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他话锋一转,看向李双:“今晚,让我瞧瞧你那位‘红颜知己’?”
李双那张黑黝黝的脸瞬间僵住。
耳根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眼神飘忽不定,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一旁的沈达瞪大了眼,欲言又止,满脸写着八卦与好奇。
许言余光扫过沈达,心中略感诧异。
这货的反应,和记忆里的捕头沈达截然不同。
不过念头一闪而过。
多重世界融合,人物性格产生偏差也在情理之中。
但这般憨态可掬的沈达,还能入得了那位女大佬的眼?
许言当然不会让煮熟的鸭子飞走。
既然成了囊中之物,旁人便休想染指半分。
带沈达同行,不过是把他当成进入凤鸣楼的敲门砖,顺便验证一下剧情是否还会按原定轨迹发展。
若是真如原着那般,小阿俏对他一见钟情,甚至倒贴……
许言垂眸,端起茶盏轻抿一口,遮住眼底的情绪。
沈达忽然觉得脊背发凉,汗毛倒竖。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屋内暖意融融,并无穿堂风啊。
难道是自己心虚?
许言放下茶杯,视线重新落回李双身上。
“今晚见面,你的易容术能瞒得住女人直觉吗?”
他对伪装技术自信满满。
唯独对女性那玄之又玄的第六感,持保留态度。
尤其是李双那晚选的类型,正是许言所好。
两人对视间那股暧昧电流,许言记得清清楚楚。
一旦被识破,所谓的暗访便沦为笑话,身份暴露更是致命。
“我……说不准。”
李双冷汗涔涔。
若因自己一人误了主公大事,万死难辞其咎。
“罢了。”
许言略作沉吟,做出决断,“今晚我只带沈达现身,你潜伏暗处策应。”
反正系统在手,远程指令随时可达,风险可控。
二人退下准备扮演保镖角色。
窗外夜色渐浓,无数双眼睛正盯着这里的一举一动。
走廊里。
沈达追上前面沉默的李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兄弟,你那相好的,就在凤鸣楼?”
李双眼皮都没抬,脚步不停。
“别这么冷淡嘛。”
沈达嬉皮笑脸地凑近,“就算出身风尘,只要长得标致,那也是巾帼英雄。”
“咱哥俩谁跟谁,你眼光还能差?”
李双猛地侧身闪开,迅速推开房门钻了进去,“砰”地一声将门板摔在沈达鼻尖前。
这一出闹剧,一字不漏传进许言耳中。
他无奈摇头,揉了揉太阳穴。
这沈达,莫不是个隐藏的逗比属性?
又或者,这根本就不是那个威震十三太保的狠角色?
若是这般货色,小阿俏怕是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算了。”
许言自嘲一笑,重新摊开布防图。
一切谜题,待踏入凤鸣楼那一刻,自会揭晓。
许言领着沈达,没在风扬酒店多留。
两人晃晃悠悠,一路溜达到凤鸣楼跟前。
门口迎客的伙计换了拨人。
青鸢消息灵通,眨眼功夫就窜了出来,硬挤进那群迎宾里。
“这位爷看着眼生呐,头回见吧?”
她顺势挽住许言胳膊,不容分说朝里头吆喝:“姐妹们,出来接客啦!”
呼啦啦涌出十几号姑娘。
个个身段妖娆,风情各异。
直接把许言和沈达围了个严严实实,半推半拥着往里拽。
旁边几个老主顾看得直瞪眼。
“啥情况?凤鸣楼现在改抢人了?”
“那小子什么来路?穿得也不咋地啊。”
“我香梅呢?怎么跟着野男人跑了!”
许言也没料到这阵仗。
跟怕他们脚底抹油似的。
但他没挣扎,顺水推舟进了门。
沈达倒是乐在其中。
走路带风,一副醉心温柔乡的浪荡模样。
刚踏进大厅,青鸢拍手一笑:“哎哟,二位运气爆棚。”
“大姐难得现身,这就让你们撞上了。”
话音刚落,二楼栏杆处转过一张脸。
正是小阿俏。
红底墨芍旗袍裹身,黑发高盘。
眉眼含春,唇色猩红。
像朵开在暗夜里的毒花。
许言早有防备,心神未乱。
但为了演全套,故意眯起眼装出一副惊艳样。
沈达可就惨了。
一眼扫过去,魂都丢了半截。
眼珠子恨不得粘人家身上。
“这点出息,也配入她的眼?”
许言腹诽。
果然,小阿俏视线掠过沈达,没停半秒。
脸上挂着笑,眼底却藏着嫌恶。
那种看垃圾的眼神,本能且真实。
原剧情里的那对璧人,彻底没了影。
许言心里泛起一丝凉意。
那段神仙眷侣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大姐,外地来的稀客,正巧赶上您巡场子。”
青鸢笑着递话。
“是挺巧,请楼上雅间,我亲自陪陪。”
这话一出,底下炸了锅。
“大姐头,我们也外地来的啊!”
“老规矩都不讲啦?给个机会呗!”
“那俩货踩了狗屎运,气死老子!”
嘈杂声中,许言开了口。
“不必麻烦,多谢好意。”
“只是慕名来看看,还得赶回去。”
他不领情,招来一阵嘘声。
若非沈达横眉立目,一脸凶相。
早就有人冲上来揍他一顿。
小阿俏微怔。
随即想到那只箱子。
眸光流转,折扇遮面轻笑:“这位爷,是怕我们姐妹把你吃干抹净?”
周围嘘声瞬间变成哀嚎羡慕。
这一激将法,把许言架在了火上。
再拒绝,就是怂包,还容易结仇。
许言本就是欲擒故纵。
台阶既然来了,那就下吧。
“倒也不是……”
语气松动。
青鸢反应极快,紧紧搂住许言手臂往楼梯走。
“爷就别犹豫了,大姐难得露面。”
“看看周围这些嫉妒的目光,机会千载难逢。”
“错过这次,下次可没准了。”
连哄带骗,两人都被架上二楼。
巧的是,还是上次那个包间。
片刻后,珍馐美酒摆满桌。
角落里坐着两名蒙面女子。
一抱琵琶,一抚古琴。
弦音婉转,缠绵悱恻。
气氛烘托到了极致。
唯独小阿俏,迟迟不见踪影。
二楼到包间,不过咫尺之遥。
许言却枯坐了一炷香。
青鸢在侧殷勤布菜,酒盏递了又递,笑得花枝乱颤。
沈达身旁虽也有丫鬟作陪,奈何这位爷面若寒霜,吓得那丫头手腕微颤,连酒杯都端不稳。
“青鸢姑娘。”
许言将推来的酒盏拨至一旁,语气骤冷。
“方才那位大姐头不是说亲自接待?如今人呢?”
“莫非凤鸣楼待客,就是这般戏弄?”
青鸢笑容一僵,急忙赔礼:“林先生多虑了,只是……”
她本意拖延,没料到对方翻脸比翻书还快。
许言冷笑一声,拂袖而起。
“不必多言,告辞。”
脚步刚迈,一道黑影横插而来。
沈达如铁壁般挡在门前,青鸢猝不及防,一头撞进他怀中。
就在许言指尖触到门闩时,房门被人从外推开。
小阿俏立在门口,眉眼弯弯,笑意盈盈。
“爷这就走,可是嫌奴家招待不周?”
许言眉头紧锁,满脸不耐。
“架子这么大,我可伺候不起。”
话音未落,一只柔荑轻轻搭上他臂弯。
指尖似有若无地划过穴位,一股酥麻电流瞬间窜遍全身。
若非定力深厚,这骨头怕是要软了半截。
小阿俏心中暗叹:这男人倒是个硬茬。
面上却不动声色,顺势退后半步。
“爷息怒,不知怎么称呼?”
“无需称呼,我走了。”
许言不为所动,转身欲离。
恰在此时,青鸢捧着盆绿意盎然的盆景走进来,低声对小阿俏道:“大姐,放您房里?”
小阿俏颔首:“嗯,搁下吧。”
那一瞥,让许言脚步猛地一顿。
瞳孔深处,寒意乍现。
小阿俏敏锐捕捉到这丝异样,眼底掠过一抹忧色,脸上却笑得更甜。
“刚才是怠慢了爷,给个机会弥补如何?”
许言借着台阶,故作勉强:“既如此,我也不好拂了面子。”
“但我有个不情之请。”
小阿俏点头:“爷尽管开口。”
“我不喜烟酒,独爱奇石盆栽。”
许言目光锁定那盆景,抬手示意沈达取出钱袋。
“刚才那株颇为奇特,愿以重金购下,带回细细把玩。”
小阿俏面露难色:“此乃挚友所赠,恕难出让。”
话还没说完,许言已决绝转身。
“既然不舍,那便算了。”
无论小阿俏如何挽留,甚至松口愿意转让青铜树雕,许言依旧带着沈达,径直离去。
直至两道身影消失在街角,融入对面风扬酒店的阴影中。
小阿俏脸上的笑意彻底敛去。
“果然是冲着它来的。”
“而且,这人绝不善罢甘休。”
青鸢焦急上前:“大姐,要不要禀报主人?”
“先别急。”
小阿俏摇头,目光幽深。
“鱼饵已撒,且看他咬不咬钩。”
她直觉告诉自已,那个男人看似阴沉警惕,实则是在伪装。
那股神神秘秘的气质,太过刻意。
与此同时,酒店房间。
许言关门声未落,脸色已然沉凝。
指节在桌面轻叩,思绪飞速运转。
那青铜树雕与记忆中的神树别无二致。
但敢当面拿出来试探,必是赝品无疑。
真品不在小阿俏手里。
“爷,要不属下夜探一番,把那东西偷来?”
沈达见主子沉默,以为他在为夺宝发愁,主动请缨。
“不必。”
许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赝品加诱饵,不值得咱们入局。”
对方早已盯上自己,只因那露出的树纹线索。
这一趟,来对了。
小阿俏对他毫无忠诚可言。
不仅因为名分虚假,更因背后还有股黑暗势力在操控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