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又抛出一颗重磅 ** 。
“我不在文县这段日子。”
“名单上的人,必须完成所有交接。”
“等我回来时,我要看到你们无缝衔接新岗位。”
他说着说着。
那股子开会训话的味儿就出来了。
仿佛回到了前世的会议室。
台下高管正襟危坐听指示。
就在众人准备开口表态时。
一个家丁慌慌张张挤到李双耳边。
窃窃私语几句。
李双脸色骤变。
转身冲许言抱拳:“言爷,黑背老六那边出事了。”
***
“怎么个出事法?”
许言眉头一拧,神色立刻冷了下来。
“刚进门来了个重伤的刀客,指名要见您。”
“结果话没两句,人就昏死过去了。”
“现在搁客房躺着,看着挺悬。”
李双复述了一遍消息来源。
“今晚散会,明早继续。”
许言挥手打断众人的疑惑。
“各位辛苦了,回去歇着吧。”
黑背老六是他费了大力气才收服的猛将。
拳头硬,脑子活,还讲义气。
在常沙九门里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许言绝不允许这颗棋子折损。
那刀客能重伤逃到文县求救。
说明背后惹上的麻烦,不小。
脚步匆匆赶往客房。
岳绮罗和小启灵也跟在后头。
小姑娘纯粹是凑热闹。
顺手就把小启灵拽上了。
“睡觉有什么意思?”
岳绮罗歪着头,一脸坏笑。
“不看这场戏,以后肯定后悔。”
“我才不给你剧透呢!”
小启灵板着脸不说话。
但被拉着走的时候,也没真用力挣脱。
算是半推半就。
许言没心思管这两个小的。
一进屋,血腥味扑面而来。
那刀客趴在床沿,身下洇出一滩漆黑血泊。
臭气熏天。
岳绮罗嫌弃地掏出白帕捂住口鼻。
小启灵倒是面无表情。
盯着那团黑影看了半晌。
突然开口提醒:“言哥,这玩意儿……好像没气了。”
哐当!
旁边端铜盆的家丁手一抖。
铁盆砸在地上,发出刺耳声响。
浑浊的血水溅了一地。
甚至泼到了许言的鞋面上。
家丁吓得魂飞魄散。
脸色惨白如纸,浑身筛糠似的发抖。
“言……言爷饶命!”
“小的知错!小的该死!”
分不清是被那句“非活人”吓的。
还是怕弄脏了主子衣服挨罚。
许言低头看了看鞋尖,摇摇头。
“滚出去叫人打扫干净。”
语气平淡,没有责备。
家丁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很快,新的清洁工作开始着手处理现场。
那滩黏稠发黑的血渍,许言没让下人收拾。
屋内闲杂人等退尽后,他才朝小启灵递了个眼色。
“准确讲,这具身子已经是个死物。”
空气中弥漫的恶臭根本藏不住。
那是腐肉特有的腥甜气味。
绝非刚断气一两日能有的浓度。
川滇交界之地,历来多生异变尸身。
湘楚一带关于怪物的传言也从未断绝。
先前请来的郎中,早在小启灵开口前就被许言屏退。
面对这种状态的人,庸医只会添乱。
“罗儿,你们妖族对这类存在有何定论?”
许言曾沉迷于那些驱魔影像。
尤其对茅山秘法颇有兴趣。
岳绮罗蹙眉思索片刻,只吐出一句:“小的打不过,大的碰不得。”
许言嘴角微抽。
但这回答倒也实在。
古墓深处最常见的便是这类邪祟。
倒斗之人戏称其为粽子。
按演化程度划分,等级森严。
传闻中至高无上的尸祖,乃是将臣与女魃。
这两尊名讳背后牵扯的因果太大,确非人力可敌。
而此刻趴在床榻上的刀客,却属于另一类特例。
他的生机早已断绝。
意识却在某种执念驱使下,强行支撑着躯壳奔波至此。
只为向许言传递求救信号。
话音落下,那股支撑的力量溃散。
最后一口浊气吐出,生命体征彻底归零。
此类现象在民间奇谈中并不罕见。
最早的案例当属比干。
许言脑海中忽然闪过这个典故。
昔日商朝太师被剖心后,依仗神谕规避禁忌言语,方能行动自如。
直至遭遇妲己麾下小妖点破 ** ,当场气绝身亡。
同样是无心之躯,结局却天差地别。
这个念头刚冒头便被强行压下。
当下并非考究这些的时候。
他目光落在那具僵硬躯体上。
脉搏静止,呼吸全无。
皮肤表面已浮现出大片紫红色的斑块。
“他只来得及传达黑背老六陷入危机的消息。”
许言轻叹一声。
“路途太过急迫,连追问细节的机会都没有。”
获取情报虽会延误救援时机,却是必要步骤。
“言哥哥,你想让他亲口讲述经过吗?”
岳绮罗忽然出声询问。
“你有法子?”
许言挑眉看向她。
差点忘了,如今的岳绮罗境界远超寻常大妖。
自然掌握着他所不知的手段。
“知晓是知晓,只是此举逾越界限,施为起来颇为棘手。”
听到这话,许言神色一凛。
“若因此伤及自身,便不必勉强。”
他关切地注视着小女娃。
虽然担 ** 背老六,但相比之下,更在意她的安危。
若二者只能选一,他毫不犹豫偏向后者。
“言哥哥是在心疼我?”
岳绮罗眉眼舒展,笑意盈盈。
一旁的小启灵默默转过头去。
深夜还喂狗粮,真当单身狗没有眼睛?
“没错,我怕你出事。”
许言坦诚相告。
“李双等人擅长侦查,霍三娘也有本事,不必冒险。”
原本点头如捣蒜的岳绮罗,听到最后半句时脸色骤变。
“为何要提那个女人!”
“我用!我有用!我比她们都强!”
她急切地证明着自己的价值,转身就要动手。
“哎哟我的小祖宗,稍安勿躁!”
许言冷汗都下来了。
这丫头行动力爆表,再拦一步恐怕事已成。
“难道言哥哥还要去找那位‘什么娘’?”
岳绮罗眼底掠过一丝失落。
许言哭笑不得,抬手在她发顶轻揉。
“人家唤作霍三娘,可不是给你降辈分的。”
见她还闷闷不乐,语气放缓了几分。
“我只是想让你备好所需之物,若有难处,我也好搭把手。”
“那便劳烦言哥哥帮我筹备一番。”
岳绮罗眼中的阴霾瞬间消散。
她报出一串清单,尽是些寻常可见之物。
雄鸡、线香、铜炉、案几、糯米、黄符纸。
还有百年孤坟之上的泥土,以及遭受雷击的老桃木枝……
细数下来竟有十余样之多。
许言记下名目,唤来黄狼吩咐采办。
比起李双那帮正规军,黄狼办事更加灵活便捷。
黄狼扫了一眼单子,惊疑不定:“言爷,这是要施展引魂之术?”
许言对这些民俗仪式知之甚少。
岳绮罗却颔首认可:“别看这小子修为浅薄,见识倒有些门道。”
“往后跟着姑奶奶混,保你吃香喝辣?”
许言正欲岔开话题催促他去办事。
岂料黄狼反应极快。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动作行云流水,毫无犹豫。
“岳姑奶奶在上,受小人三拜!”
“蒙姑奶奶抬爱,黄狼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
他拍着胸脯立誓,语气诚恳得让人发毛。
许言眉头紧锁,满脸错愕。
不对劲。
当初收服这头老狼,可是费了不少劲。
又是展示手段,又是言语敲打,最后还定下了三年期限。
怎么现在,仅仅因为岳绮罗让他备了些杂物,他就跪地称臣了?
还没等他把逻辑理顺。
那小姑娘已经心安理受了三记响头。
连那声“姑奶奶”的称呼,也照单全收。
“行了,去把东西置办齐全。”
岳绮罗挥挥手,眼神挑剔:“要最好的货色,敢掺假我拆了你家招牌。”
话音未落,黄狼早已弹射而起。
速度快到残影都差点没跟上。
“小罗儿,到底什么情况?”
许言转头看向身边的女孩。
倒不是酸她抢了风头。
毕竟这丫头也是他的人,真要论资排辈,黄狼还得往后稍一稍。
“本姑娘面子大呀。”
岳绮罗笑得眉眼弯弯,顾左右而言他。
许言不再追问。
这丫头身上秘密太多。
身为大妖时的底蕴也好,如今超越常理的修为也罢,都不是一朝一夕能看透的。
之前黄狼对她明明不卑不亢。
可这次,只是说要弄个引魂术。
对方就突然 ** ?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许言懂得分寸。
既然她不想说,自有她的道理。
片刻后,黄狼抱着大包小包折返。
无需指令,所有物件摆放得井井有条,甚至带着几分虔诚。
岳绮罗目光微凝,扫过那张清单,忽然问:“你见过引魂术?”
黄狼浑身一震。
原本亢奋的神态瞬间垮塌,眼底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痛楚。
像是被揭开了旧伤疤。
“先干活,回头再聊。”
岳绮罗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给了个台阶下。
黄狼愣了半秒,随即深深作揖,倒退着退出房间,背影佝偻。
“小启灵,你也出去。”
岳绮罗指着角落里的少年,想把他支开。
“碍不着事。”
小启灵面无表情,纹丝不动。
“哦,忘了你有麒麟血护体。”
岳绮罗恍然,随即神色一正,切入主题。
“待会儿我会模仿盂兰盆节的仪式,强行撕开裂口。”
“目标亡魂刚死不久,离主路不远,操作难度可控。”
“但鬼门一旦松动,杂碎阴物也会趁乱溜出来。”
她侧过头,眼神严肃:“你想问话,必须速战速决。”