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墓里说人不像活鬼,乃是大忌。
岳绮罗冷冷剜了他一眼,随即开口接话。
“言哥哥,那东西一直在笑。”
“笑得邪乎,阴森森的,看得人心里发毛。”
许言沉默不语。
脑海中的推断出现了裂痕。
若真是神树致幻,复制的应是吕不韦或始皇帝这类执念对象。
为何偏偏造出了一个“许言”?
除了这个解释,似乎再无其他可能。
众人见他沉思,皆屏息凝神,不敢出声打扰。
“它是在我穿过火堆时消失的。”
许言再次开口,目光仍投向那片浓稠的黑暗。
“谁看清它是怎么没的?去了哪?”
回想起初遇袭之地,正是广场中心。
是触发了机关,还是侵犯了它的领地?
可那东西贴身跟随,无数次机会能让他重伤,却仅止于跟随。
图谋何在?
“像是被火燎了一下,化作青烟散了。”
小启灵回忆道。
他的话可信度远高于旁人。
遇火成烟?
这特征,怎么越听越像纸扎傀儡?
许言下意识看向岳绮罗。
少女也正望着他,眼神笃定。
“没错,言哥哥,那就是纸人。”
岳绮罗点头确认。
“不过,这么大的纸偶,炼制起来需耗费海量精血。”
“刚才那一烧,若有操控者在幕后,这下可要吃大亏了。”
岳绮罗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戾气翻涌。
她狠狠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声音尖利得几乎破音:
“呸!恨不得那幕后 ** 当场暴毙!”
“敢捏造言哥哥模样的纸扎替身……”
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语气森寒:
“这畜生存了必杀之心,意图害你性命。”
身为玩弄傀儡的祖宗,这里头的弯弯绕绕,她比谁都通透。
那些阴损物件,皆是索命的邪术。
她自制的纸人从不模仿活人样貌。
可一旦刻意复刻五官身形,便是拘魂役使的前兆。
绝非单纯图财害命那么简单。
许言眉峰微蹙,心头警铃大作。
若真是有人操纵的纸偶。
说明自己早被那双暗处的眼睛死死盯住。
甚至一路尾随至此。
最让他脊背发凉的是——毫无察觉。
他如今五感敏锐如刀。
百米外哪怕有人投来一瞥,也能瞬间捕捉。
却偏偏漏掉了那个如影随形的影子。
局势不容乐观。
“小罗儿,讲讲这纸傀儡的门道。”
许言收敛心神,招手让少女靠近。
刚欲开口询问。
一名甲士跌跌撞撞奔来,神色慌张。
“言爷!那团黄胶全露出来了!”
许言霍然转身。
只见后方石门缝隙间,赫然嵌着一枚巨大的黄色蚕茧状异物。
那东西长逾三米,宽约一米。
透过半透明的外壳,隐约可见内部未凝固的粘稠液体。
“果然是仿制琉璃火龙顶的机关。”
许言目光冷冽,扫过表面:
“外层裹着松蜡,脆得很,指尖轻触即碎。”
他抬手示意:
“取热蜡缓缓浇淋,将其彻底包裹封死。”
“再慢慢腐蚀周围石壁,小心取下。”
众兵士依令行事,动作谨慎。
许言则拉着岳绮罗退至一旁。
“若是用纸傀儡替身操控本体,需何条件?”
岳绮罗不假思索,条理清晰:
“得取本体的发丝、指甲乃至皮屑混入造纸原料,以此结下阴契。”
“炼制途中,至少滴入十滴施术者的心头血。”
“唯有如此,方能确立主仆契约。”
“故而,一旦替身损毁,反噬之力足以令操纵者重伤濒死。”
话音刚落,她忽然顿住。
一双美眸紧紧锁住许言,带着几分试探与警惕:
“言哥哥……你该不会想学这邪法去控制谁吧?”
许言忍不住笑出声,摇了摇头:
“能靠拳头碾碎的麻烦,何必沾染这些旁门左道。”
岳绮罗撇撇嘴,欲言又止,最终咽下了话语。
一直沉默旁观的小启灵突然插话:
“言哥,我瞧那玩意儿,不太像寻常纸人。”
“我也这么觉得。”
岳绮罗立刻附和,连连点头:
“纸人不过薄薄一层。”
“可这东西……分明是有厚度的‘实体’。”
许言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么说,它果然是具象化的产物。”
身旁两人从未听过这般古怪词汇。
小启灵眉头紧锁:
“言哥,你说的‘具象化’是个什么名堂?”
许言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说起它的成因,跟你张家渊源颇深。”
小启灵脸色骤变,惊疑不定:
“难道……跟那颗珠子有关?”
他曾听父亲含糊提过一嘴,名为雮尘珠。
张家的长生秘辛,虽指向长白山青铜门。
但这颗珠子,却是家族千年追寻而不得的关键。
“不。”
许言轻轻摇头,目光深邃:
“是与之相关的青铜神树。”
看着小启灵满脸茫然,他便知对方尚未接受真正传承,不知晓神树的存在。
于是只淡淡道了一句:
“以后你自会知晓。”
小启灵乖巧地闭上了嘴。
他信任许言,既然现在不说,必有其考量。
众人交谈之际,那枚巨型茧物已被层层热蜡严丝合缝地包裹妥当。
原本脆弱的质感消失不见,变得稳固安全。
待从石门上完整剥离后,许言随手将其收入乾坤袋中。
此物看似无用,实则大有文章。
这可是个超大号的“白磷 ** ”。
日后若遇东瀛鬼子那些畜生。
许言绝不介意让它重现天日。
好让他们尝尝求生无门、尸骨无存的滋味。
纵是如此惨烈,亦难消他心中恨意。
随后的进程明显加速。
随着最后一块石板轰然碎裂,大门洞开。
部分人员留守外围警戒。
岳绮罗等人跟随许言踏入金匮石室。
探照灯光束扫过,室内顿时金芒四射,晃得人睁不开眼。
“哇哦!”
岳绮罗发出一声惊叹。
眼前矗立着一排排硕大的金色匣子。
雕工繁复精美,每一座都有三米之高。
她按捺不住好奇,凑上前去。
屈起指节,在那光滑的金面上轻轻叩击。
“咚、咚。”
沉闷的回响声让她笑得眉眼弯弯:
“全是真金打造的?咱们岂不是发财了!”
许言看着她那副财迷心窍的模样,不禁失笑。
故意打趣道:
“小罗儿喜欢?都送你。”
“抱回家便是,没人跟你抢。”
岳绮罗干脆整个人扑在一个金匮上。
双臂环抱,脸颊贴着冰凉的金属,痴痴说道:
“就算我能抱住一个……”
“这么多,也搬不动呀。”
她转过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许言:
“言哥哥,帮帮我嘛。”
在场众人皆知许言有个纳须弥于芥子的宝物。
此刻,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灼热而期待。
那几尊金匮看着未必是纯金浇铸,可架不住个头大、数量多。
真要是熔了换成金条,够许言手下那帮弟兄吃香喝辣好几年。
他自然没打算空手而归。
虽然这些都是千年老古董,但京城那座皇宫里,类似的玩意儿也不缺。
与其让它们烂在山沟里,不如换成粮草军械,这才是物尽其用。
“先把里头东西掏干净,我再收箱子。”
许言找了个由头,其实是为了应付系统那个该死的任务。
盯着进度条上“收集书简”那一栏,他头皮发麻。
没人多嘴问为什么。
众人依令行事,各显神通搬运竹简。
哪怕人手充足,面对堆积如山的古籍,还是折腾了好一阵子。
第一只箱子刚撬开,许言随手抓起一卷。
脑海中随即响起机械音。
【叮!检测到‘睡虎地秦简’,进度+0.001%】
“千分之一?”
许言嘴角抽了抽。
环顾四周,密密麻麻的金匮里塞满了竹简。
想把进度条填满,除非把这石室搬空。
外围士兵也加入进来。
两个多小时后,所有金匮才被彻底清空。
许言装作分类整理,实则悄悄收入囊中。
直到最后一刻,提示音再次炸响。
【叮!任务三完成,‘睡虎地秦简’进度+100%】
“总算搞定,只剩最后一个了。”
许言长舒一口气。
此地并非真正的睡虎地遗址,但同为秦代遗存,且规模远超后世发现的那些。
或许正因未被世人知晓,才躲过了历史尘埃的掩埋。
这些史料价值连城,足以改写后世对秦朝的认知。
等战火平息,华夏重归安宁之时,再考虑归还之事。
眼下,只能委屈它们在乾坤袋里多待些时日。
处理完竹简,剩余的金匮也被一一收纳。
黑白无常笑得合不拢嘴,牙齿都快露出来了。
就算后面啥也没捞着,这一趟也是血赚。
***
搜刮完石室,众人转向秦宫正殿方向。
沿途经过的偏殿,也没放过,进去“参观”了一番。
哪怕是偏僻冷清的角落,箱笼里的摆件字画依旧精美绝伦。
随便拎出一件,在 ** 上都能卖出天价。
许言毫不客气,只要乾坤袋装得下,统统打包带走。
但他心里有数,不会全部变现。
这些都是国宝,只要军费充足,留着备用比卖钱更有底气。
一路扫荡下来,连他自己都记不清收了多少货。
最终任务对象——旱魃,还悬而未决。
他并不急于行动。
既然以后可能不再回来,那就把能拿的全拿走。
不知不觉间,这座庞大的地下宫殿竟被他们走了个遍。
最大的惊喜藏在正殿龙椅之下。
黄狼围着御座转悠时,意外触动了机关。
地面裂开,露出一条通往深处的暗道。
下行约莫一盏茶功夫,眼前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