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这玩意儿,听着诱人,实则是个诅咒。
无心背负的,根本不是荣耀,是永无止境的煎熬与痛楚。
这种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
但小罗儿的话,确实敲醒了许言。
没了系统加持,他充其量算个加强版超人。
铁打的汉子也扛不住岁月侵蚀,照样得进棺材。
想活得久,只能拼命刷任务,薅系统羊毛,不断升级 ** 凡胎。
现在的岳绮罗,早已不是普通大妖能比。
真正能陪她走到时间尽头的,似乎只有那个不死怪物无心。
许言甩甩头,把这荒唐念头掐灭。
既然带不动脑子,那就带不动腿。
“小罗儿拉上无心,就是图他能当肉盾?”
他故意把话题引偏。
小姑娘理直气壮地点头,理所当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对呀!前面有坑让他跳,有鬼让他挡。”
“这样言哥哥就安全啦。”
在她眼里,除了许言,其他人都是道具。
哪怕是平时最亲近的小启灵,只要能给许言挡灾,她也敢推出去填坑。
许言嘴角抽了抽。
行吧。
这次随她去疯。
等风头过了,再找个由头把无心踢远点。
希望这辈子,无心能早点遇见月牙。
别再让岳绮罗这只拦路虎,搅得人家阴阳两隔,苦海无边。
计划赶不上变化,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多年后,每当许言想起此刻的决定,肠子都能悔青。
要是早知道秦墓里藏着什么, ** 也不会让小罗儿带上无心。
不过眼下,黑背老六的线索虽断,方向却明了。
下一站,长沙。
文县的家底,得赶紧打包带走。
乾坤袋这东西,装多了容易暴露秘密。
许言挑了半夜三更,独自蹲在空荡荡的仓库里忙活。
东西进进出出,动静难免不小。
没过两天,县城里就开始传邪乎事儿。
说是大帅府那边,每到后半夜就闹鬼。
风声鹤唳间,隐约能听见哭喊笑声,还有听不懂的呢喃。
那声音尖细刺耳,听得人后脊梁骨冒凉气。
老人们颤巍巍地提起旧事。
这宅子以前可是凶名赫赫,多少人靠近就没影了。
后来许大帅入住,怪事才消停。
如今怎么又卷土重来?
一时间,文县人心惶惶,家家户户门窗紧闭。
许言听着外面的风言风语,只觉得好笑。
反正马上就走,等那些怪声消失,谣言自会不攻自破。
两日之后,一切打点妥当。
一支精干小队悄然离城,没惊动任何人。
这次出行,没开汽车。
那玩意儿费油不说,还娇贵,山路难行更是寸步难移。
还是马匹靠谱,皮实耐造。
出了文县地界,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平原。
许言勒住缰绳,坐在马背上朝南眺望。
十六字阴阳秘术,已在心中默运。
系统只给了任务目标:寻找睡虎地秦简。
具 ** 置,全靠他自己掐算。
目光扫过睡虎地一带。
那里的墓葬群,多是些底层小吏和平民。
规格太低,绝不可能养出旱魃、红犼这种怪物。
手中的定制罗盘,指针疯狂旋转,发出细微嗡鸣。
脑海中,无数卦象符号飞速重组。
一幅立体的山川地形图,逐渐清晰浮现。
秦人葬俗,始皇帝之前尚简。
深埋地下,不起封土。
即便二世而亡,遗留的大墓也不少。
但看着脑海中的地图,许言眉头紧锁。
不对劲。
卦象显示,这座墓隐秘至极,毫无地表痕迹。
这就排除了所有大型封土堆。
符合这种规格的秦代高规格墓葬,屈指可数。
岳绮罗不懂这些玄乎玩意儿。
只是乖巧地缩在他怀里,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打断他的思路。
马蹄声碎。
李双催马加速,硬是将身后的小启灵逼到了身前。
小家伙腿短,根本够不着那冰冷的铜镫,只能死死抱住李双的腰。
岳绮罗正冲他挤眉弄眼。
那双黑眸里满是戏谑。
小启灵愣了一下,随即抿紧了薄唇。
看不懂。
但直觉告诉他,这娘们儿没安好心。
“灵……小灵子!”
一声暴喝炸响耳畔。
小启灵猛地回神。
许言那张脸近在咫尺。
俊美得有些失真。
吓得他本能往后一缩。
砰。
后脑勺磕在了李双坚实的胸肌上。
闷响。
许言大笑:“想什么呢?”
岳绮罗抢白道:“嘴上说要给言哥讲故事,魂却飞了。喊破喉咙都不应。”
恶人先告状。
她赌定了小启灵是个闷葫芦,不敢把刚才搞怪的事捅出去。
天色渐暗。
许言抬手示意停队休整。
翻身下马。
他拽过小启灵,走到一棵老槐树的阴影里。
“说吧,什么典故?”
许言揉了揉太阳穴。
张家这一脉,跟死人的东西打交道太深。
尤其是那种带有强烈掠夺性的关注。
正史不载的大墓,张家未必不知道。
小启灵盘腿坐定。
随手折了根枯枝,在泥地上划拉。
动作很轻。
声音更低。
当年,他爷爷年轻气盛。
为了追回一件涉及先祖秘密的陪葬品,一路杀进了龙山境内。
那是湖南西北角的穷山恶水,武陵山脉的心脏地带。
偷东西的是个做古玩盘子的行商。
这人运气好,捡漏得宝,还窥探到了张家的底细。
为了灭口和夺宝,爷爷追了他整整三天三夜。
那人慌不择路,逃进深山老林。
失足坠崖。
虽然被半山腰的古松挂了一下缓冲。
但还是摔成了肉泥。
爷爷晚了一步。
眼睁睁看着人和宝物一起消失在山雾中。
为了找回明器。
他靠着悬崖上的藤蔓和自己带的绳索。
一点点往下溜。
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坠落时,那物件不知崩飞到哪片灌木丛里去了。
茫茫林海,无从下手。
就在他几乎绝望时。
脚下突然一空。
差点踩进一个隐蔽的窟窿。
拨开厚重的苔藓和乱藤。
一个古老的盗洞显露出来。
洞口规整,规模宏大。
身为那一代的张启灵,一眼就看穿这是摸金校尉的手笔。
里面必有大型古墓。
他当即决定下去看看。
或许能有意外的收获。
那次下墓的经历,爷爷出来后守口如瓶。
只写成了一卷竹简。
藏在密室最高处的架子上。
“那时我才三岁。”
小启灵的声音有些飘忽。
“父亲抱我进过一次密室。”
“他说爷爷留了些东西,用的是晦涩难懂的密码。”
“连他也解不开。”
“我看着上面的纹路,凭记忆记下了些片段。”
“后来才知,那是仿秦朝的篆书。”
“内容似乎与吏治有关。”
木棍停下。
地上的字迹显现。
许言凑近细看。
瞳孔微缩。
确实是秦篆。
“所以,那座秦墓在龙山县?”
眉头紧锁。
龙山位于边陲。
距离此地极远。
单靠骑马,起码要十天半个月。
路途遥远只是次要因素。
最麻烦的是沿途军阀林立。
想要穿过那些势力范围,无异于虎口拔牙。
许言如今虽是湖南派系的新贵。
上次从陈司令那里混了个民团长的虚衔。
名头好听,实则尴尬。
之前在长沙,他是众目睽睽之下的人物。
万一途中被某些旧识认出身份。
后果不堪设想。
他不相信谁能拦住这支精锐小队。
但想低调完成任务,难如登天。
旁边的黄狼听了,嗤笑一声。
“言爷,你把我老黄的本事当摆设了?”
许言一愣。
随即反应过来。
关外五仙家,黄皮子居首。
论惑人心智的手段,仅次于狐仙。
许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黄狼笑意更浓:“世道乱了,人心也浮躁。”
“正是施术的好时候。”
“咱们人少,这点耗损,我扛得住。”
岳绮罗撇撇嘴。
一脸不屑。
“百年修为的黄鼠狼,口气倒是不小。”
“真要撑不住了,你累死也就罢了,别连累我家言哥哥。”
岳绮罗眼皮都没抬。
黄狼老脸涨成猪肝色,缩着脖子不敢吱声。
自从认了这姑奶奶做主,挨骂都成了恩典。
小丫头眉头微蹙,从许言手里夺过乾坤袋。
手在里面胡乱掏了一把。
黑漆漆一团东西砸向黄狼怀里。
“拿着练功,少给我出乱子!”
语气狠厉如刀:“敢掉链子,剥皮抽筋!”
黄狼却咧嘴傻笑,捧住那物什的手都在抖。
掌心是一颗妖丹,腥气隐隐。
“这是……”
许言刚要问。
岳绮罗下巴一扬,满脸傲娇。
“就是那只烦人的跟踪狂怪兽!”
“屏蔽我跟你联系那么久,真该死。”
“抽 ** 血都不解恨,剔骨取丹才算完!”
许言乐了:“记仇鬼,年纪不大脾气挺冲。”
黄狼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
这一颗丹药,抵得上百年苦修。
山野精怪毕生所求,不过化形登仙。
拜个姑姑就能捡这种宝贝?
若是让同族知晓,怕是眼珠子都要红透。
队伍休整片刻,再次启程。
目标:龙山县。
系统情报残缺不全。
哪怕用阴阳秘术推演秦墓坐标,明器具体模样仍是谜团。
许言急需更多线索拼图。
想起小启灵祖父的经历,脑海里闪过另一卷重要史料——里耶秦简。
那是继兵马俑后,又一震惊世人的发现。
出土之地,正是龙山境内的里耶古镇。
“任务里的秦简,莫非指的就是这个?”
龙山地处武陵山脉深处。
古木参天,水系发达。
这种环境最容易孕育大墓和守尸凶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