我知道这次是去做正事,不像以前那样轻松……我以为你会嫌累赘。”
小姑娘紧绷的小脸逐渐舒展,眉眼间染上一抹喜色。
“上次去常沙也是办事,不也没耽误带上你么。”许言温声安抚。
他敏锐地察觉到女孩情绪波动背后的隐忧,但既然她不愿细说,他便不多追问。
岳绮罗用力点头,神情庄重得像是在立下誓言。
“好!不管你需要什么,我都会拼尽全力,帮你达成任何愿望!”
许言指尖轻揉她发梢,温声细语安抚片刻,方才转身歇息。
两日光阴转瞬即逝。
常沙陈司令案头,忽地压上一封特急电文。
指腹在桌沿蹭了蹭,陈司令抬眼瞧向立在一旁的张启山:“启山,这桩事,你心里有谱没?”
** 内容直白:许言已升任湖广民团司令,即将以此身份登门拜会。
如今张启山坐稳副官之位,顶替了此前那个贪墨成性的旧人。
旁人皆心知肚明,这是司令有意栽培,前途不可限量。
而这封 ** ,正是由他亲手呈上。
内容早已烂熟于心,可此刻被问起,他却喉头微滞,半晌未吐一字。
“哑巴了?”
陈司令眉头紧锁,语气透出几分不耐,“有话直说,别绕弯子。”
张启山斟酌开口:“此人,不得不防。”
“早前他来常沙,不过是想讨个名分。”
“您随手给了团长职衔,如今两个月不到,他便成了民团司令。”
“级别与您持平,甚至隐隐压过一头。”
“这般蹿升速度,手段之狠辣,难道不令人胆寒?”
这些隐患,陈司令眼中自然看得真切。
正因如此,张启山才敢直言进谏。
但他隐去未提的,是许言暗中串联九门,意图另起炉灶的野心。
这话不能说。
外界风传他与二月红、齐铁嘴等人瓜葛甚深。
若司令不去警惕远在文县的许言,反倒将疑心落在他头上……
张启山垂眸,眼底波澜尽数掩藏。
陈司令目光如炬,似要洞穿他心底秘密。
这把火,绝不能烧到九门身上。
“没错,许言确有能耐,也藏着野心。”
陈司令沉吟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他在上海滩混得风生水起,连校长亲笔委任状都弄到了手。”
“本司令至今还没沾着那张纸的光呢!”
啪!
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
“跑到我面前显摆?做梦!”
张启山愕然抬头,不解其意。
许言分明图谋常沙,岂止是炫耀权势?
“司令,其实……”
话未说完,便被抬手打断。
“你想说的,我心里清楚。”
陈司令抓起旁侧公文,漫不经心地扫视,“回电过去,就说欢迎来常沙做客。”
“届时我亲自作陪,好好‘款待’一番。”
逐客令,已然下达。
张启山读懂了弦外之音,只能暗自叹气,躬身应道:“属下这就去拟电,司令您先忙。”
次日清晨,天朗气清,正值黄道吉日。
许言备好一份厚礼,堆满了一整辆小汽车。
岳绮罗望着满车奇珍异宝,嘴角撇出一丝嫌弃。
“言哥哥,对付手下败将,何须费此周章?”
许言失笑,知晓这小姑奶奶又犯酸了。
这位富可敌国的活祖宗,往外掏东西比割肉还疼。
“不过是做做样子,回头还得收回来,而且只会更多。”
随口宽慰两句,却适得其反。
岳绮罗脸色更沉。
“过了那人手的东西,带着晦气,谁还要?”
许言忍不住笑出声。
“小罗儿,咱们从墓里挖出的明器,不也是死人物件?怎么不见你嫌脏?”
岳绮罗张了张嘴,寻不出反驳的话,只得憋屈地低头拧着手绢,不再言语。
许言转头吩咐部下装车,物资清点完毕。
他唤来孙鹰、徐子程与林曦,神色凝重。
“我们先入城,得手时鸣枪为号。”
“你们需即刻拿下城外三处兵营,可有把握?”
三人挺立军姿,声音铿锵:“保证完成任务!”
许言颔首表示满意。
此次以巡视做客为名,随行兵力不宜过多。
但若人手太少,恐遭陈司令瓮中捉鳖。
深思熟虑后,他决定带走李双的第一团。
赵国忠则留守后方,持解家令牌协调吴家、黑背老六及霍家等势力。
他们的任务,是牵制张启山等九门中人。
至于半截李,就看他是识趣投诚,还是执迷不悟。
部署妥当,众人登车上马,整装待发。
大本营空虚不得无人看守,便留黄狼率黑白无常坐镇。
三万虎狼之师压境,侧翼还有土军阀窥伺。
许言没得选。
黄狼造幻,黑白无常唱戏。
联手设局,瞒天过海。
只要不是那种开了天眼的大修,这层窗户纸捅不破。
可惜,黄狼道行浅,不过百年火候。
黑白无常更吃环境,阴天、逆光、肃杀气氛,缺一样都露馅。
这是死局里的活棋,但也只能撑一阵。
必须快。
常沙一旦拿下,文武两县的危局自然解套。
“各位,常沙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